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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西辞:“……” 大意了。 光顾着挖墙脚,忘了家里还有个占有欲极强的大猫。 深吸一口气,洛西辞整理了一下衣冠,摆出一副‘问心无愧、正气凛然’的模样,大步跨入教皇殿,“西辞,拜见教皇冕下。” 大殿内空荡荡的,只有高台之上那个紫色的身影。 比比东今日没有戴沉重的九曲紫金冠,一头紫发随意披散着,手中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一本古籍。 听到洛西辞的声音,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回来了?”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不负冕下重托,天斗局势已定。” 洛西辞走上前,试图用战绩转移注意力,“雪清河已成功监国,独孤博也献出了冰火两仪眼……” 啪——! 书本突然被合上,发出一声脆响,打断了洛西辞的话。 比比东终于抬起头,那双酒红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盯着洛西辞,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长衫上停留了片刻,“洛供奉真是辛苦了。这一趟出去,不仅搞定了帝国太子,还顺手搞定了毒斗罗的孙女,甚至连那个脾气火爆的柳二龙都被你收入麾下了。” 比比东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淡淡的酸味与杀气扑面而来,“听说,你还跟那个柳二龙说,我们的口号是‘打爆一切渣男’?” 洛西辞点头,“对啊!这口号不好吗?” 比比东走到洛西辞面前,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语气幽幽:“好是好。但本座怎么觉得,你比渣男还‘花’呢?走一路,撩一路。这武魂殿的侧殿,是不是还得再给你扩建几间,好装下你的红颜知己啊?” 面对这道送命题,洛西辞再次展现出了极强的求生欲,立刻单膝跪地,握住比比东的手,“姐姐,我那都是为了武魂殿的大业才与其周旋!都是逢场作戏为了拉拢人心啊!” “姐姐,我的心天地可鉴,只为你一个人跳动。其他的女人在我眼里,那是红粉骷髅,是工具人!” 教皇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洛西辞原本是带着几分邀功和逗弄的心思,半跪在地上,嬉皮笑脸地解释着。 “大业?逢场作戏?” 比比东重复着这两个词,嘴角的冷笑愈发刺眼。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虚伪的男人,当年也是满口的大道理,也是为了所谓的理想,最后转身牵了别人的手。 那种深入骨髓的被抛弃感,瞬间吞噬了比比东的理智。 平日里那双不可一世的酒红色凤眸,此刻竟泛着令人心惊的红晕,眼底的水光摇摇欲坠。 比比东的声音不再是威严的教皇音,而是带着一丝颤抖的沙哑,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洛西辞,你是不是觉得……本座很好骗?” “你是不是觉得本座很傻?还是觉得……本座年纪大了,又是残花败柳,比不上那些鲜活干净的小姑娘,只配被你用‘大业’两个字哄着玩?” 洛西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心脏猛地一抽,“姐姐?” 比比东自嘲地笑了笑,眼泪毫无征兆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地砖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也是。你年轻,天赋卓绝,又是供奉殿的天之骄女。而我呢?” “我不过是一个身心都满是污秽又是生过孩子的怪物,还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罗刹!” “你带回来的那些女人,她们哪一个不比我干净?哪一个不比我年轻?” 比比东的凤眸死死盯着洛西辞,眼神破碎得让人心疼,声音剧烈颤抖,不再是愤怒,而是一抹令人心碎的凄凉,“你现在图个新鲜愿意哄着我,等以后腻了,是不是也要像那个男人一样,找个冠冕堂皇的‘大业’做借口,把我扔在这冷冰冰的教皇殿里,然后转身就去牵别人的手?!” “洛西辞,在你心里,我比比东……是不是只配做一个帮你打天下的工具?” 说到最后,比比东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那是积压了多少年的委屈,是她即使身为教皇也无法填补的自卑黑洞。 洛西辞彻底慌了,她一直以为这只是情趣,是调情。 但她忘了,眼前这个看似强大的女王,内心其实是一片布满裂痕的玻璃。 她刚才那种嬉皮笑脸的态度,无疑是在这块玻璃上狠狠敲了一锤子。 “姐姐……东儿……” 洛西辞心如刀绞。 看着比比东颤抖的肩膀,洛西辞彻底慌了,她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比比东。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那种被全世界抛弃后的绝望与自我厌弃。 那个流血不流泪、断骨不吭声的比比东,被她气哭了。 “不是!绝对不是!” 洛西辞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什么调情。 ‘噗通’一声,原本单膝跪地的姿势,直接变成了双膝着地。 洛西辞膝行两步,不顾比比东的挣扎,死死抱住了她的腰,把脸贴在她的小腹上,声音里充满了恐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姐姐你打我吧,骂我吧,别这么说自己……求你了,别哭……” “放开!” 比比东推她,却根本推不动,“去找你的好妹妹去!别碰我!” “我不放!死也不放!” 洛西辞死皮赖脸地抱得更紧了,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她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怕了,“比比东,全大陆所有的女人加起来,也不如你皱一下眉头让我心疼!” “你说你脏,那我又算什么?我为了达到目的,满手血腥,算计人心,我比地狱里的恶鬼还黑!我们要是不是绝配,这世上就没人能配了!” 洛西辞抓起比比东的手,用力按在自己的心口,“东儿,你摸摸看!这里面跳动的每一声,念的都是你的名字!我对天发誓,若我有半点二心,若我敢负你,就让我武魂破碎,永世不得超生!” 比比东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泪水依旧在流,但眼中的绝望似乎淡了一些,变成了浓浓的委屈。 洛西辞仰起头,满脸泪痕,眼神倔强而炽热,“你要是觉得我不忠,现在就挖了我的心看看,里面是不是只刻着你一个人的名字!” 说着,洛西辞真的凝聚魂力于手掌,作势要往自己的心口上拍。 “你疯了!” 比比东大惊失色,连忙抓住了她的手腕,却被洛西辞反手紧紧握住。 两人僵持着。 比比东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泪水且狼狈不堪的洛西辞,哪里还有半点那个运筹帷幄,把各大宗门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样子? 这就是那个为了她,愿意把天捅破的人啊。 比比东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释然。 “你……你这个混蛋……” 比比东无力地蹲下身,与洛西辞平视。 比比东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擦去洛西辞脸上的泪水,“你是来讨债的吗?为什么要让我这么难受……又这么离不开你……” 洛西辞抓住比比东在自己脸上抚摸的手,贴在脸颊上蹭了蹭,哭着哭着又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是来还债的,姐姐,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是你的一条狗,哪怕你踹我,我也要赖着你。” “谁要养你这种狗……” 比比东破涕为笑,虽然眼角还挂着泪珠,但那股子令人心碎的绝望终于散去了。 比比东额头抵着洛西辞的额头,两人的眼泪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西西……别骗我好不好。我真的……再也经不起背叛了。” “姐姐,我绝不会骗你。” 洛西辞握住比比东的手,眼神真挚得能滴出水来,一一解释:“姐姐,独孤雁是为了拉拢独孤博的赠品,我连话都没跟她多说两句。至于柳二龙……” 洛西辞叹了口气,继续道:“我是看她被玉小刚那个废物耽误了二十多年,觉得她可怜。更重要的是……” 洛西辞凑近比比东,用力抱住她的腰,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想让她成为一把刀,一把能替姐姐斩断过去、羞辱玉小刚的刀。那个男人曾让姐姐伤心,我就要让这世上所有人都唾弃他,包括曾经深爱他的女人。” “我做这一切,桩桩件件,皆是为了给姐姐出气。” 比比东闻言,眼神微微一颤,她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人。 她当然知道洛西辞的忠诚,也知道那些所谓的‘撩拨’不过是一种手段。 但她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想把这个人藏起来,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好。 洛西辞知道,语言是苍白的,她颤抖着手,从怀中最贴身的位置,取出了那株一路上小心翼翼护着的仙草。 花瓣如血,浓郁的花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至死不渝的传说。 “姐姐,你看。这是花中之王,相思断肠红。” 洛西辞捧着花,像是捧着自己那颗赤诚的心,递到比比东面前,“语言是苍白的,但这朵花不会撒谎。” “传说中,只有至情至爱之人,以心头血浇灌,且心中无半点杂念,方能摘下此花。若心中有半点杂念,半点对旁人的非分之想,花必枯萎。” “姐姐,若我刚才有一句假话,若我对别的女人有一丝非分之想,这花……早就枯萎了。” 洛西辞看着比比东,眼神灼灼,“我把它带回来,只是想证明给姐姐看。” “洛西辞这颗心,千山万水,只系在你一人身上。” 比比东彻底怔住了,她看着那朵在洛西辞掌心盛开的血色花朵,又看了看洛西辞那毫不躲闪的眼睛。 至情至爱。 心头血。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能为她做到这一步? 所有的猜忌,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乌有。 比比东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花瓣,心却滚烫得厉害。 “傻子……” 比比东抱住洛西辞,眼泪打湿了她的肩头,“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比比东窝在洛西辞的肩头,声音又小又闷,“西西,我想你……” 洛西辞回抱住比比东,感受着怀中人逐渐平稳的呼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也想你,姐姐。很想很想……” 第32章 情绪发泄过后,理智开始回笼。 大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比比东靠在洛西辞怀里,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阵窒息般的羞耻。 天哪。 她可是教皇! 是令全大陆闻风丧胆的罗刹神传承者! 她刚才干了什么? 像个深闺怨妇一样哭诉? 还说什么‘把自己扔下’这种丢人的话? 甚至鼻涕好像还蹭到了洛西辞的衣服上? 威严呢? 高冷呢? “……松手。” 比比东身体僵硬,声音闷闷地从洛西辞怀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鼻音。 “不松。还没抱够呢。” 洛西辞下巴在比比东颈窝蹭了蹭,丝毫没察觉到怀中人正在极速升温的体温。 “我让你松手!” 比比东猛地推开洛西辞,有些狼狈地转过身,背对着她,飞快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根本不敢回头看洛西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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