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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景辞云?”容兰卿立即问道。 越氏尊于弋阳长公主,又是特地让燕淮之去,那皇室宗亲之中,怕是也只有景辞云了。 燕淮之心中莫名不安,她本就为景辞云的到来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今日真要见道她,燕淮之的心中,竟是十分紧张。 她不知今日见到的景辞云,会是谁。 冬日的午时也带着些冷意,燕淮之来到越府时,是越溪亲自迎接。她脸上那惯来的淡笑已然消失,神色哀伤。 见越溪这般伤神的模样,让燕淮之很快想起了那个梦。一想到此间,燕淮之走上前的脚步都有些慌乱。 “越大小姐,是阿云来了吗?” “没有。是三皇子。”越溪摇了摇头。 紧张的心瞬间放下,不解道:“三皇子为何要见我?” 越溪那声音都低下许多:“说是……七皇子被毒杀。” 景嵘死在了冠礼前夕,死于一碗醒酒汤。景帝下令彻查,景辞云便也未来兰城。 燕淮之缓缓收了心绪,跟随着越溪入府,见越池端坐正中,本半阖着的眼眸随着燕淮之的走入微抬,铿锵有力的声音道:“长宁公主,请坐。” “多谢。”燕淮之颔首间,不经意打量了景傅一眼。 那深沉的眸正在凝视着她,下颚微抬,眸底隐隐嗤笑,慢慢道:“今日请长宁公主前来,是因为阿云有话要我传达。还有些事情,也正想问问长宁公主。正巧越将军与大小姐都在,你也不必怕我会心怀不轨。” “请说。”燕淮之神色冷清。 景傅不疾不徐地端起那茶杯喝上一口,并未立即回答。堂中一时无人应答,越溪正欲说话时,越池抬手示意。 越溪最后也未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景傅才道:“阿云说她不会再来兰城,今后也请长宁公主自己保重。” 听着景辞云此意,便是要与她桥归桥,路归路。燕淮之心中窜起一阵涩然,却也只问道:“可有寻到杀害七皇子的凶手?” “暂未。但阿云已经命天境司彻查,想必很快能够寻到吧。”景傅一顿,又满眼哀愁,长叹一声:“七弟为人良善,冠礼之后,父皇本欲让他入朝,先去户部历练。只是未曾想……” “依三皇子的意思,郡主是已愿意掌管天境司了?”越池沉声问道。 “阿云与七弟感情深厚,她就算再不想入朝,也不得已了。兴许杀死七弟者也与太子之死有关。若是能够寻出,那便是一箭双雕。长公主逝后,这朝中便开始暗潮涌动。先有太子之死,后有十弟,如今,更是轮到了七弟。真不知这背后之人,到底有何阴谋。”景傅说话时,不经意地瞥向了燕淮之。 越溪顺着他的视线,也瞧向了燕淮之。在越溪看来,景傅的话中意便是怀疑燕淮之。杀害南霄皇室者,与她的关系很大。今日特让她前来,也是因此。 但他并无证据,只是凭空猜测,不足以让人取信。 然越溪认为,燕淮之清楚景嵘与景辞云的关系,她怎会对景嵘下手? “暗网既然重启,那掌管着暗网的令主很快会露面。届时,阿云想必是会去见一见司卿。”景傅说完,又对越池道:“越将军,阿云的意思是想让您寻一寻那兵符所在。她觉得……” 景傅一顿,又瞧了一眼燕淮之,眼露防备之意。但他并未开口让人回避,而是继续道:“阿云觉得,前朝余孽会有动作。储君之位一直空悬,珉儿虽为太子嫡子,但毕竟年幼,易为人掌控。朝中如今为了立储吵翻了天,故而,阿云想让越将军多多留意。也以防有歹人会先一步寻到兵符,趁机作乱。”他一口气说完,倒是也未将燕淮之当成外人。 越池点点头:“三皇子放心,若有兵符的消息,我定会第一时便告知陛下。” 景傅说完这些后,便以军务相商为由,让燕淮之先行回避许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二人这一路上,皆不言。 直至快回到燕淮之的住处,越溪这才犹豫着问道:“七皇子与郡主情同骨肉。他被谋害,想必郡主是痛心疾首。长宁公主,你……不回去吗?” 越溪自始至终都未曾询问过她与景辞云为何会分开,来到这兰城。 因着景嵘突然的死,她也不得不有所怀疑。她觉得燕淮之十分合自己眼缘,想将燕淮之当作好友。但景辞云是弋阳之女,是越氏要誓死守护之人,若燕淮之不肯偏安一隅,那便只能刀剑相向。 “你们都怕我会利用她,会伤害她。如今我离开了她,也正合你们的心意。你如今,倒是劝我回去?” “殿下不在了,我自是希望郡主能够无虞。但若没了你她会难过,那我觉得你还不如就在她的身侧。”越溪说得认真,她与景嵘不同,好似只希望燕淮之能够乖乖与景辞云在一起。 “若她想要成为与她母亲一般的人,你们越氏会如何?”燕淮之并不回答她的话,反问道。 “自当,全力辅佐。” - 冬夜既是漫长,又十分凄寒。景辞云在院中的躺椅上已有整整一日。明虞就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一件厚重的大氅。 自景嵘死后,她便常常躺在此处。而这些时日以来,鲜少做噩梦的她,总是梦见从高台上流下的血,是景嵘的。 这样的画面,她梦到过不止一次,总是重复着。但是最近的一次,她见到那背后之人走近。 只道,她是来复仇的。她手中还捧着一个人首锦盒说,这只是第一个。 是啊,第一个之后,是第二,第三…… 景辞云正闭着眼,一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流下。紧接着,哭出声来。 明虞忙走上前,将那厚重的大氅盖在她的身上,轻声唤道:“郡主。” “明虞……”她缓缓睁眼,清眸中难掩苦涩:“我……再无人,再无人了……” 没有母亲,没有兄长,如今,也没了心爱之人…… 明虞的心中一酸,将她搂入怀中,低声安抚。景辞云缩在明虞怀中哭泣,待慢慢冷静下来,哭声渐止。 她慢慢坐起身,擦拭了泪痕,低声问道:“七哥之死,可有查到线索?” 她冷静得太快,冷静得突然。 景嵘一死,她已不纠结是否入朝之事,立即唤了天境司,将在场者无论官职大小,皆抓了回去。 朝中法度,此案应由三法司审理。但是天境司权势太大,将三法司死死压制。 官员莫名被抓入狱,惹人不满。身为御史中丞的况伯茂领着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去面见景帝,字字句句都在控诉着景辞云的不顾礼法。 景帝将那朱雀令拍在桌上,让他们谁有能力接过,将那天境司的司卿给拉下那个位置,便将这司卿之位交给他。 司卿掌有财权,还有亲兵。弋阳病逝后,司卿便听景礼太子之令。明面上是在天子之下,但实际上连景帝也是奈何不得。 如今景礼太子一死,除了景辞云,无人制衡,这朱雀令,更是无人敢接。 “那碗醒酒汤,是四皇子给的。” 冠礼前夕,众皇子去与景嵘饮酒。冠礼前夜,几人吃了酒,不知说了什么,景嵘十分开心,又多喝了几杯。因着也不能耽误冠礼,景恒便准备了一碗醒酒汤。 “只是四皇子怎会这般明目张胆的下毒?着实奇怪。”明虞道出心中疑惑。 景恒性子软弱,从不与人争执,更不涉及党争。若说真是他下毒杀害景嵘,那还真是心思深沉。 “明虞。你传信于越将军,请他务必看好长宁,绝不能让她踏出兰城,出现在她身边的一切人与物,皆要细细盘查。” 对于景辞云的命令,明虞从不会多问,只是今日她如此说,连明虞都有些迟疑:“郡主是要……软禁她?” “我想要她在我的视线之中,如此才能保护她。”景辞云轻叹。 身在局中,谁也不可能全身而退。权位之争向来如此,景礼太子是开端,并不会因景嵘之死而结束。 如此一来,那下一个,便是自己,又或是燕淮之。 “大昭想要复国。但我们绝不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们身上。如此,会让隐于暗处者得逞。”她起了身,又擦拭了脸上泪痕,“储君之位迟迟空置,上位者,自是要先除掉对自己有威胁之人。七哥便是其一。甚至是景稚垚,都是他们想要除掉的对象。” 这也是景辞云最为担忧的,若是内忧外患,那对整个南霄都是致命的。 “还有东宫那边,你也要派人看着才是。” 景礼太子死后,东宫无主。身为太子之子的景珉年纪尚幼,并无势力。只有让他的身后有人支撑,有了靠山,才能一夺这储君之位。 然而掌有兵权的五公主景闻清,就是那个最佳人选。 “那应箬在东州藏兵,长宁公主不会被困在兰城太久。还不如将她带回,关在皇家别院。以防那些前朝余孽以她之名谋反。”明虞提出自己的建议。 景辞云望着廊下清流上的枯叶,久久未应。燕淮之走了,她既是不舍,却又怕会伤害到她,不得不放手。 沈浊并非是个听话之人,如今的她不比之前,随时都会被沈浊侵占了身子。说不定明日,她便会前往兰城,将燕淮之绑回来……
第69章 好想你 因着景嵘之死,众臣开始向景帝施压,催促着他应当尽早重立储君,以稳国家根基。朝臣们各执一词,分歧之多。 景傅如今深受景帝器重,朝中之事有许多都会交由他处理。如此重用,当是景帝有了立他为储的念头。 故而臣子开始说着景傅善于纳谏,才德兼备,是为储君最好的人选。 景帝却只是静观其变,并不插话。直到有人提议,要立景辞云为储。冷肃的神色瞬间爬上一阵恼意,朝堂之下的争论也因此愈演愈烈,吵翻了天。 景帝就算是恼怒此提议,却也只能冷眼瞧着他们争论不休。 齐公公知晓景帝心中所想,这些臣子今日就算因此打起来,景帝也不会松口半分。 这一吵,便吵到了立春之日。 立春之时,万物生长。南霄会有迎春之仪,以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而今日,也正是五公主景闻清踏入北留皇城之日。 皇城之中早早戒严,齐公公站在那城门口,身后便是景帝的御辇。 五公主景闻清,骁勇善战,曾仅带有一百轻骑千里奔袭,杀入敌军,斩将夺旗。令敌军十万大军溃逃,一步步将敌国逼退出镜。 她回北留时,身披银甲,身姿挺拔,宛若战神临世。黑眸澄明,英气逼人。站在两旁的百姓们仔细瞧去,想要一睹风采。可景闻清戴着一块墨色兽纹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也只能见到那双冷峻的肃眸。 “五公主。”齐公公行了礼。 景闻清冷觑他一眼,只颔首示意。她并未坐上那天子御辇,而是骑着马朝皇宫而去。齐公公自是不敢说什么,只忙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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