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待一切都顺其自然,水到渠成之后,再提出同榻。 “郡主今日怎有兴致玩投壶?”明虞见到下人们正在准备箭壶,平时的肃色缓缓柔下。 景辞云手中正拿着一支箭矢,抬眸淡淡笑道:“长宁公主应当会投壶吧?” “应该吧。”明虞一愣,刚柔下的脸庞又严肃起来,语气都淡了许多。 “我去找她。”景辞云拿着箭,止不住的开心。 除了用膳,又或是哪日突然心血来潮,想要与景辞云共赴竹林垂钓外,燕淮之其他时候只会待在屋中,静静看书。 景辞云偶尔都有错觉,自己好像金屋藏娇。她抿唇笑着,心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开心与轻快。 若真能金屋藏娇,好像也不错。 走到燕淮之的房门口时,景辞云清了清嗓子,敲门轻唤一声:“长宁。” 话落间,这门内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似是有什么撞在了门边,景辞云立即朝那声音的方向瞧去,见到门前有一个影子。 她觉得有些奇怪,又抬手,敲了门。 “长宁?” 片刻之后,燕淮之打开了门。景辞云又撤回到原地,扬了扬手中的箭矢,懒倦的声音微扬,问道:“要一起投壶吗?” 燕淮之看向她手中的箭矢,想要走出,却又只能停在原处。 “郡主,我身子不适,改日吧。” “何处不适,我去找大夫来瞧瞧吧?”景辞云有些担心,立即问道。 “不必了。我歇息一会儿便好。”她淡声拒绝。 她又是如此冷清淡漠,景辞云有些失落。但她也不好强人所难,便道:“那你好生歇息,我便不打扰了。” “好。” 景辞云离去后,燕淮之还站在门口,似是在目送着她离开。只是扣在门边上的指腹泛白,向来淡漠的神色有些紧张。 身后之人轻轻笑道:“为何要拒绝她呀,长宁。” 话落,腰间突然伸来一只手,将人拉了回去。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一袭白衣的明虞从檐上轻盈落下。她意味深长地看着燕淮之的屋子,又很快离去。 此刻正是申时二刻,微热的阳光穿透窗户。摆在窗台旁的鲜花却因着紧闭的窗户无法伸展,有些畏畏缩缩。 “你到底想做什么?”燕淮之双手抵住身前人的双肩,将人往后推。 “兰卿未同你提起吗?我很想你。长宁,七年了……”身前女子压低了声音,并未打算放手。 “长宁,你若能拿到那块朱雀令,我便能带你离开。但你也无需着急,毕竟兵符还未出现。你可先获取景辞云的信任,有她在,忠于弋阳的那些人,才会听你的话。” 女子轻瞥她一眼,又继续道:“长宁,慢慢来吧。我们已等了七年,其实也不差这一时。但她可是弋阳的女儿,还是莫要被看出端倪才是。” 燕淮之始终不言,那女子似乎并不在意她是否答话。 “现今离冬狩还有两月余,这么长的日子,应能彻底取了她的信任。长宁,此事对于你来说,应当轻而易举吧?” 女子临走前又提醒了一句:“莫忘了燕家。” 她靠着门缓缓坐下,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忘了燕家? 这七年间,她每日都被噩梦缠身,为血仇忍辱。可是孤身一人在这宫中整整七年,她已是被消磨了仇恨。 唯一想要的,是自由。 她想离宫,想离开这南霄,想离人群远些,越远越好。她似是真的忘了燕家,忘了那样的血海深仇与折辱。 直至景辞云的出现,她在深渊处得到了唯一的一条救命绳索。她紧紧握住,期盼着这条绳索不要断开。 只要尽快爬上,便可重见光明。可是一句莫要忘了燕家,她也只能将手松开……
第19章 愿者上钩 本想与燕淮之一起投壶,怎料人家不来。景辞云站在箭壶前,手中的箭矢迟迟未扔进去。 刻有云雷纹样的黄铜箭壶挺着大肚,双耳上有清风拂过,落叶无意飘落,正落入壶中。 景辞云也没了兴致,扔了手中箭:“收了吧。” 一侧的婢女正要走过去,却见到燕淮之正朝这边走来,遂停下了脚步。 “郡主。是长宁公主来了。” 景辞云立即抬头,沉闷着的神色逐渐舒展。但想到方才她的拒绝,景辞云内心还有些不悦的。 只是这身子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语气也依旧柔和:“长宁,你……歇息好了?” “嗯。”燕淮之轻轻点头。她侧首看向置于地上的黄铜箭壶,问道:“要比试一局吗?” 景辞云再次露出亲和的笑来:“好。” “那彩头,能是一个条件吗?”她轻扬唇角,眉目间似满是柔色。眼睛最会暴露人的情绪,景辞云知晓她的笑并非出于真心,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她也耐着性子,转身拿起两支箭矢递上:“自然。” 纤长的手接过那箭矢,无意擦过景辞云的掌心。景辞云只觉掌心微软,慢慢收拢了手。 阳光掠过她的耳垂,染了一层红晕。察觉到自己此时的心跳如麻,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瞧了一眼燕淮之。 此刻并非真心,那今后让她有真意便可…… 投壶之法,每人五箭,第一箭入壶正中,则为有初,得十筹。 但若第一箭便中了壶耳,那便是有初贯耳,则得十五筹。 若是第二箭也是贯耳,便可再得十五筹。只是有初贯耳不易,燕淮之却是连续贯耳。 景辞云默默看向她,一想到这个赌约,她便一点都不想输。 风起,投壶的手停滞。待被抚起的青丝换了方向,手中箭随着风飞出。 “倚竿!!二十筹!”一旁婢女惊呼一声。 箭矢斜倚在壶口处,不可落入壶底,便为倚竿。倚竿极其不易,可景辞云却轻轻松松落入一箭。 四箭之后,二人得筹相近。这二人似乎谁也不肯认输,最后一箭定胜负。 “长宁,你可有想好彩头?我可是想好了。”景辞云侧首看她。 “想好了。”燕淮之轻轻道。 景辞云抬手扔箭,但是这一箭却擦过壶耳,掉落在地。燕淮之最后一箭虽是也未中,但这筹数,却是比景辞云要多些。 景辞云看着地上的箭矢,也不知为何自己输了,也觉十分开心。 她笑问:“长宁,你想要什么?力所能及,我都会办到。” 在燕淮之开口前,倚靠在树旁的明虞眼泛冷光,正盯着燕淮之。在她的眼中,燕淮之想要的,自是景辞云的身份,是今后会回到她手中的兵符。 燕淮之看向她,清冽的声音十分认真:“我们的婚事,你可要保住。” 景辞云微愣:“仅是如此?” “如此便够了。” 她如此直白,景辞云虽是能想到她是想要逃离那个皇宫。但她并不知,燕淮之到底有多急迫。 景辞云点点头:“太子哥哥新丧,那我们……待冬狩后便成亲。” “那今夜,也同榻吗?”燕淮之轻拉起景辞云的衣袖,询问道。 景辞云更是诧异。她求之不得,但又不想表露得太过明显,如此倒显轻浮。不过她又怕自己推辞,以燕淮之的性子那绝对就算了。 她正犹豫之际,燕淮之果真说了句:“郡主若是不便,那便算了。” 景辞云瞪大了眼睛,忙道:“方,方便的!” “那今日,我们还去垂钓吗?”同样也想与景辞云拉近距离的燕淮之,问道。 “好。”景辞云求之不得。 燕淮之似是十分喜爱垂钓,但她这双手无法握着这鱼竿太久,故而都会帮她一起握住。 燕淮之的手纤长又白嫩,这样抓着,能够摸到她左手指骨上的伤痕。 这是七年前,她自己砸伤的。 听说她惯用左手,故左手的伤势最为严重。手上留了隐患,执笔作画是再无可能,就连握筷,也换作了右手。 连她都知晓,燕淮之的一幅画,价千金,堪大家。是让画坛趋之若鹜的。只是国破之后,所有的东西全都毁了。 那时的她都还未及笄,能有如此造诣,是天赋异禀的。如今毁了手,未免可惜。 景辞云依旧站在她的身后,以环抱的姿势替她抓着鱼竿。 她悄悄闻了燕淮之发上的香,又悄悄看向她的耳垂,今日倒是不那么红彤彤了。 景辞云害怕自己太过靠近会惹得惹燕淮之反感,虽说双手是合在一起的,但二人之间始终隔着一些距离。 “郡主会使剑吗?” 她问得有些突然,景辞云点点头:“倒是会一些。” “但是我瞧郡主的手上并无茧子。” 景辞云微愣,握着燕淮之双手的手稍稍松了些。她收回了看着她的视线,慢慢道:“其实只要戴上手衣便好。” “原是如此。”燕淮之点点头。 “说起来,太子的死因,有查清楚吗?” “那匕首上淬了毒,而石林也并非行凶之地。”提起太子之事,景辞云立即蹙起了眉头。 “若我是凶手,自是不会留下凶器。既然还有多余的时辰搬运尸身,那便不可能没有拿走凶器的机会。只能说明,这凶手并不怕被发现。又或是,故意留下这匕首。”燕淮之分析着。 景辞云轻声叹气:“储君之死,自是会怀疑有人会生有夺位之心。但此事并非我能决定。” “权势大些,应当能决定不少。”燕淮之轻飘飘一句,景辞云便完完全全松了手。 她望着水中的游动的鱼,轻轻摇头道:“今日没有愿者上钩了,我们回去吧。” 燕淮之未动,凤眸轻抬,眼底水色不减,娇颜上多了几分不舍。她握住景辞云的一只手指,低声询问道:“晚些吧,好嘛?” 素来冷静清冽的声音在此刻显得低软,似是在撒娇,搅得景辞云的心泛起波澜。 她都如此主动,如此恳求了,景辞云的心瞬间软下。就算再生气燕淮之终于提起了这权势,她也不由自主走上前,再次握住了她的双手。 “那酉时前要回去,若太晚,林中便看不清路了。” “好。”她轻轻颔首,身子往后靠去,正入怀中。 之前还保持着距离,这软香突然入怀,景辞云都不敢再动。 她的呼吸轻缓,偶会停滞,生怕惊动了怀中之人。她压抑着内心翻腾的炽热,指腹不由自主的轻轻摩挲着燕淮之的指骨。 她缓缓收紧了双手,想要将人彻底拢入自己的怀中。 她并不喜欢讨论朝政,甚至会很烦躁,自母亲过世后,她几乎不会入宫。 早些时候,在她生辰时,还有不少达官显贵前来送礼。但是都被她以身子不适为借口,全部挡了回去,礼也尽数退回。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景辞云性子淡,不喜与人来往,来的人也是越来越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1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