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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羞耻与恼怒交织。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抬手,一把捂住了谢见微还在继续描绘旖旎梦境的嘴。 “唔……”谢见微被捂住嘴,发出一声不满的含糊呜咽。 陆青的脸色难看至极,她不再试图与这个显然已经半醉半疯的人讲道理,直接弯腰,另一只手穿过谢见微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呀……”谢见微猝不及防,惊呼一声。 反应过来后,她不再抗拒,反而下意识地伸手紧紧环住陆青的脖子,将脸埋进她颈窝。 陆青抱着她,快步朝自己的卧房走去。 谢见微以为她要推开自己,挣扎起来:“陆青,别赶我走……我不走……” “闭嘴!”陆青咬牙低斥,脚步更快。 走到房门口,她用脚踢开门,径直走到榻边,将怀里的人不算温柔地扔在了床上。 谢见微被摔得闷哼一声,却依旧不肯松手,反而就势在床上滚了半圈,又伸手死死抓住了陆青的衣袖。 陆青站在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发髻微乱,几缕青丝贴在泛红的脸颊上,眼中水光潋滟,整个人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又媚惑的美。陆青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更加恼怒—— 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会为这副皮囊失神!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冷静,声音冰冷而清晰: “太后娘娘,今夜这场闹剧,到此为止便够了。”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碴子:“臣念在您酒醉失态,且天色已晚,便容您在此暂歇一宿。明日天亮之前,还请娘娘自行离开,莫要……让彼此难堪。” 说完,她用力一扯,想将自己的衣袖从谢见微手中抽出来,转身离开。 然而,谢见微抓得太紧。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借着陆青这一扯的力道,从床上坐起身,再次扑过来,双臂紧紧环住陆青的腰,整个人几乎贴在她身上。 “你别走……”她把脸贴在陆青后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和执拗,“陆青,你别走……我就想抱着你,就一晚……我保证,我什么都不会做,我就想……离你近一点……” 陆青僵在原地。 她能感觉到后背传来的温热与柔软,能闻到那越来越浓的信香,能听到谢见微急促的呼吸和压抑的抽泣。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她。 打不得,骂不听,推不开。 她难道真要在这里与当朝太后拉扯一整夜? 就在她僵持不下时,谢见微似乎耗尽了力气,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是依旧紧紧抱着她,将全身重量都靠在她身上。 陆青尝试着动了动,发现对方虽然还抱着,但力道松了些许,似乎……真的醉得睡过去了? 她试探着,慢慢转过身。 谢见微闭着眼,长睫上还挂着泪珠,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不得安稳。抱着她腰的手臂虽然还环着,却不再那么用力,只是虚虚地搭着。 陆青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才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切的疲惫。 她低头,看着谢见微睡梦中依旧不安的眉眼,心中五味杂陈。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放弃了强行挣脱的念头。 就……这样吧。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谢见微,让她慢慢躺回榻上,又轻轻掰开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谢见微在睡梦中不满地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却没有再醒来。 陆青站在榻边,犹豫片刻,还是俯身,拉过一旁的锦被,轻轻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缓缓退开几步。 空气中,那股属于坤泽信期前的甜香依旧萦绕不散,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陆青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忽略那香气带来的微妙悸动。 她怎能不明白? 谢见微今日这般失态,这般纠缠,除了酒意和情愫,恐怕也与她信期将至,身体本能的需求有关。一个坤泽,尤其是身处深宫的太后,在信期来临时,那种渴望与煎熬,可想而知。 而谢见微选择在此时来找她,其心思……几乎不言而喻。 可她不能回应。 至少,现在不能。 她看着榻上熟睡的人,眼神复杂。 最终,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她转身去了隔壁的书房,书房里有一张供她午间小憩的窄榻。 她走过去,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备用的薄被,简单铺了铺,便和衣躺了上去。 榻很硬,被子也很薄。 可身体的疲惫却抵挡不住脑海中翻涌的思绪。 陆青睁着眼,望着头顶昏暗的房梁,毫无睡意。 鼻尖仿佛还残留着谢见微身上的香气,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她那些旖旎的梦话。 “我经常做梦……梦里,你会温柔地抱着我,会低头吻我……” “梦里,我们缠绵,就像从前每一个夜晚那样……” “你总是很温柔,可有时候,也会霸道一些,让我欲罢不能……” 陆青烦躁地翻了个身,可那些画面却不依不饶地往她脑子里钻。 她想起五年前,在南州城的小院里,那无数个夜晚,两人耳鬓厮磨时的亲密无间。 还有那日竹苑梁上尴尬的一幕...... 谢见微是太后,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可她也只是个普通的坤泽,有本能的需求。 五年了。 她若真对自己有几分真心,当真守身如玉,这五年……她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个念头让陆青的心猛地一揪。 她说不清是种什么感觉。 有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高兴?因为这意味着,谢见微或许真的没有找过别人,这份执念,或许真的源于对她的感情。 可更多的是担忧与无力。 从现代而来的她,见多了放纵与堕落,太清楚情欲的力量。 理智尚可自控,可欲望却是追寻本能。 谢见微明显是有需求的,而从现代而来的陆青,更明白一个道理:肉体关系往往是最直接也最危险的突破口,一旦跨过那条线,理智的堤坝便很容易在情欲的洪流中崩溃。 她不愿承认,却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若谢见微真的存心勾引,她……怕是抵抗不了多久。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她的骨子里便是爱极了谢见微这款女子——聪慧、坚韧、美丽,却又带着破碎感与攻击性,能激起保护欲的同时,也能轻易点燃人的征服欲。哪怕当初谢见微顶着一张‘毁容’的脸,她依旧趋之若鹜,以致‘色令智昏’,甚至在得知对方是利用自己解毒后,还曾试图为她寻找开脱的理由。 如今,谢见微恢复了倾国倾城的容貌,身居高位,却又在她面前流露出脆弱与痴缠…… 陆青重重地叹了口气,不能再想了。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试图入睡。 可身体却背叛了她的意志。 小腹深处,一股熟悉的、久违的燥热,正在悄悄蔓延开来。 乾元的信期,竟然在这个时候……被唤醒了。 是因为那浓郁的坤泽信香刺激吗?还是因为那些旖旎的梦境与回忆? 陆青猛地睁开眼,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 她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那股灼热在血脉中流淌,让她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五年了。 自从娘子去世,她心灰意冷,加上身体重伤未愈,乾元的信期一直很微弱,甚至时常感觉不到。可今夜,它却如此汹涌地复苏了。 陆青咬着牙,从窄榻上坐起身。 她掀开薄被,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对着壶嘴灌了几大口凉茶。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些许燥热。 陆青眼中难得地显露出一丝气恼——是对谢见微的,也是对她自己的。 若非这人今夜突然跑来,又哭又闹,还释放出那样浓郁的信香,她怎会如此失态?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躺回窄榻上,身体依旧燥热。 她闭上眼,试图再次入睡。 这一次,睡意终于模糊地袭来。 然而,梦境却不肯放过她。 …… 梦里,她坐在中书房的椅子上,正在与谢见微商议朝政。 谢见微穿着正式的宫装,端坐在书案后,神情严肃,条理清晰地分析着两人讨论的奏折。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气氛平和而正经。 忽然,谢见微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起眼,看向她。 那双凤眸里,严肃的神色渐渐褪去,染上了一层朦胧的、诱人的光。 “陆卿。”她轻声唤道,声音不像平日那样端庄,反而带着一丝勾人的绵软。 陆青心中警铃大作,正色道:“太后娘娘,您……” 话未说完,谢见微已经站起身,绕过书案,缓步朝她走来。 一步,两步。 距离越来越近。 陆青下意识地想后退,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谢见微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陆卿。”她又唤了一声,气息拂过陆青的脸颊,带着熟悉的甜香,“我们之间,难道就只能谈这些枯燥的朝政吗?” “太后请自重!”陆青绷紧身体,声音僵硬。 谢见微却轻笑一声,那笑声低低柔柔,像羽毛搔过心尖。 “自重?”她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在你面前,我为何要自重?” 说着,她竟然一旋身,直接坐进了陆青怀里。 温香软玉入怀,陆青整个人僵住了。 “你——”她又惊又怒,伸手想推开她。 谢见微却顺势搂住她的脖子,将脸贴在她耳边,吐气如兰: “陆卿,我是你的娘子,我们做这事,本就天经地义。你在怕什么?” 娘子?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陆青心中压抑许久的愤怒与委屈。 “你不是我娘子!”她猛地抓住谢见微的肩膀,将她推开些许,一字一句道:“我娘子林微,早就死在了五年前的大火里!你是太后谢见微,是欺骗我、利用我、最后将我弃之不顾的人!”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我不会再与你纠缠不清,放开我!” 谢见微被她眼中的恨意刺痛,脸色白了白,可随即,那抹苍白又被一种近乎偏执的痴狂取代。她非但没有放开,反而将唇凑到陆青耳边,用一种近乎呢喃、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说: “陆青,我不会放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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