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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反正她们之间,早就有了最亲密的关系,连孩子都有了。再发生什么,也不过是……顺理成章。 何必如此扭捏,如此自己折磨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起来,瞬间缠绕了她的全部心神,将那些所谓的庄重、体统、规矩冲击得七零八落。 最终,本能的渴望,彻底占据了上风。 谢见微缓缓松开紧攥的锦被,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既然想要,那便要。 她倒要看看,到了榻上,陆青是否还能保持那副万事不过心的平静模样! 明日……便召陆青侍寝。
第112章 天色渐暗,暮色如薄纱笼上皇城。 陆青捧着那只烫手的紫檀锦盒,沿着漫长宫道向宫门走去,步速比平日快了几分,耳根残留的薄红尚未褪尽。 宫门在望。 暮色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拴马桩旁,牵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似在等人。 竟是萧惊澜。 陆青脚步微顿。 萧统领怎会独自牵马候在此处?对方显然也看见了她,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随即主动迎上两步。 “陆青。”萧惊澜开口,带着几分罕见的斟酌。 “萧统领。”陆青颔首回礼。 暮风拂过,吹动马鬃,那匹黑马打了个响鼻。 片刻,萧惊澜语气尽量显得随意:“正好顺路,不妨同行?” 陆青心下暗忖,这位萧统领素来冷面寡言,除了公务往来,从未主动攀谈。今日这般……倒像是有所求。 莫非是为了素衣? 她不动声色,微微颔首:“好,那便走吧。” 两人翻身上马,并骑出了宫门。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萧惊澜一路沉默,陆青也不催促。 行过两条街,萧惊澜才忽然开口。 “陆大人。”声音比方才更低,带着几分斟酌,“我……有一事请教。” 果然。 陆青侧目看她:“萧统领请讲。” 萧惊澜张了张嘴,那素来镇定从容的面容竟浮起一丝无措。握缰的手指收紧又松开,眉心拧成小小的疙瘩。 这模样,哪还有半分禁军统领的杀伐决断? 陆青心下了然,却不点破,静静等着。 又过了片刻,萧惊澜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素衣的生日快到了。你说,我该送她些什么能让她开心?” 陆青闻言一怔,垂下眼帘认真思索。 林素衣的性子,温婉内敛,不争不抢。平日里不是翻看医书,便是摆弄那些草药,从不曾炫耀或索要什么。 这样的人,当真不看重物欲。可该送什么……陆青一时也想不出具体物件。 她沉默片刻,反问道:“萧统领可知她平日喜欢什么?” 萧惊澜神色更苦:“除了看医书,就摆弄药草。旁的,也没见她特别在意。” 陆青思忖良久,缓缓道:“不必拘泥于送何物件。” 萧惊澜侧耳倾听。 “不管什么样的姑娘,应当都喜欢爱人为自己花心思、陪在身边。”陆青声音平缓,“萧统领若能有闲暇陪她一日,四处走走,买些小玩意儿,不拘贵贱。林姑娘大约便会很开心。” 话音落下,萧惊澜长久地沉默,脸上透着真切的愧疚。许久,她低声道:“素衣来上京后,我确实没多少时间陪她。” 陆青安慰道:“萧统领守卫皇城,公务繁忙,林姑娘定能理解的。” 萧惊澜勒住马,转向陆青,认真道:“多谢陆大人指点。我明白了。这几日我便告个假,好好陪她一日。” 陆青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两人继续并骑前行,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 行至巷口时,暮色已沉。 巷口处,一道素白身影立在院门边。 林素衣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衣裙,长发松松绾着,手里提着一盏琉璃风灯,灯罩上绘着几枝淡雅的兰草。昏黄的光晕笼在她周身,衬得那张温婉的脸愈发出尘。 她显然在等人。 听到马蹄声,林素衣抬眼望来。 见陆青与萧惊澜并肩而至,她微微一怔,弯起唇角:“今日怎么一道回来了?” 萧惊澜翻身下马,动作比平日快了三分,几步便走到林素衣身侧。 陆青也下了马,牵着缰绳走上前。 “路上遇着萧统领,便同行了。”她语气平静。 林素衣看看萧惊澜,又看看陆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没有追问,只温声道:“既是一道回来的,便留下用晚膳吧。我今日煨了山药排骨汤,还炒了两样时蔬。” 闻言,萧惊澜脸上瞬间浮上几分不情愿,随即又被强行压下去。她倒不是不想留陆青吃饭,只是更想和自家娘子单独说说话。 看着萧惊澜脸上明显抗拒,却又不敢作声的模样,陆青几乎要失笑。她轻咳一声,及时开口:“家里已经备好饭,我便不去了,两位快进去吧。” 林素衣目光在萧惊澜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到陆青身上,没有戳穿,只是温婉一笑:“那好,过几天带璇玑四姝来家里吃饭。” 陆青颔首,牵马往自己小院走去。 行出数步,身后隐约传来压低的对话声。 林素衣的声音带着几分薄嗔:“你是不是傻?方才那脸耷拉给谁看?” 萧惊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难得的委屈:“娘子,我们好久没一道用晚膳了。我想单独与你一起说说话……” 林素衣似乎被气笑了:“就为这?你那脸色,陆青看了还以为你不欢迎她呢。” “我没有不欢迎。”萧惊澜急急辩解,“我只是想和你单独待会儿。就一会儿。你每日不是泡在医馆,就是窝在药房里捣鼓那些草……我都好几日没好好看你了……” 陆青没有再听下去。 她牵马走过自家院门,轻轻推开虚掩的木扉。 小院里一片寂静,那株桃树在暮风中簌簌作响,枝头的青果已有拇指大小。檐下那盏孤灯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在青石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陆青独自站了片刻。 方才那隐约传来的对话,此刻还在耳边回响。 那样简单的日常,她忽然有些羡慕。 这念头刚刚升起,便被她自己强行按下。 可不经意间还是想起那人,另一个念头却如野草般疯长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她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会看上谢见微这种脾气的人?如此记仇,且难缠。 陆青站在廊下,叹了口气,推开书房的门。 今夜无月,书房里一片昏暗。她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坐在书案后,任那些纷乱的思绪在黑暗中缓缓沉淀。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点燃烛火。 橘黄的光晕驱散黑暗,也照亮了案角那只紫檀锦盒。 陆青的动作顿了一瞬。 那锦盒静静卧在案角,雕花的盒盖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巴掌大小,精致华美,里面那本薄册,却又仿佛有千钧之重。 陆青移开目光,伸手取过案头关于陈阿妹案子的卷宗。 眼下最要紧的是这个。 她将案卷展开,就着烛光一字一句细读。 陈阿妹一案,疑点太多。 其一,案发当夜,陈阿妹自称服了安神汤药,睡得死沉,对榻上发生的厮打呼救毫无察觉。可什么安神汤药能有这般奇效? 其二,周蕙与右相府管家周忠是同曾祖的族亲,陈府每年往相府送“孝敬”的数目不小。周蕙入赘三年,与陈阿妹无夫妻之实,却稳稳握着陈府大半产业的经营之权。 其三,京兆府的到场速度也令人生疑,案发不过一个时辰,官府便至。 陆青的指尖在纸页上缓缓划过。 若这桩案子背后真有右相的影子,那么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她将案卷从头到尾又梳理了一遍,在关键处用朱笔细细圈点。凶手要进入内室而不惊动任何人,要么是陈阿妹熟识之人,要么是有人自愿开门迎接。 那两名女君的死,或许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而真正要对付的人,是陈阿妹。 思路到此便卡住了,她需要更多线索,亲自验尸,提审周蕙,仔细梳理案情细节才行。 陆青将笔搁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抬眼,再次看见案角那只紫檀锦盒。 她僵了一瞬。不该看那东西。 陆青移开目光,拿起案头的茶盏,却发现茶水早已凉透。她放下茶盏,又将案卷翻过一页,可那些字迹在眼前浮动,无论如何也凝不起神。 她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片刻,她睁开眼,伸出手,将那锦盒缓缓拖至面前。 盒盖掀开。 那本薄册静静躺在丝绸衬里中,陆青顿了顿,将册子取出。指尖触到纸页的瞬间,她竟有几分心虚,明明书房内只有她一人,可她还是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翻开第一页。 线条流畅,着色淡雅,两名女子紧密交缠…… 陆青的耳根腾地烧了起来。 她硬着头皮继续翻。 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 每一页都是不同的姿势,工笔细腻,纤毫毕现,连人物眉眼间的神情都描摹得入木三分。 陆青起初是窘迫的,可看着看着,她渐渐皱起了眉。 她是学医出身,对人体结构再熟悉不过,这些姿势……未免太过夸张了。转念又想,这个时代的人身负内力,那这册子里的姿势…… 莫非习武之人可做到常人不能? 她垂眸,看着手中那页。 图上两名女子肢体交缠,极尽缠绵,却又透着几分不可思议的柔韧。 陆青的目光定定落在那处,久久没有移开,神色越发不解。 难不成太后竟喜欢......如此夸张的姿势? 烛火轻轻跳动。 她的呼吸,不知何时变得有些不稳。 一股燥热从胸腔深处缓缓升起,像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悄然苏醒。那感觉不剧烈,却绵长而顽固,一点一点侵蚀着她的冷静。 信香的气息,若有若无地从她体内逸出。 陆青猛地合上册子。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她将册子远远放在案角,仿佛那是什么烫手之物,可那股燥热并未平息,反而因为刻意压制而更加明晰。 陆青撑着书案,闭目深吸了几口气。 药王前辈分明说过,此丹可断情绝爱,令人心境止水。可她的身体,却似乎比之前更加敏感,更加容易躁动…… 陆青按住眉心。 她当然知道,断情丹没有断欲。 可那时她以为只是当下情境使然,是太后的信香牵引所致,是她猝不及防下的本能反应。如今看来,竟是她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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