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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辞云这才慢慢看清那幽深如深潭的眸中,慢慢透出的野心。 她逐渐明白,她是大昭公主,是那个差点能一统天下的大昭。说到底,她八年前独自面对大军丝毫不惧,又怎会是柔弱好欺。 她其实一直都在徐徐图之。 “长宁,可是我……不能让母亲的心血付之一炬。你要复国,不应该找我。”她依旧是这句话,不会将母亲辛苦打下的江山,拱手相送。 “我不会让你为难,但我希望你能在我身边。景辞云,只有你在我身边,我的心才是安稳的。” 自苍水分离之后,燕淮之便愈发察觉自己全然习惯了有景辞云的存在。就算是她晕倒在身旁,这颗心也依旧平和安稳。 分离之日,想要见景辞云的心抑制不住,却又因身在局中,不得不强行压制。 当再见她,已是彻底克制不住自己的心。景辞云来了,且只是她的景辞云。 “我不会离开你,愿你也莫要离开我。若是如此,景辞云,一旦分离便是永生不见。” 坚定的话语穿透脑海,景辞云的心在动摇。一直以来的不会让出母亲所打下的江山,在燕淮之如此认真的话语前,显得更像是借口。 “长宁,你……想如何做。” 复国一事,二人通常都只是心照不宣。像如今这般直白说出,这让景辞云还千分万分的不适应。她偶有背叛南霄的错觉。 景嵘害怕的,大概就是怕会见到这样一幕? 复国之路,像极了话本里写的那样。无非两种结局。一是踩着诸多尸体,走上那天下之主的位子。二是被五马分尸,甚至走不到黄泉路,灰飞烟灭。 十安时常待在皇家别院,看了许多类似这样的话本子。以至于在燕淮之不再隐藏她的复仇之心后,景辞云的这颗心便每日都七上八下的,总会担忧此事的发生。 “你很不专心。”燕淮之在她的肩上狠狠咬了一口,以示她不专心的报复。 “长宁,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景稚垚与赵守开的毒是一样的,当时,你是如何下了毒?” “这时候你要说这些?”已经脱下她衣裳的手慢慢停下,燕淮之都有些疑惑。 “我想知晓。等我们回了北留,我也有理由去告知五姐姐。以防她对你的审问。”在情事上,向来都是景辞云主动得更多,燕淮之克制得很。万没有想到,她这次倒是主动停下。 燕淮之瞧了瞧她肩上的咬痕,丝丝冷风从窗户的缝隙钻入,她有些无奈的将刚脱下的衣裳为她穿好。盖上了被褥。 纤长的手牵住景辞云的手,慢慢十指相握。她长叹一声:“老师提前到了苍水,她那夜给景稚垚下了毒,让他死在我手中。老师料定了你会为了我用天境司与景帝对峙。如此一来,你会被景帝关押,会被安上一个不忠不孝的罪名。” “所以那日你才会阻止我,宁愿自己被陛下关押?” 景帝的二次审问,让景辞云心生了一定要用天境司的想法。她还恨不得立即传信于司卿,让他领着亲兵来此镇守。 未能料到,燕淮之居然主动担责,让景帝将她关押。 “我会保护你,所以你今后也不必再躲避。景辞云,我们并非不是同路人。我们只是,被阻挠了太久,太久。” “长宁,我也会保护你的。”她坚定不移。 十安后知后觉燕淮之的心意,她甚至也与沈浊同样,认为燕淮之的喜欢,就是利用。 她从心底里不愿去细想,佯装自欺欺人般,认为燕淮之是真心的。 但其实燕淮之一直都念着她的老师,就如那幅画一般。她不会主动,就算是主动,也只是为了她的目的,讨好。 当她幡然醒悟时,才发现燕淮之的心,早已是自己的了……景辞云的心被燕淮之的心意填满,她侧过身抱住燕淮之,轻轻吻了吻她的额。 烛光被风搅动,映在那帐上的身影慢慢交缠在一起。待得唯一的烛光被吹灭,黑夜中传来细细气声。 逐渐滚烫的身体迫不及待,景辞云缓缓加深了这个吻,紧紧揽着燕淮之的腰身。 在这密不透风的缠腻气息之中,始终都十指紧扣着的手,温润的气息在舌尖缠绕。景辞云的心有莫名的冲动,不想让她失望,不想让她伤心。 她自是会去复仇的,因为所有人都在逼迫她。饶是燕淮之这般意志坚定,也终也躲不过那众口铄金。 快要被这七年磨平的恨,当再次被勾起时,当是永生不忘。 “长宁……我是你的。无论是……十安,又或沈浊。皆是你的。”她亲吻着燕淮之,呢喃着。 离上元佳节已过了两个时辰,寅时初,公主府匆匆跑来一个身着锦衣的小少年。景闻清未眠,正见到他气喘吁吁地跑到面前。 “珉儿?这么晚了,你来做甚?” “求姑姑救救我母亲,她……她快死了。求姑姑救救我母亲。”景珉拉着景闻清的衣袖,哭喊道。 “你母亲怎么了?” “家宴过后,母亲回去便头痛不起。太医也束手无策,她疼得快死了。姑姑能不能去救救她?” “我非大夫,如何能救她?你速去寻大夫便是。” “可……可是母亲一直在念着姑姑您的名字,我想母亲是想要见您。姑姑就入宫,见母亲最后一面吧。” 小孩的话急促又难过,见她最后一面,好似去晚了,便见不到活人了。 面对着景珉,景闻清还是心软的。她点头应允,先是回了房,与凤凌说了一声。 “我要入宫一趟。” “太子妃突然出事,你此番入宫小心些。”不知是关心还是客套,凤凌一直闭着眼睛,未曾睁开。 “好。我不在,你就在府中,莫要离开。” “我已是枷锁在身,离不开了。”凤凌冷冷回答。 “我并非此意,凤凌……”景闻清欲言又止,见到凤凌那般冷淡的模样,她便也止了话语,转身离去。 - 没有太子的东宫,已不比其他的宫殿那般金碧辉煌。黯然无光的东宫,使本应朝气蓬勃的景珉,都蒙上一层阴郁。 “母亲!母亲,我带姑姑来见您了。母亲,您醒醒。”景珉扑到薄青晏的身上,哭道。 “五公主。”太医向景闻清行了礼。 “太子妃如何?” “是中毒之相,但臣已为太子妃解了毒。如今还需好生休养。” “将毒交予大理寺,让他们查清此毒来源。” “是,五公主。那臣便先行退下了。”太医恭敬行礼,说完后便很快退下。 景珉转头问景闻清:“姑姑,母亲会好的吧?” 景闻清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慰:“会好的。你放心。” 景珉慢慢止了眼泪,只还偶有抽泣。薄青晏慢慢睁了眼,见到景闻清,缓缓抬起手。 景闻清站在景珉的身后,未曾上前。抬起的手放在了景珉的身上,她轻轻拍了拍,道:“珉儿莫担心,母亲无事。你先回去,母亲有话要与你姑姑相谈。” “是,母亲……”景珉担忧着母亲,犹豫着离去。 薄青晏看向了景闻清,慢慢坐起了身:“闻清,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珉儿哭着来寻我,不得不来。” “你的确是心软的,此点与长公主一般无二。只是分明都是长公主教导长大,为何你与景礼却全然不同?” 景闻清皱起了眉头。本应是虚弱无力的薄青晏,一步步走到了景闻清的面前。 她抬手开始解开自己的衣裳,景闻清立即抓住了她的手腕,道:“太子妃,莫要失礼。” “我只是……想让你瞧瞧我的伤疤。” “太子妃若想诊治,寻大夫便可。” “可这世上除了你,没有任何一人能为我诊治。闻清,我一直都心悦于你,你不是……也曾对我动过心吗?”薄青晏走近了一步,景闻清如临大敌般推开。 “太子妃慎言。” 她松了手,薄青晏便也顺势脱下了衣裳。景闻清本想避开视线,却见那肌肤上,竟全是鞭伤,有些许年头了。 薄青晏是中书令之女,是太子妃。她都想不到这样一个身份的人,身上居然会有那么多的鞭伤? “你……” “是景礼。” 薄青晏轻抚着胸前的伤痕,眸底渐红。 “他是疯子。” 薄青晏一直都在逼近,好不容易离近了景闻清,抓住了她。 “我求过你的,为何你……不肯救我。”
第78章 假仁假义 薄青晏紧紧抓着景闻清,痛声道:“景闻清,你为何不救我!” “是你自己的选择。”那黑眸淡然,甚至不比在战场上那般能有所波动的情绪,面对着她的质问,就连语气都十分淡漠。 薄青晏拽着她的衣襟,想要去亲她。景闻清立即往后靠去,抬手将薄青晏推开。 薄青晏摔在了地上,许是真的中了毒,身子无力。 她满眼愤恨,回头看她:“是,因为他是你的亲兄长,所以连你也对他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景闻清整理了自己的裳,又捡起地上的衣裳丢在薄青晏的身上:“军中事务繁忙,我也不管朝中事,未曾收到你的任何消息。何况,嫁给他是你自己的选择。太子妃如今再来后悔,也晚了。” 景闻清走到门口,又转身说道:“何况我从未对你动过心,请你莫要误会。” 薄青晏眸中的光亮倏地熄灭,瞬间苍白的脸色显得她像是被突然抽走了灵魂。 景闻清的话语毫不留情地划开她的心,那墨黑的兽纹面具龇牙咧嘴,在薄青晏看来,那是嘲笑,是不屑。 她一句从未动过心,让薄青晏觉得自己就是自作多情的跳梁小丑。撑在地上的手缓缓握了拳,死寂的眸逐渐被愤恨的欲.火淹没。 “你们景家,没一个好人。都是疯子,都是……疯子。”她低喃了一声。 景闻清推门正要离去,薄青晏又立即喊道:“你不想知晓长公主究竟因何而死吗!” 放在门上的手一顿,她转过头,语气瞬间冷下:“你知晓什么。” 薄青晏轻笑道:“长公主中毒,偏偏是宁妙衣走了之后。她毒发而亡,又偏偏只有景辞云一人在。当时,我是第一个踏入那屋子,只有我,见到了她身上的刀!” 景闻清的神色骤僵,她大步走到薄青晏的面前:“刀?” “没错,一把刀,深深刺入她的心脏!长公主,实则是被一刀碎了心!你们无人敢验尸,自是只认为,她是因毒而亡。” 弋阳之死,对外也只言是病逝。但实际上为中毒,那毒还是敌国细作所为。而今日,却说是有人亲自动了手?! “你当时为何不说!” “当时?我为何要说?你们所有人不是都想要她死吗?就连她的亲生女儿也不例外!她死了,你们应当都很开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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