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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属皇帝的金盏,缓缓递到唇边。随着她的动作,景帝也是目不转睛,有些干燥的嘴唇微张,呼吸变得缓慢,甚至停住。 这金盏根本无法再往前,而那乐器声突然变得急促,像是利爪在金器上摩擦,嘎吱嘎吱的声音,简直难以入耳。 耳边又响起那些讥讽的笑言,燕淮之的脸色逐渐发白。 “长宁公主,快喝吧。”齐公公催促道。 她的身份预示着她毫无办法拒绝,正要咬牙喝下时,一只冷白纤长的手突然出现,轻轻握住了她拿着金盏的手。 也不知为何,本紧绷着的心随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瞬间放下。 很快又见一只白玉盏出现在眼前,来者声音亲和,只是略有些虚弱:“我们做小辈的怎可用陛下的酒盏?公主若不嫌弃,还是用我的吧。” 站在一侧的齐公公忙看向景帝,但景帝的视线已回到了那舞姬的身上,神色自若,似乎方才并未盯着燕淮之看过。 “郡主,这……这是陛下赐酒。”齐公公只得如此说道。 “陛下赐的是酒,又并非酒盏。有说一定要用这金盏吗?”景辞云挑眉道。 齐公公迟疑着:“这倒是……并未。”景帝的确未直言,却是眼神示意了。但是景辞云这么问,他自是不能说。 “那便是齐公公不对了,我等使用天子之物,十分冒昧无礼。齐公公这是存心想让我御前失仪吗?” 景辞云三言两语便将此事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她边说着边将燕淮之手中的金盏递还给齐公公,顺手将自己的白玉盏递上,依旧是亲和的笑容。 齐公公无法反驳,最后也只得接下这金盏,回到景帝的身旁。 “公主该不会是嫌弃我吧?”见她迟迟未接,景辞云佯装失落道。 “多谢。”燕淮之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白玉盏,心中也是松了口气。用她的,总好过用那景帝的。 见她当真喝下了这杯酒,景辞云都有些不好意思,心头鹿撞。 她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紧张。又转身朝景帝躬身行礼,声音微微大了些:“陛下。” 景帝立即看了过来,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露出一丝自认为和善的笑容,道:“辞云,何事?” “我见长宁公主似有些不胜酒力,仅一杯便有些脸红了。我想带她去醒醒酒,也……” 景辞云顿了顿,上前走了几步,离得景帝更近了些。她有些羞涩,接道:“我想与公主单独相处片刻,也好问问,她是否愿意嫁与我?” 景帝很快应允,摆手点头道:“去吧。只是家宴尚未结束,你可要早些回来。到时让老七送你回去。” “多谢陛下!”景辞云眼露欣喜,再次行礼后,回到燕淮之身边。 “长宁公主,陛下准许我们先行离席。我有些话要说,你可愿意随我走?” 瞧着她伸出的手,燕淮之有片刻失神,并未立即伸手上前。景辞云却是主动牵起了她的手,将还有些愣神的燕淮之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 景稚垚气得重重砸下手中酒盏,景嵘斜睨着他,虽说还是不解景辞云为何中途杀出。但见到景稚垚这难看无比的脸色,心中也觉得爽快许多。
第4章 甜甜的清香 景辞云一路上都牵着燕淮之,直至走到附近的假山石林前停下。 此地虽离得那摆宴的雅文阁不远,却也只偶有禁军巡视。但禁军认得景辞云,因着弋阳长公主的缘故,对她也是毕恭毕敬。 “郡主。” “我与长宁公主有话要说,你们勿要叨扰。” “是,郡主。”禁军离开后,景辞云便又拉着燕淮之朝石林深处走去。 景辞云带着她走到一块巨石旁,确定四周无人后,这才松了手,但声音也是刻意低了些:“今日唐突求娶,一是见到陛下似是有意将你赐婚于景稚垚。我与他向来不和,就是想气死他。二是……” 景辞云忽地顿住,当众求娶燕淮之,一是为了气景稚垚,二是对燕准之的侧隐之心。 其实说白了就是可怜她,这皇宫曾是她长大的家。可如今她却只能独自一人在这举目无亲的“家”中,随时都需提防着身边的豺狼。 就算是带她离席,也是因为觉得她大概是不想待在那宴席上的,出来透透气也好。 今日的宴上赐婚,一如多年之前,她也只能等着被人当作物什送出。 景辞云本无意参与此事,甚至还想看看她是如何在新婚之夜刺杀景稚垚的。怎料今日,因着恻隐之心,那个与燕淮之成亲之人,倒是成了自己。 但是在她看来,燕淮之大概是不需要这样的怜悯。如此对她而言,更像是屈辱。故而也并未继续说下去。 景辞云迟疑片刻,又问道:“长宁公主对自己的婚事,似乎并不在意?” “就算在意又如何?”她反问一句。 景辞云一时语塞,都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确,她就算是在意,也改变不了任何。 “公主嫁我,我自是不会亏待。只是今后,公主也只能与我这样一个病秧子在一起。我不问政事,也不喜参与。若公主对朝政有意,嫁于我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燕家除她皆亡,景辞云也不知她是否愿意结束这段血海深仇。 还是说,其实她是有意嫁给皇子,如此才可争夺政权,才有机会复仇。而自己的出现,倒是断了她的路。 燕淮之并未回答,而是问道:“郡主阻拦陛下赐酒,不怕被怪罪吗?” 景辞云只轻轻笑了一声,眼底浮现出一抹趣味,轻轻道:“只是想让公主用我的。” 那深幽的凤眸有了些变化,冷清的神色居然露出淡淡笑意。只是这抹笑容在景辞云看来,好像是对自己的无言以对。 景辞云心想着,之前也是见到景稚垚如此对别人说过,对方听了,可是欢喜得很。本想逗她开心,怎料燕淮之这副看傻子的神情……与想象之中不一样! 真是见鬼了才会去学他,这该死的景稚垚! 景辞云轻咳一声,掩饰尬色:“仅是一杯酒,陛下不会如何。” 在宴上,她一直关注着燕淮之。见到她眼底的慌色,见到她的不安与无助,见到景帝步步紧逼,她只得拿上自己的酒盏走上前去。 她觉得,都是女子,又已赐婚。无论如何燕淮之都会使用自己的酒盏。 因为这杯酒,她非喝不可。 景帝对自己虽然十分宽容,但是在景帝的面前,她也只会当一个乖巧听话的外甥女。从不会逾矩,更不会利用自己的母亲向景帝讨要任何。 景辞云第一次利用上自己母亲的关系,是为了求娶燕淮之。这第二次,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居然也是为了她。 她都觉得不可思议,多年来的小心翼翼,半日不到,居然为了这为人觊觎的亡国公主,全部推翻。 “陛下虽是应允我们的婚事,但只要未下旨昭告天下。婚事便会被随时作废。公主若是不愿嫁我,也可……” “不必。”燕淮之立即答话。 “嫁你,我心甘情愿。” 九月金秋,清冽的声音穿透耳朵,直击正心。景辞云一时之间有些愣神。眼中不由浮现一抹怜悯之色,她知晓燕淮之的心甘情愿,实际上是被逼无奈。 二人正谈话时,突然听到有人娇滴滴地唤了声十皇子。景辞云探身望去去,见到景稚垚居然拉着一个宫女快步走来。 景辞云忙拉过燕淮之,躲入那巨石之后,顺势将燕淮之抵在石壁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是景稚垚。” 二人刚藏好,景稚垚便与那宫女来到了此地。 景辞云并非是怕了他,而是想知晓他突然离席,是想要做什么。若是能抓到他的小辫子,那是再好不过。 “十皇子,在此地……是否不妥呀?禁军还在外巡视呢。”那宫女道。 不妥?何事不妥? 景辞云想要听得清楚些,不经意朝前倾了身子,正将燕淮之紧紧抵在了巨石上。 景辞云那温热的鼻息声洒在耳旁,燕淮之觉得有些痒意,遂稍稍侧了首。 景辞云并未察觉离她近,而是竖起了耳朵,想去听景稚垚是否会密谋何事,很快,听到了一阵窸窣声。 “怕甚?他们还敢过来看?”话落,只听到呀的一声,很快便听到有重重喘息。 景辞云好奇,遂探出头瞧了一眼,又猛地收回。她的双耳嗡嗡作响,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听到那宫女说了些什么,景辞云又感受到腰间一紧,燕淮之整个人都缩在了她的怀中。 她只侧眸,见到燕淮之秀眉紧蹙,还有那只红得发烫的耳朵。 景辞云虽知晓这些亲密之举,但还只是停留在抱一抱,亲一亲的阶段。 她还未这般直观感受过,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早知是这样,还不如当即便露面了!只是如今再出去,她绝对会被景稚垚这个不要脸的讽刺!! 然四周空旷,若是往里走,势必会被看到。 燕淮之吐出的气息就在耳旁,景辞云瞬感耳朵极痒,这股痒意很快遍布全身,想要避开都不行。 燕淮之越抱越紧,景辞云甚至能够感受到她的心跳。她也逐渐嗅到,从燕淮之身上传来的清香。那是从未闻到过的,甜甜的,像是喝醉了酒般,令人有些晕乎乎的。 燕淮之离得越近,那香气便越是明显。她忍不住想要再闻得仔细些,放在石壁上的手微微屈起,稍稍低首。 感受到腰间的手又是更紧了些,这样的香气源源不断飘入鼻中,直到进入身体,涌入血液,逐渐占据着整颗心。 景辞云的呼吸开始变得缓慢,突然一滞。 她不经意间靠在了燕淮之的颈旁,外界的声音一概听不见,只能感受到燕淮之。这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一个想法,如果能咬一咬她,不知是否也如这清香一般香甜? 景辞云瞬觉离谱,居然会出现咬一咬这般轻浮的念头!当她回过神后,声音还在。但自己已经离燕淮之很近了。 她想立即离开,身体却又偏偏沉溺在燕淮之的怀抱之中。对于自己这轻薄无礼的想法,景辞云都觉得自己十分无耻。但她明知故犯,放在石壁上的右手缓缓放在了她的腰间…… 呼吸下意识地放缓,又慢慢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吐出。
第5章 我能拉着你嘛 燕淮之感受到腰间的那只手在动,虽然细微,但此时她的身体能够感受到任何一点细小变化。 不过对于景稚垚,燕淮之正与景辞云想到了一块儿去。此时出去,那个人非但不会觉得羞意,还会笑话她们一番。 对比起这样的嘲笑,她觉得还不如就这样与景辞云待在一起。 二人不经意对视一眼,又很快同时撇过。景辞云那有些苍白地病容都泛起红光,九月的阳光正紧挨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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