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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缘由的杀戮在燕淮之的出现而停下,见到本已死之人出现,众臣都有些吃惊。 见了她,站在殿上的景辞云那阴沉沉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柔下许多。 燕淮之走入大殿,身后是依旧身着白衣的明虞,但是这次的衣裳上,绣有一只暗色的朱雀,火光在袖上,忽隐忽现。一众暗卫,正抬着两个大箱子走进来。 燕淮之见着满地横尸,鲜血正在侵蚀黑砖,与梦中相同的场景,只是景辞云并未阻拦自己的走近,也并未举剑自刎。 她顺利走到景辞云面前,伸手去拿她手中的长剑与名册。起初景辞云还有些不乐意,但是一对上燕淮之的眼睛,她便又松了松手。 见那名册终于离开了视线,况伯茂长舒一口气,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此名册上之人,多年来结党营私,窃弄威权,蒙蔽圣聪。任仙灵霜进入北留皇城,荼毒百姓。这些箱子中,皆为证据。阿云作为天境司的司卿,杀他们,自是有理有据。”那清冽的声音沉甸甸地压下,整座大殿瞬间安静,就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薄公不认得明虞,但也知他们暗网的身上,会有暗色的朱雀印记,明着将这暗色朱雀绣在身上的,为令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薄公看了看那两只大箱子,“郡主隐瞒长宁公主还活着一事,怕就是为了让叛军夺取东齐两州。待他日叛军入城,郡主怕是会亲自打开宫门,将国玺双手奉上吧!” 这可是与叛国有关,众臣的议论之声,又大了起来。 “薄公话言早了,不如先让诸位大人,看看这箱子里的东西。”明虞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拿出一本册子。 “这是方家的账册,这账册上面之人,皆是那名册上之人。” 与仙灵霜有关的官员,除今日在此之人,其余的皆在各州府。暗卫将箱子里的册子分发给众臣。全是相关人的主动供述,罪状,收受贿赂的账册,名册。 官员的罪证一一陈列,瞧着证物的众臣,有人低声怒斥,有人脸上血色尽褪,跪在了地上。 当初再审仙灵霜之案时,景帝倒是改了几条律法。但那也只是改了有关百姓沾染仙灵霜该如何处置。 若官员沾染,一律当诛,亲族皆流放。 明知故犯,也是抱有侥幸之心,觉得自己涉案不多,不会有事。谁知今日,郡主大开杀戒,也本是那不知名的名册,且还有辩驳余地,如今却又扯上了仙灵霜。 妥妥的罪证,令涉案者的心中,开始发慌。 “这些东西,只能证明朝堂确有蠹吏。但郡主弑君杀母,此为事实!大逆不道之罪,当即刻诛杀,以儆效尤!”薄公似是非要让景辞云承认这大逆不道的罪名,严肃呵斥。 “我有你们贪污受贿,以仙灵霜荼毒百姓之证。但你们,可有阿云弑君杀母的证据?”燕淮之扫视众臣,说的并非是薄公一人。 “长宁公主所言极是,郡主弑君杀母,毫无证据。仅凭薄公一人之言,不可信服!” 群臣之中一阵骚动,景辞云却一直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女子,无意识地慢慢抬手,如当初在竹林一般,轻轻抓住了她的衣袖。
第138章 快杀了她! “先帝驾崩前,老朽曾领着大夫前去承明宫,为先帝医治。当时,郡主为了夺药,与先帝起了争执。宫人们见到郡主匆匆忙忙离了承明宫,若非心虚,是什么?还有长公主逝前,也只有郡主在。长宁公主难道要说,这都是巧合?”薄公沉声说道。 “阿云与五公主姐妹情深,她夺药,也是为了五公主。因此与自己的舅舅争执,不是很正常吗?薄公你,难道未与自己的女儿,有过争执?” 这以下犯上之罪,成了亲人之间的争执。薄公听了,正欲反驳,燕淮之便又紧接着道:“若阿云真有心谋逆,景傅宫变那日便已夺位,何必要担上这弑君之罪?至于长公主,她在逝前想要见自己的女儿,只她一人在,人之常情。你以此为由,也太过牵强。” 这弑君之罪,薄公与燕淮之各执一词。景辞云觉得吵,也觉得这不符合燕淮之的作风。 以她的性子,会拿出能确凿的证据,她什么时候与人这般争执过? “凡与仙灵霜有关者,依律处置。但我天境司,也能给诸位大人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明虞接话。她看向众人,目光停在那头也不敢抬的臣子身上:“不如古大人,先说?” 古大人已是冷汗直流,既不敢动,也不敢言。明虞手中拿着一封信,走到那古大人面前,念出了信中的内容。 众臣清清楚楚听见,细作已死,宁大夫已离开北留,可杀。 虽未言可杀之人是谁,但心虚者已是手脚发软,跪在了地上。 “古大人不妨告知诸位大人,此信中的可杀之人,为谁。”明虞肃声道。 “郡,郡主。这都是薄公逼的,是他记恨长公主想要收他的权,这才心生歹意,设计杀害长公主!臣,臣只是……只是参与了商讨,但臣什么都没做啊!求郡主饶命!” - 景礼还在意着燕淮之的话,但是派去盯着皇宫动向的人并未发现景恒的踪迹。仔细想想,决定亲自去皇家别院,以防万一。 当他到了皇家别院时,景恒竟然,正在等他。见到他的那一刻,景礼这才明白燕淮之为何会突然提起景恒。 大火烧起的那一刻,景恒死死抓着想要逃出去的景礼,即便身上被他刺了好几剑,都未曾放手。幕僚与护卫常万的尸首就在一旁,很快被大火吞噬。 那“徐三丁”转身离去,景礼恨恨盯着一步之遥的门外,狂怒一声:“燕淮之——!” “一派胡言!”薄公厉声呵斥。 他一说完,立即有人出来反驳,与之大骂。整座大殿充斥着怒斥与推卸责任之声,群臣相互推搡,场面十分混乱。 景辞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争执:“太吵了。” 燕淮之回身瞧她:“总比你继续胡乱杀人要好。” “此事你早有算计,又何故来怪我胡乱杀人?他们皆有罪,我未将他们千刀万剐,已是发了善心。”景辞云皱起了眉头。 “我从未想过要算计你。” “你留下名册,不就是想让我瞧见?” 燕淮之无话可说,这个时候也并不想与她起争执。故而也不说话了,一如往常,她总是会突然不说话,就连一句反驳之言都没有。 景辞云心中生气,侧首看向一直晕着的况伯茂,觉得他异常碍眼。遂将他那那断了一指的右手抓起,放在那扶手上,狠狠一脚踩住。 况伯茂疼得大喊一声,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告诉他们,究竟为何要杀我母亲!” 况伯茂连连点头,忙喊了几声。但是群臣吵得不可开交,无人听见他在说什么。直至景辞云从一旁的黑甲卫手中拿过弓箭,一箭射穿了薄公的腿,他突然倒在地上,众人这才安静了下来。 一众人纷纷看向景辞云,况伯茂将右手捂在腹前,颤颤巍巍道:“当年……长公主欲撤中书令一职,薄公心生憎恨,召我等商议,要如何夺取长公主手中之权。那时,先帝也正在。起初是想,以天境司擅权为由。但薄公生了杀心,以毒害之。那覃蒴细作,也是薄公假意安排。此事大理寺卿是知晓的。” 众人一听,立即去寻大理寺卿,却是只见到了地上尸首。 况伯茂这样一说,便立即有人诉说薄公罪状。杀害弋阳,便与弑君无异,是诛九族的大罪! 前有景辞云念名挥刀斩首,后有燕淮之以仙灵霜逼出弋阳之死的真相。参与此事者愈发心虚,忙跪地求饶。 “郡主,臣什么都没做,臣只是被薄公叫去吃酒。没想到他会在宴上说出要暗害长公主之事啊!” “是,是啊。郡主,臣也是,臣也是。” 殿中的求饶声不断,皆是想要摆脱关系,景辞云并不在意他们所言是否为真,只在意这名册上之人,还未死尽。但燕淮之拦着她,景辞云觉得有些心烦,却又不好强行让燕淮之让开。 薄公静瞧着燕淮之,心中也是了然了几分。明虞走到他的面前:“仅薄公一人,怕是也做不到这些,隐瞒天境司这么久。你说能说出背后之人,可饶你九族。” “自是先帝与我一同商议。先帝本就记恨长公主专权,倒是让他这个皇帝成了傀儡。唯有她死,皇权才能回到先帝手中。郡主你,不是早已报了仇吗?”薄公的笑声短促,嗤嗤一声,透着讥讽。 “小疯子,弑君杀母,纵然将罪责推到我身上又如何?他日你去了黄泉,也无脸面对长公主吧?”话落,薄公将手中的短剑狠狠刺入自己的侧颈! 朝堂上的争执与求饶,在薄公的自尽中结束。燕淮之拉着景辞云,让明虞赶紧将那些有罪之臣带回天境司,依律处置。 当见到那二人离开,景珉这才从龙椅上缓缓坐起,试探性地唤了一声:“裴,裴少师?” 也不知燕淮之是否并未听见,离去的身影未停,很快牵着景辞云消失在景珉的眼前。 方才还争吵不断的宣政殿,如今只剩下几名影卫与刑部之人正在处理着死去的大臣。景珉一直坐在上位,血都还未变冷,耳旁也好似余音回荡着方才之事。 袖中的短剑终是拿了出来,景珉静静瞧着,朝着身侧重重刺了一剑。若是此刻有人站在那处,不死也会重伤。 若当真动了手便好…… 他想。 自己还是太胆小了…… -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皆一言不发。景辞云气她为何要阻拦自己报仇,燕淮之也知她这时候哄不了,还不如让她先安静地想一想。当回了皇家别院,见到被烧得不成人样的景恒,正站在院门口。 “四哥?”景辞云有些不确信。 听到声音,景恒立即抬头。他僵硬地迈出一步,两步。随即,突然抬起手中的匕首,猛地朝着燕淮之而去! 景辞云甚至都未能反应过来,还是燕淮之退了一步,只被他划伤了手臂。 “四哥!”景辞云忙冲上前,将景恒按倒。 “你做什么!” “杀了她!!阿云,快杀了她!”景恒大喊,声音黏糊糊的,还十分沙哑。若不是声音大,景辞云甚至都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景辞云看向身后的燕淮之:“长宁,你帮我去寻宁大夫来,请她救救我的四哥。” 燕淮之的心一颤,即便是在沈浊的心中,亲人也是无比重要。 “阿云!快杀了她啊!!燕淮之不能留,她不能留!这是七弟所言!!”景恒再次大喊道。 景辞云抬手,打晕了景恒。 燕淮之寻了宁妙衣来,为景恒诊治的空隙,告知了宁妙衣今日在朝堂上的事情。弋阳之死,是因权。可究竟是否为景辞云所杀,此事她也未再去查证,也并未告知宁妙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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