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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牵扯到宫闱秘事,那确实不是她能过问的。 “好,我答应你。”她郑重地点头,“我绝不会说出去。” “谢谢你,素衣。”陆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那粥……我一会儿会吃的。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再待会儿。” 林素衣张了张嘴,想再劝几句,可看到陆青眼中的疲惫,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那你一定要吃,别饿坏了身子。” 她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陆青一眼,这才推门出去。 门外,苏挽月和阿萱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她说什么了?”苏挽月急切地问。 林素衣摇摇头,勉强笑了笑:“陆姐姐说她想一个人静静,让我们别担心。粥我已经送进去了,她答应我会吃的。” “就这样?”阿萱嘟着嘴,满脸不信,“师姐肯定有事瞒着我们!” “阿萱,”林素衣摸摸她的头,温声道,“你师姐现在是朝廷命官了,有些事……确实不方便告诉我们。我们要相信她,给她些时间。” 话虽这么说,可林素衣自己的心却悬着。 幻情散……宫里…… 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便让人不寒而栗。 --- 接下来的两天,陆青依旧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她没有再拒绝送进去的饭菜,但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她都坐在书桌前,对着书发呆。 脑中,两个猜想如同两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理智。 她试图回忆五年前与娘子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娘子的字写的极好,笔锋锐利,筋骨嶙峋,带着一股清峭孤傲之气。 娘子喜欢在院中画画,尤其喜爱竹子,说爱其宁折不弯的气节。 娘子琴也弹得极好,当年的‘破虏吟’一出,让她惊为天人。 而如今那些细节,似乎都成了她日后即将验证真相的证据。她近乎自虐的想,两个人再像,总不可能任何细节都一样,她陆青总不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娘子? 第三日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书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青坐在阴影里,忽然觉得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里那种拉扯、挣扎、不断自我怀疑的疲惫。 她问自己:陆青,你到底在怕什么? 是怕太后真是娘子,却不愿与你相认?还是怕太后不是娘子,却对你怀有龌龊心思? 无论是哪一种,逃避就能解决问题吗? 不。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晚风带着秋日的凉意吹进来,拂过她的脸颊,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无论真相是什么,她都必须面对。 如果太后真是娘子……她要知道为什么?这中间的为什么太多,她竟不知道从何问起? 如果太后不是娘子……她也要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对她用药?目的是什么?她该如何应对? 但无论如何,她不能这么糊里糊涂下去。 她……需要一个真相。 坚定了这一点,陆青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她三天的大石,似乎终于松动了一些。 她转身,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书房的门。 门外,苏挽月正倚着廊柱发呆,听到开门声,猛地抬起头。 “陆青!”她快步走过来,眼中满是担忧,“你……你终于出来了。” 陆青看着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嗯,我无事,让你们担心了。” 苏挽月仔细打量着她的脸,担忧道:“陆青,你到底怎么了?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请大夫看看?” “没事,只是这几天没睡好。”陆青摇摇头,转移了话题,“我饿了,有吃的吗?” “有有有!”苏挽月连忙点头,“厨房一直温着饭菜呢,我这就让人端过来!” 她说着,转身就要去吩咐,却被陆青叫住了。 “挽月。”陆青看着她,眼神诚恳,“这几天……让你担心了。” 苏挽月怔了怔,随即眼圈有些发红。 她别过脸,声音有些闷:“谢什么谢……朋友之间,不是应该的吗?” 陆青笑了笑,没再说话。 —— 接下来的日子,陆青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 表面上看,她似乎已经从那日的打击中走出来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的那根刺还在。 她需要证据,需要线索,需要一点点剥开那层迷雾,看清真相。 而在此之前,她必须隐忍,对方是太后,是这大雍朝最有权势的女人。稍有不慎,不仅她自己会万劫不复,还会连累身边所有人。 她不能冲动。 --- 十日后,吏部传来消息,新科进士的官职任命下来了。 陆青前往吏部领取文书和官印。 吏部门前人潮涌动,新科进士们个个面带喜色,互相道贺。 陆青在人群中看到了李桂芝,她穿着一身崭新的褐色官袍,衬得那张黝黑的脸更显朴实,但眼神却亮晶晶的,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陆探花。”李桂芝也看到了她,连忙挤过来,拱手行礼,“不,现在该叫陆大人了!” 陆青回礼,微笑道:“李大人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 “陆大人授了什么官职?”李桂芝好奇地问。 “大理寺少卿。”陆青道。 李桂芝眼睛一亮:“大理寺少卿?那可是从六品的实权官职,陆大人果然受太后器重。” 陆青听到‘太后’二字,心头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李大人呢?” “我啊。”李桂芝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授了翰林院编修,也是个从六品。太后说,让我先熟悉熟悉朝中事务,日后另有安排。” 翰林院编修虽品级不高,但是能一入仕就得此职位,已是极高起点了。 “恭喜李大人。”陆青真诚道。 “同喜同喜。” 李桂芝笑呵呵地说,两人又客气了几句,在吏部门口分别。 陆青领了文书官印,便前往大理寺报到。 大理寺位于皇城西侧,是一座庄严肃穆的官署。朱红的大门,门前立着两尊石狮,门楣上悬着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大理寺三个大字,笔力遒劲。 陆青递上文书,很快被引了进去。 正堂内,几位官员正在议事。 为首的是个年约六十的老者,须发花白,穿着一身深紫色官袍,正是大理寺卿沈巍。 沈巍见到陆青,立刻笑道:“陆少卿来了,快坐,快坐!” 态度十分热络。 陆青心中了然,这定是因为太后那层关系。 “下官陆青,见过沈寺卿。”她依礼参拜。 “免礼免礼!”沈巍亲自扶起她,上下打量一番,连连点头,“果然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太后慧眼识珠,陆少卿日后必定前途无量啊!” 这话说得露骨,堂内其他几位官员神色各异。 陆青只当没听出话里的意思,谦逊道:“沈寺卿过奖了,下官初来乍到,还请寺卿和诸位同僚多多指教。” “好说好说。”沈巍哈哈一笑,指着堂内几位官员介绍道,“来,陆少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周少卿,周仪文,主管文书档。这位是王少卿,王云礼,主管刑狱审讯。这位是赵少卿,赵鹏,主管缉捕追查……” 陆青一一见礼。 几位少卿中,周仪文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白微须,看起来颇为儒雅。 王云礼年纪最轻,约莫三十出头,眼神锐利,透着干练。 赵鹏则身材魁梧,面色黝黑,一看便是常年与刑狱打交道的人。 “陆少卿啊,”沈巍拉着陆青在主位旁坐下,笑眯眯地说,“你初来大理寺,本官想着,那些刑狱缉捕的辛苦差事,就不让你去操心了。正好周少卿那边文书事务繁重,你就去帮帮他,如何?” 这话一出,堂内气氛微微一凝。 周仪文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悦。 谁都知道,管理文书是最清闲也最没油水的差事。沈巍这明显是想拍太后马屁,给陆青安排个轻松的位置,与她处好关系,拉进与太后的关系。 可这样一来,周仪文的权责就被分走了一部分。 “沈寺卿。”周仪文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陆少卿是太后钦点的探花,又是帝师,让她来管文书……是不是太屈才了?” “诶,周少卿此言差矣。”沈巍摆摆手,“文书乃是一寺之基,至关重要,陆少卿正适合此职。” 陆青冷眼旁观,心中已有计较。 她来大理寺,不是为了混日子的。若真去管文书,不仅学不到东西,还会得罪周仪文,更会让人看轻,觉得她是靠着太后关系来镀金的。 “沈寺卿。”她站起身,拱手道,“下官多谢寺卿体恤,不过下官既入大理寺,便想为寺中分忧。听闻大理寺积压了不少陈年旧案,下官愿请命,负责梳理侦破这些旧案。” 话音落下,堂内众人都愣住了。 陈年旧案? 那可是大理寺最头疼的差事。案子时间久远,线索难寻,证人难找,破案率极低,费力不讨好。平日里,大家都是能推则推,能躲则躲。 这陆青……竟主动往火坑里跳? 沈巍也怔了怔,随即皱眉道:“陆少卿,你可想清楚了?那些旧案……可不好办啊。” “下官想清楚了。”陆青语气坚定,“正因不好办,才更需要人去办。下官不才,愿尽绵薄之力。” 沈巍看着她认真的神色,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本是想讨好太后,可若真让陆青去碰那些旧案,万一办砸了,太后怪罪下来…… 周仪文见她如此识相,忙开口打圆场道,“陆少卿既有此心,不如这样,你先熟悉熟悉寺中事务,旧案的事,日后再说?” “周少卿好意,下官心领了。”陆青却不肯退让,“下官既已开口,便想试一试。还请沈寺卿成全。” 话说到这份上,沈巍也不好再拦。 他看了看陆青,又看了看堂内其他官员,终于叹了口气:“也罢……既然陆少卿执意如此,本官便准了。不过若有难处,随时可来找本官。” “谢寺卿。”陆青躬身道谢。 堂内几位少卿交换了个眼神,看向陆青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有不解,有钦佩,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 从正堂出来,陆青被一名书吏引着,前往自己的办公处。 大理寺占地广阔,分前、中、后三进。 前院是正堂、议事厅等。中院是各少卿、主事的办公之所。后院则是档案库、证物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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