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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荀芊和初忆异口同声,跑过去查看引玉情况。 侍卫愤怒了,手中的羽箭化成千上万,仿佛要把桃蹊扎成刺猬。桃蹊却不屑一顾。 引玉倒不在乎疼痛,他抚摸着商羽之力打在肩膀的位置,有一股独特的清香,那味道来自大地,来自森林,来自一花一木。正和自己身体里的小小分支做交融。 引玉的神态也变得让人不可揣测,因为他看着在享受这股力量而变得温和。 随后他向两人大喊:“圣女!手下留情,我改变主意了!我借兵!” 桃蹊刹住马上被她抹脖子的侍卫,将他扔一边,看向引玉:“这样最好,快点把兵调出来我没时间等。” “那是。”引玉回到王座上,“我听说圣女那位朋友伤的可不轻,而且你的族长……” 桃蹊看着他欲言又止也能猜出些什么,族长死了,绿蘅落难,整个精灵族又回到最初的模样。 在敌方面前不能失态,她紧握的双手间流出血液,浸湿衣布。 可她的眼睛充满仇视和愤怒这是不能遮挡的,她也不打算遮挡,只是…… 她痛。 引玉望着她的神情有些洋洋得意,和胜券在握。很明显,在他的计划里他只需要借出一半的兵力,借精灵族圣女之手就能灭了暗夜族,可这个计划他并不放在心上,他有令自己魂牵梦绕的东西——商羽之力。 等桃蹊因和暗夜族打斗而消费过多精神力,导致身体虚弱时,他趁虚而入…… 经过这些年的战争,暗夜族人早不像初期那样嚣张跋扈,自私自利。自从得知绿蘅就是假扮的莫邢后他们开始动容,因为从八年前以来的莫邢帮助他们太多了。 他们自行组织一个小队,在夜深人静时商讨计划。绿蘅被关押在最深处的地牢里,燕无计和释松会不定时交换着审讯她,绿蘅闭口不言,她没什么好说的。 屋里烛火跳动人影密集,每家一个代表,将屋里坐的满满当当,围着蜡烛坐成圆,有头脑会计划的在第一围。 “每天晚上的这个时候小夫人都会进去探望,如果能让小夫人把人带出来是最好。”讲话的是莱君子。 “不不不,小夫人在族中不如大夫人有实际权利,如果一意孤行,小夫人会受牵连。”老鸦说。 星斗坐不住:“要我说,我们干脆手牵手成一堵墙,明目张胆把七公主带出来,拿我们一群人做威胁谁敢不同意?” “释松可不怕威胁,这话你让他听见第一个掉的就是你的脑袋。”这是一位武夫,他壮阔的身姿抵着门,抱着胳膊。 星斗目光坚定:“如果他可以杀掉我,那在坐的你们无一幸免。你们就说成不成,我打头阵!” 他不怕死,他这条命就是绿蘅救的,如果因为救绿蘅而死,倒也算把这条命还给她。 没人反驳,计划实施。 星斗胆子不像他说话那样大,出发前灌了两口酒。 夜里吹着凉飕飕的风,月光下像在举行大型起义,来了几十家的人他们手牵手。 自从星鸟族来袭后,暗夜族开启了警戒模式,守城巡逻的士兵都多了一倍。 他们看着涌来的人群,叫停:“大半夜不睡觉来内城干什么?!” 星斗:“我们有新的发现,找二当家不行吗?” 士兵语塞:“一群人都有发现?” 宁杨夏:“不行吗?”老年人唯一的优势就是年纪大没人敢动。 士兵放行,看着如举行毛毛虫的队伍涌进了内城,来到地牢门前。地牢守卫人:“干什么的?” “劫狱。”武夫气势冲冲。 到这一步再说谎就没必要了,士兵明显征愣住了,侧身看看来劫狱的人数,没有一千也有一百。士兵尴尬笑笑不知该作何反应。 武夫仗着自己身强力壮把他推一边,拿身子把门撞开,浩浩荡荡的人群进入潮湿的地牢。路过精灵族,他们望着里面蜷缩的身子和暴露在外的伤口,眼里是迷茫和不知所措,他们不知道该不该救。 直到一位刚会爬走的小孩,望向他们,白皙柔嫩的皮肤和这里幽暗环境形成反差。 她朝着老鸦咿呀叫着,这是阿柳婶子的孩子,老鸦带过些时日,没想到这孩子还认得自己。 沉默无声里,有个人说话了:“她帮过我,能不能带她走。” 一个声音出现后便打开阀门般各种声音跑出来,无疑都是请求的声音。他们没等来任何人的回答,自己的动作则给出了回应。 他们破开笼子时,精灵族人惊慌恐惧的眼神打在他们身上,莱君子柔声细语:“别怕我们来救你们。” 精灵族人少,不到七十人。暗夜族身材魁梧的男士能一人扛俩。时间有限,大队分成小队,另一队去救绿蘅。 柏莙听着外面的动静,以为是燕无计或释松,赶紧收拾东西和绿蘅告别,转头碰上迎面而来的星斗,看着蜂拥而至的人,她瞬间懂了。 她返回绿蘅面前,熟练地给她松绑。 绿蘅身上血迹淋淋,干透的鞭伤和新鲜伤痕交织,红肿的眼睛青紫的皮肤,以及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色,整个人就吊着一口气,任谁看了心都疼。 绿蘅无力无气:“小夫人回来干什么?” “大家来救你了!”柏莙几乎要哭出来,“你睁开眼看看,大家来救你了。” 她不用睁开眼,因为大家拿着火把,足把这里照亮,她感受到了温暖——来自她的族人。 听到这个消息绿蘅心里是暖的,这一刻她体会到了桃蹊初次放弃逃跑为了族人甘心被囚的心情。
第 16 章 释松和燕无计赶到这里的时候人已经被救出来了,两人真是束手无措,面对这些不懂得处境的百姓恼火得很。 燕无计一声令下,把他们全部关进了地牢。得,一个没救出来还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不过说是进地牢,实际跟回家没什么区别,就是地方小了点挤了点,外面没被关进来的还能送东西。好在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绿蘅不会再被刑罚,身上的伤得以缓解。 因为人多热闹,让时间变得逐渐虚无。地牢的墙薄,后来能听到外面声响,乒乒乓乓以及急促的步声。估计是星鸟族来犯,桃蹊借到兵来救他们。 外面已经是白天,桃蹊直接杀到释松面前:“绿蘅在哪?!” “死了。” 释松挑衅。 “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落,桃蹊提着短刀冲上去,她被压制已久的怒火寄宿在这把刀里,刀刀致命。这一刻她不需要理智来控制自己,她需要释放,她要燃烧。 这天也是艳阳天,和自己逃离那天一样,其实间隔没几天。白云无视这里的痛苦飘向远方,风倒是爱凑热闹,来观望。 桃蹊更换武器时已经得心应手,释松的蚀骨鞭被飞箭射脱手,桃蹊抢了机会立马近身搏斗,两人过招的时候释松感觉出了什么。 释松:“这小贱蹄子不光把她的弓箭给你,还教你暗夜十八式,看得出来对你期望很高嘛。” 桃蹊不想跟他说话,因为他看起来很恶心——狭小的眼睛阴毒,长舌时不时舔着嘴唇。下一秒像是能舔上来,桃蹊手中原本空空的,倏地,她翻了一个跟头躲开拳击,顺势抓一把地上的草,旋即草变成一把长剑。 释松反应不当,他的头颅很快被砍下来,他卑贱的血液溅了桃蹊一脖子。 桃蹊的鼻道早就充斥着血腥,整个人如同跌入血海,周身猩红一片,她没有求生的欲望,沉睡在海里。 引玉借来的兵不少,暗夜族死伤惨重。桃蹊提着释松的头颅正要找燕无计,没想到他自己找上门,手里挟着绿蘅。 两人遥遥相对,桃蹊心脏骤停般喘不过气,而后是后知后觉的刺痛,对方散乱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能站在那全靠倚在燕无计身上,桃蹊竟看不出对方是死是活。 眼泪顷刻而出。 要是连绿蘅都死了,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坚持的意义,如果说刚才她是沉睡在海里,那么现在她放弃生的机会。 燕无计已经到了她的身边,桃蹊怔在原地,失神:“杀了我……” 燕无计除了愤怒还有惊讶,两人不过认识寥寥几天感情竟深厚到这种地步。 绿蘅开口打断了燕无计的动作:“我还没死呢,这么急着陪葬?” 桃蹊徒然抬起头吓了燕无计一跳,桃蹊反应敏捷,一脚踹在燕无计心口,桃蹊顺势将绿蘅抢过来抱在怀里,燕无计飞了好几米远。 桃蹊拨开绿蘅的衣服,少女苍白的脸颊暴露无遗,一双桃|色眼睛历经风霜般含着雾。 “绿蘅……”桃蹊贴着她的额头,失声痛哭,她想说对不起,想说我来晚了让你受苦,可是身体的反应让她哑口。 桃蹊突然想到什么,止住了哭泣,抬手将商羽之力注入绿蘅的身体,而自己的精神力也逐渐衰弱。 绿蘅反应过来后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她转头要教训这不顾死活的丫头,却对上一张明媚的笑脸。桃蹊知道绿蘅要说什么,所以伸着脸讨饶。 “放心吧,我的精神力足着呢。”桃蹊笑说。 燕无计一把怒气冲上来,打得俩人措手不及,两人对视一笑,随即如猛虎般对燕无计展开搏斗。 绿蘅进攻桃蹊防守。 初忆这小子仗义,既然叫了一声师傅,那就是一生的师傅,就算桃蹊不认,他也会执行诺言。荀芊纯属担忧这小子的安危。 这人从小在族里被人凌辱,即使反抗也会被揍的更惨,有时候荀芊就会使用特权保护他,将他带在自己身边。 初忆和荀芊是同年同月同一天诞下的,要说谁大,是初忆。荀芊作为星鸟族预备族长,因为训练吃了不少苦,冷言冰脸是她的常态。 她救下初忆的时候是四岁那年,从那以后两人朝夕相伴,初忆谨遵玩伴职责逗她笑,陪她玩。 她看着初忆游刃有余的架势,心里不爽:“你什么时候认的师傅?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初忆涎着脸拐回来和她肩并肩,乖声乖气叫了声:“公主。” “你那师傅命不久矣。”荀芊望着桃蹊,意味深长。 “此话怎讲?” “天机不可泄露,你想让我叛变啊?”荀芊说。 “那不敢。” 燕无计奄奄一息的时候,桃蹊便没再出手,这是绿蘅和他之间的仇怨,该由他俩解决。 “我知道,你从始至终都在利用我,利用我母亲。我这双眼睛在族中是异类,你不亲手杀了我而是让我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被杀,是因为你想保住你在族中的好声誉。” 绿蘅提着剑,步步紧逼。 燕无计并没有恐惧,眼神坚定地视死如归。这一刻他在后悔,后悔没有早点让白檀杀了她反倒自己落这处境。 “其实我对你的感情不复杂,你既没有给我父亲的关爱,也没有族长对百姓的庇护,恨是有的,但我更恨你威胁我。你杀了她的族长,我就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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