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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虞,何事?” “郡主。之前我提起过,长宁公主房中有他人。” 景辞云的神色一变:“我知晓了。” 她知道燕淮之离宫,一定会有人来寻,但是未料到会这么快! 长宁……是不是要走了? 景辞云心中是不愿的,她应当是自己的,谁也夺不走…… “效忠燕家者只要有一人在,于我们南霄而言便是祸患。于郡主你而言,便是万劫不复。郡主,长宁公主,还是送回宫中较好。” “有关长宁我自有论断!明虞,你不要插手!”一听到要将燕淮之送回去,景辞云全身都在抗拒。 景辞云本就不喜欢他人干涉,如今景嵘提起燕淮之的目的,明虞也提起。这让她十分恼怒,更是焦躁。 明虞满是不解,因燕淮之,更因她的反应。以往的景辞云,最多是性子会突然变得冷淡些,但是大多时候还是十分平静的。 如今却因着燕淮之而总是情绪不稳,这让明虞更是有些不喜燕淮之的存在。 “郡主?” 景辞云的脸色一僵,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转过身深吸一口气,随着气息的缓缓吐出。紧握着的双拳也不由自主地松开,指印深陷。 她明显察觉到身体不适,好像总有莫名的怒火。不仅是因为明虞的话,也更是因为燕淮之的那句,以命报之。她是为另一人而非自己。 她想要掌控燕淮之,想要她的一举一动都能跟随自己的心意。即是恼怒克制不住自己,会变成另一个人对燕淮之不利。又是察觉不到燕淮之的倾心,让她无比烦躁。 她有时甚至想要将燕淮之关起来的念头,想让她时时刻刻,日日夜夜只瞧着自己。 如此,她便没了接触外界的机会。明虞也不会去查她。她就算想复国都再无机会。 只要将她关起来…… 对于自己这样的念头,实在是又觉得太过荒唐!她将一切归咎于那个杀人不眨眼,无情无义之人的身上。想要撇清自己。 景辞云强行压制着这些念头,紧绷着的神色慢慢回恢复平静。 “明虞,我知晓长宁心中所想。她也早已暗示过。无论是朱雀令,还是今后的兵符,我都不会交出,你大可放心。” “郡主以为,我是害怕你交出这些?” 景辞云抬眸看她,反问道:“不是吗?” 明虞的神色微变:“郡主……为何会如此认为?” 景辞云看见屋中的灯灭了一盏,想着燕淮之应当是要准备睡下了,遂道:“你们都是如此,害怕我会因情将兵符拱手相让。我也不会让她有负我的机会,更不会让母亲的心血毁在我的手中。” 明虞十分信任她,故而点点头:“郡主既心中有数,我便不再多言。只有一事,不知郡主是否知晓。” “何事?” “沈浊此人,郡主提起过。不知郡主是否知晓此人是男是女,是何模样?” 景辞云脸色瞬变,又怕会被明虞看出,立即回避了明虞的眼神,疾步走至廊下。 她不知明虞为何会问起沈浊,强压下心中紧张:“我不知。”说完之后,还故意咳了两声,佯装不适。 “你问此作甚?” 明虞并未注意到她的慌色,坦言道:“殿下曾有遗命,若是见到此人,杀之。” - 燕淮之久等景辞云不回,正想出去寻她,刚一打开门,便见婢女走了来。 婢女恭敬行礼,道:“公主,郡主说让您早些歇息。” “她呢?” “郡主之事,我们一向不会过问。郡主只说了让您早些歇息。” 瞧了四周,并无景辞云的影子。 “知晓了。”燕淮之转身又回去了。 她坐在那茶案旁思索许久,景辞云突然不见人,是自己的试探被她看穿?还是明虞查到了什么,让景辞云心生警惕? 还是说,其实在景辞云说不想来垂钓后,自己就应当如那些嫁作人妇的妻子一般,回答她那我们今后便不来了? 因着未能让她得到满意的答复,所以生气了? 燕淮之想不明白,而依她的性子,也不会想明白为何要如此应允?但是就算不应允,她本也想如儿时缠着师长那般,还能撒撒娇。 只是如今,她连笑都是苦涩的。若想得到一个人的心,还能怎样去做?
第32章 主动啊长宁 黑云压下的竹叶,遮住了那恍惚神色。景辞云还未从明虞的那番话中抽神。 母亲遗命,居然是……杀了自己的女儿? 她也讨厌沈浊,甚至会恨她为何还不消失。但就算如此,她也不得不承认,她与沈浊,就是同一人。 在听到这样的遗命之后,她便突然意识到,在母亲心中,该死的不是沈浊,而是景辞云? 若这样的话让沈浊听了,她定会又如从前那般,那自己,又怎能再压制住她…… 她都不敢再想,更不敢将此事写了信告知。 她极力压制着内心的忐忑不安,又担心以燕淮之的敏锐,恐怕不久之后便能察觉到她这非常人的病症。 居然凭空生出,干脆将燕淮之交给景嵘的念头,但是又舍不得。同时又害怕燕淮之知晓真相,心中挣扎,混乱如麻。故而连着好几日都不敢去见燕淮之。 但是皇家别院也就那么大,再如何躲避,总会遇上。只是每次燕淮之还未开口,这人便像是躲瘟神般迅速逃离。甚至连一句话都未说。 独自一人用膳的燕淮之没了胃口,没吃几口便让下人撤了饭菜。 她明显察觉到自己情绪的低落,却不知为何看向身旁,往日都是景辞云坐在此处,如今却如心一般,是空的。 “郡主今日在何处?”她转头问向一旁收拾碗筷的婢女。 “早些时候七皇子来了,应当是去了莫问楼。” 燕淮之瞬感沉闷,凤眸逐渐暗下,隐隐有些不悦。婢女从不多言主子之事,很快收拾完碗筷之后便退下了。 景辞云的突然冷淡,让她十分不适。心中烦闷不已,想要见她,想要问问她。 景辞云回来之后,黄昏已是靠近。素日只会待在屋中的燕淮之,今日竟是坐在院中,已等她许久。 见到她,景辞云慢慢停下脚步,只远远瞧着,未再走近。倒是燕淮之先行起身,她一步步往前,走到景辞云的面前。 “你喝酒了?”闻到她身上的浓浓酒气,燕淮之不经意地蹙眉。 “嗯。” “这几日为何不理我?” 又是如此直言,景辞云只是想着如何迂回,根本未想到燕淮之若是直言,自己该如何回答。 燕淮之看上去冷清,都不会说好听的浓情软语,每次都是直言不讳,一语中的。 她与景嵘喝了不少酒,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害怕自己会因醉酒而胡乱说话,遂后退一步,只说道:“那仙灵霜依旧有人在贩卖。今日与七哥五哥商议仙灵霜一事……有些烦闷,所以多喝了几杯。我忘了你不喜酒,我,我去醒醒酒。” 她迈着混乱的步伐很快离去,燕淮之也未追上。感觉她好像有些胡乱解释。不过燕淮之已经主动过了,景辞云却不言。 她突然不想再问,白日里还十分沉闷的心,因景辞云的态度,很快平静下来。 - 竹林茂密,又无直通的道路,对于不熟此地的人而言,十分容易迷路。 然对于燕淮之这种不辨方向的,更像是走入迷宫,难以逃脱。 她特地找了一个婢女,让她带着自己走。待熟悉之后,便独自来到此地垂钓。 凉亭边,她有意无意地拉着新钓竿,将其拉起之后,上面居然挂着一条小鱼。燕淮之将那鱼拿下,又扔回了水中。 断掉的旧钓竿依旧埋入土中,屹立不倒。 景辞云依旧躲避,她有事瞒着,说明如今的动心还不够。 她希望景辞云能够毫不讳言,无所隐瞒。如此,才能真正走入她的心中。 然而从小到大,她还从未为了得到一样东西而这般费心。如今的景辞云有了变化,那要如何才能让她全盘托出,对自己再无隐瞒? 她轻轻一声叹息,觉得有些头疼。 秋风拂动翠绿的竹叶,林中簌簌作响,一片轻薄的叶片掉落,从燕淮之眼前飘过,落入水中。 竹林空荡,燕淮之就算是独自一人在此,也并不觉得有多害怕。 无人之地,总比那人多之处要自在许多。她甚至十分喜欢此地,若是能在这附近有一间小屋,她都能够在此地安心住下。 心中没由来的觉着平静,若是能一直待在此地便好…… “长宁。”身后,突然传来景辞云的声音。 自她开始躲着燕淮之后,觉得这人似乎是得了许多空闲,为了治好路盲的毛病,每日都会去竹林转转。 她好像并不在意,又回到最初的不冷不淡。甚至让景辞云觉得,她是不是巴不得与自己离得越远越好? 而自己的疏离,正合她意。 景辞云顿觉苦涩无比,当时景嵘提醒,她也只故作镇定将他的话给堵了回去。 其实她打心底还是希望她的唯一能够与自己携手同行,而非半路便将自己撇下。 越是如此想,景辞云心中便越是烦闷。她想要燕淮之能够多多主动,但这人偏不是个主动的性子。 景辞云也不想一直热脸贴冷屁股,但又想要去接近她。内心十分纠结,想等一个契机。 正在此时,让她等到了景恒以自家娘子之名递来的拜帖。 拜帖意料之外的是给燕淮之的,惊讶之余,她还十分欣喜。已是不想管景恒用意如何,总之是有了一个借口去寻她。 如此憋着不说话,简直是难受至极! 燕淮之瞧向她,慢慢问道:“你今日无事了?” 景辞云一愣,轻咳一声,拿出了那张请帖递上:“明日,四嫂想与你一见。” “不见。”毫无疑问的拒绝。 见燕淮之永远都是如此不冷不淡的模样,景辞云都怀疑着是不是自己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竟是让她如此讨厌? 景辞云心生怒气,紧紧拽着手中的拜帖。她的心情写在脸上,在燕淮之看来,她好像从不掩饰。 “你为何生气?”她问道。 景辞云心底冷哼,居然还知道来问了。但她并未说出生气缘由,而是语气冷硬,道:“四嫂专门写了拜帖给你,不见是否不妥?毕竟我们今后是要成婚的。皇室众人,你也迟早要全部认识。” 燕淮之缓缓停下脚步,回身看她:“你们南霄皇室其他人,我不会应允相见。若说他们有要见我的理由,那便是你。既是见你,那我为何要去见她?” 她十分平静,短短一时便知景恒之意。景辞云都没有机会再言其他,又被她的话给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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