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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那年的《起雾了》和《蝉鸣声声》。 这位唱作人叫做郑皑,男,二十五岁,音乐世家,留学履历也很漂亮。 在圈内也是小有名气。 重要的是,随着他新歌火出圈以后,网络上也流传开来另外一条不知真伪的小道消息。 有营销号爆料说,郑皑做新歌的之前邀请过鱼白,想要和她合作,结果鱼白心高气傲,拒绝了他,他这才找到另外一位搭档合作。 这才有了如今这首《止戈》。 有网友戏称说,郑皑应该谢鱼白的“不合作”之恩,不然这首歌可能还没生出来就已经胎死腹中。 薛安甯也刷到了这条,而且在期末考试周,最烦躁压力最大的时候:“这些营销号怎么到处乱编乱说,太过分了!” 她二话不说,直接切小号上去准备跟人撕上几十个回合。 彼时,她跟郁燃挂着电话,各做各的事情。 听见她的碎碎念,电话那头忽然变得安静。 良久。 薛安甯已经打好一长串骂人的话,正要点发送,郁燃突然出声:“其实,不是乱说。” 电话那边针落可闻,郁燃的声音听起来也异常平静。 “郑皑确实找过我。” “我也确实拒绝了。” 营销号说她心高气傲,没有说错。 至于其它,人云亦云说什么的都有,她是心高气傲,但她拒绝郑皑并不是因为单纯的心高气傲。 绿叶衬红花,郑皑想要郁燃做那片陪衬的绿叶,创作的全过程由他主导,以他为主。 郁燃在心里嗤笑一声。 怎么可能? 凭什么呢? 就凭你的家世和名片漂亮,有人背书,而我只是横空出世没什么背景的圈内新人吗? 郁燃没有买他的单,也不知道这条所谓的小道消息究竟是什么人放出去的。 这些,在她看来都不重要。 网络上的纷纷云云都如过眼云烟,转瞬即逝,过后,两人又将重心放回到眼前重要的事情上。 这年春节,薛安甯和薛轩各收到爸妈包的一个大红包,吃过年夜饭回家以后姐弟俩拆开对数,发现这个大红包足有四五位数之多。 薛轩四位数,薛安甯五位数。 往年爸妈给得都一样,只有爷爷奶奶那边会有差别,今年特别例外。 这样直观差距带来的冲击感让薛轩直接叫出声:“凭什么你比我多五千!” “凭我考上985你没有,有本事你也考个。” “怎么了,是不想吗?” 薛轩过完年就是高二下了,文化功课和专业课都还一塌糊涂,家里费心思砸在他身上的钱听不见一点儿响。 薛安甯难得好声好气地和他说话,只是有些傲然的优越。 她发现,和郁燃待得久了,自己好像也沾染到她身上的一点傲气了。 这不是一种坏现象。 有人被气得说不出话,跑出去找父母闹,没几分钟灰头土脸回来硬着嘴生生给自己把面子圆了回来:“没关系,今年你多点就多点嘛,毕竟以前都是我比你拿得多,你也就这一次。” 薛安甯懒得理他。 她知道,今年红包这么大实则是家里的小饭馆开分店了,生意很好,去岁一整年大家都过得还不错。 薛安甯回到房间里给郁燃说这些好消息。 郁燃那边,也一样。她说话懒懒的,声音听起来有种快要飘起来的轻盈,在笑:“那很巧,我家里今年也给我包了个很大的红包。” 是一张银行卡,说是,支持她的梦想基金。 一月初薛安甯看到的那条八卦消息,郁青陆和沈之承也看见了。 比起郑皑家里是音乐世家,郁燃其实是半个,她的妈妈是儿科医生,工作经常很忙,爸爸则是大学教授,两个毫无音乐天赋的人生出这么个她。 非要勉勉强强搭上点关系的话,那郁燃有个在小学当音乐老师的小姨。 小时候寒暑假,她经常去小姨家玩。 所以在事业和梦想这块,家里确实是无法给她提供任何有效帮助。 她声音听着,似乎有些微醺。 隔着电话,薛安甯也被她这不太平常的嗓音燎了一下:“你喝酒了吗?” 指节轻轻蹭着手机边缘,她在脑海里想象着郁燃此刻的模样——应当是两颊飘红,长发散着在家里的沙发椅上窝着,清明淡然的乌眸里水意在晃,笑意在荡。 可惜,看不见。 隔着电话薛安甯也为郁燃着迷。 她想,自己可能中-毒了。 还很深。 电话那端郁燃轻轻“嗯”一声,和她分享着自己的新年计划:“等春天开学,我准备抽空在学校附近看看有没有适合租下来做工作室的地方,五公里以内都可以。” 薛安甯惊讶出声:“你要做自己的工作室了啊?” “对啊。” “还只是一个想法,等开学以后先看看,地方真正定下来以后还要装修,七七八八,一个学期差不多,等大四课少下来,我就去跟导师申请,除开必要的专业课其它基本就在线上完成了。” “到时候,在工作室附近在租个房子。” “你课少的时候就可以过来,我们住一起。” 郁燃说话很慢,语速很缓,像握着一只精致的画笔在薛安甯空白的画纸上一笔一画,勾勒出未来的雏形。 薛安甯从她得描述里,看见那个美好的轮廓。 梦幻得不太真实,却依旧让人忍不住憧憬。 光说自己了。 郁燃话锋一转,轻声追问:“那你呢?你的新年计划是什么?” “我啊……” “我好像没什么特别的计划,我又不像你有清晰的事业规划,我才大二呢,现在就只想把学习和直播那边兼顾好,嗯,这学期要考专四了,我得一次过了,结束这万恶的强制性早自习。” 薛安甯的想的,看的,都很眼前。 她的愿望很小,也不贪心。 拿到专业四级证书就不用再去早自习和晚自习了,这样,她也会有更多的时间留出来和郁燃待在一起。 “就这样?没了吗?” 郁燃在笑,不知道笑什么,但这种喝完酒以后带着沙意的笑声通过电话钻进耳朵里,特别酥人。 听得这边的薛安甯很想亲她。 “还有。”薛安甯舔舔略微发干的唇,继续说,“和你好好在一起,开学马上就是你生日了诶?我得好好想想送你些什么……” 两人的计划或长或短,都很清晰。 直到春节过完,开学前一周,薛安甯躺在客厅沙发上用手机挑选礼物,电视开着当背景音,突然,接到辅导员文志柔匆匆忙忙打过来的电话。 短暂的通话结束以后,她从沙发上高兴得跳起来,屋子里响起一声尖叫。 缩在房间里打游戏的薛轩以为发生什么了,慌慌张张从房间里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咱们系的交换名额一共三个,辅导员说,有个女孩子家里负担太重临时变卦去不了了,本来这个名额是要直接作废,但他过年跟亲戚吃饭的时候多问了两句,对方说,如果手续齐全能赶在交换团队出国前递上去的话,我可以补上这个名额。” 晚上吃饭的时候,薛安甯在饭桌上宣布这个消息。 不管是成绩还是其他方面,她基本全都吻合,文志柔顺水推舟给她递了个渠道。 两位家长听完,都很高兴。 薛正华嚷嚷着:“那是好事情啊,咱们家要出留学生了啊。” 薛轩在旁边很嫌弃地纠正:“是交换生,这两种能一样吗?交换生就去一个学期或者几个月。” “哎呀差不多,都是出国,光宗耀祖的事情。” “那还说什么,去!家里一定支持,费用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咱们家肯定供得起!” 薛安甯含着筷子笑,这会儿大约是因为心情好,连带着把薛轩都看顺眼许多。 吃过晚饭,薛安甯回到房间和郁燃通了个电话。 下午的时候她已经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郁燃,郁燃也觉得这是个好消息。 进入鸡年没多久,她们的人生似乎都在朝往好的方向发展,翻开全新篇章。 刚才吃饭的时候薛正华还说,今年这个鸡年是只金鸡,金鸡鸣唱迎四方,改明儿他得去店里打只真的金鸡回来供着。 这会儿郁燃接到薛安甯的电话,还没回家。 她在妈妈这边的亲戚家里吃饭,大人们正吃着,她走到安静一点儿的阳台上和薛安甯讲电话:“那,什么时候走?” 郁燃为薛安甯高兴,也有一丝说不出口的惆怅和不舍,甚至还有部分连她自己也读不懂的越界想法。 很矛盾的情绪。 要是薛安甯能一直在她身边就好了,要是她们的人生步调都一致,就好了。 在一起这段时间,郁燃不止一次有过这种想法。 不止一次,想要干涉薛安甯的选择。 从直播,到交友。 她反思过,自己是不是对薛安甯的掌控欲有些强。 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 她不应该生出这种想法,不应该想要去改变另一个人,这不对。 郁燃尽量克制自己的低落不被薛安甯发现,她能听出来,薛安甯是真的很开心、很向往。 这就够了。 “具体的还不知道,好像得三月中下旬,要在学校待两周完成行前手续,文哥说还要统一上什么行前教育培训,我爸说明天带我去出入境管理中心先办护照。” “嗯,挺好的。” 郁燃靠在阳台的落地窗上,偏过头去看明净的玻璃窗外,京城雾霭霭的天。她听见薛安甯略微沮丧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你生日是三月二十五,唉,不知道能不能陪你过完生日再走。” 郁燃回神,笑一声打趣:“还记得我生日呢?” “当然记得。” 女朋友的生日怎么可能忘记,下午她还在挑礼物呢。 “其实乍一想到要分开几个月,我还挺舍不得你。”郁燃调整自己的语调,微微上扬。是件挺好的事,她不打算让气氛往其它方向继续跑偏了,“不过想想,忙起来的话时间应该也过得很快,等你回来,我的工作室应该也已经选定地址装修得差不多,到时候你大三,我大四,再过几年毕业。” “你的履历添上很漂亮的一笔,到时候校招呢,人家企业招人一看你简历肯定就‘哇,这个人简历漂亮,成绩也很好,不错,我们要了’。” 郁燃很少跟人这么开玩笑,也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字。 她听见电话对面薛安甯已经被自己逗笑了,于是继续说:“以后你不管是进外企还是当翻译,都一定很优秀。” “那你就是优秀的词曲创作人,横空出世,技惊四座,才华洋溢到惊天地泣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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