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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蹊递上自己的果脯蜜饯袋:“师傅你吃饭了吗?尝尝我娘酿的蜜饯。” 初忆婉拒。 桃蹊只好收起来,没话找话:“师傅,你头发好乱,发带快松掉了耶。” “师傅你不带书本吗?” “师傅你晌午回家吃还是去食肆?” 初忆只觉得耳边嗡嗡个不停:“谁是你师傅?” 桃蹊不知不觉已经被初忆带进学堂,回过神来才发现这里春意盎然,流水从假山上滑下来,叮叮咚咚,流入碧波荡漾的小泉里。 院子西面有两三棵树,树上结着清甜的果子,西北面是一丛牡丹盛开的烈艳,或许还有一簇不知名的花散发着幽幽暗香,却不见身影。 直到那股香味逐渐浓烈,一只胳膊搭在桃蹊肩上,她回头望,闻了个香气扑鼻,绿蘅贱贱笑着。 桃蹊:“怎么又是你啊。” 桃蹊撇开她的胳膊,往座位上去,大部分的座位上都有了人,没人的她也不敢坐。 绿蘅见状,直接拉过她的胳膊往第一排去,对着一个崭新的位置昂首:“喏,你的。” 桃蹊不确定:“真的?” “那当然了,这家学堂都是我家开的,我能不知道你坐哪里?”绿蘅顺势在桃蹊同桌的位置坐下。 桃蹊跟着坐下,将包里的用具拿出来:“这家学堂真是你家开的?” 绿蘅点头,并从自己鼓囊囊的包里掏出一沓书给她:“你的,原本我娘给你的,我顺路给你捎来了。” 桃蹊接过:“多谢。” 绿蘅她爹和桃蹊想象中实在不一样,她爹的身材同同龄人孔武威猛两倍,长着一把长胡子提溜在胸膛,说话像喷了一口熔岩。她娘就不一样了,温婉淑德,绑着一侧麻花辫,一身清香,说话温温柔柔宛如一春汪水。 这俩人不论哪方面都差异较大,咋认识呢?桃蹊上课时思绪总飘渺。 一转眼就到了晌午吃饭,绿蘅看她没带饭盒便请她来自家吃饭,桃蹊婉拒了,实在不好意思。 回去途中桃蹊又遇到了初忆,这次初忆走得急匆匆,宁愿怀里抱着书也不放书袋里,以至于一张人画从里面掉出来。 桃蹊赶忙上去捡,抬头正要叫住初忆时,人已经没影儿。 桃蹊好奇:咋跑这么快呢。 桃蹊把画叠好放袋子里,找到话本铺,问店小二,店小二说老板刚出远门了。 店小二:“你要是早来一步就能见到他。” 桃蹊:“出什么远门?他不是学堂里的学生吗?不上学了?” 店小二倒是一副正常的样子:“我们老板行踪不固定,没人知道他出去干嘛。” 考虑到初老板还有道士身份,也能理解,道士嘛,出门捉妖,家常便饭。 桃蹊偷偷看了一眼初忆掉的那张画,画上赫然一位清冷美人,浑身散发寒光,如同冰雪女神,眼睛倒是与众不同,金子一般。长的那叫亭亭玉立,不可冒犯。 后来桃蹊跟绿蘅提过一嘴,才得知这画中女子是初忆的心上人。 “你是说初老板从小便被玄丈大师收入师门,后因对梦中女子一见钟情,过于迷恋红尘导致修为停滞不前,被逐出师门。他现在出门游历是要找寻梦中女子的踪迹然后一边收妖?!”桃蹊复述完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这般钟情之人像从话本里走出来,“可他现在也才十七!” “可是,你怎么知道?他怎么会肯对你说?” 绿蘅每每想到这点就会勾起唇角坏笑:“使了点手段,醉酒后逼问出来了。” “逼问?”桃蹊觉得不大好,“这是人家隐私,怎么能这样呢?” “哼,要是不问,他每每回来带一身伤半条命都没了谁知道他干嘛去。”绿蘅说。 “也是。”桃蹊啃着大白桃,又甜又脆。 绿蘅问她:“所以你明天为什么要请假?” “进山,采药。”桃蹊说。 绿蘅对这回答略微无法作答:“就这?” “什么叫‘就这’,进山很危险的,尤其现在有妖,我得陪着。” “行。”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能看见星星,桃蹊跟着老爹和林管事背着竹筐,拿着刨勾,一出门,看见绿蘅一个大人立在门口。 桃蹊差点被吓到:“我天你干嘛?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上章有改动大家记得看,求收藏感谢
第 24 章 黑夜里,绿蘅笑起来的眼睛格外明亮,直直看着桃蹊:“我还没挖过药材,过来跟你学学。” 多加一个人,林管事回庖厨多拿份干粮备着。他们顺着山下小路,林管事和桃爹挑一盏灯,绿蘅拿着她和桃蹊的。 桃蹊说:“你跟你阿爹阿娘请过假了?他们同意?” “那当然,不同意我能来吗。” 桃蹊叹口气:“你还是太莽撞了,上山采药不是件容易事,爬过这座山头就知道了。” 凌晨起雾有露水,山上小路容易打滑,为防止绿蘅摔下去,桃蹊主动牵起她的手,没想到绿蘅手心热热的。 爬到半山腰他们在一簇人腰高的棕红色花旁停下,看到林管事和桃爹都掏出干活儿家伙,绿蘅才知道眼前就是药材了。 “这是什么药材?”绿蘅问桃蹊。 桃蹊解答:“这是夏枯草,别名夕句、乃东。《本草纲目》记载‘能解内热,缓肝火’,果穗呈棕红色的时候采收,除去杂质后晒干。” 要是桃蹊不说,绿蘅平日里只当是杂草。 绿蘅把灯给桃蹊:“你照着我摘。” 桃蹊:“你行不行?” “摘草谁不会。”绿蘅把灯塞给她,手毫不犹豫伸进湿漉漉的草丛。 扒开草丛一看,一个肥嘟嘟大白团子冒出来,明显是一只兔子。 初忆皱起眉,对身边农民说:“哪有妖怪,这就是只兔子,以后这种不确定的事情别来找我。” 初忆在这树林里守株待兔一夜了,结果就逮到一只兔子,传出去还不够让人笑话的。 农民看着他离身便问:“你去哪?你答应好捉妖怪的,定钱都给你了。” “去哪?回去睡大觉啊,难不成跟你一起捉兔子?我一个道士很忙的没空陪你瞎胡闹,等我睡饱了再把钱退给你不得了。” 初忆哈欠连天往回走,看样子今天真没戏了。 农民见状只好作罢:“可是我真的在这听见过声音,开膛破肚那种。” 就在他嘀咕间,身后传来一阵柔软又凄凉的声音唤着他,声音如线,缠着他的手腕,将他迷昏了头往深山老林里带。 林子里忽然起了一阵邪雾,男人被牵引着走的不疾不徐,停在一棵树前,只见树形高大超出平常,在这林子里算是鹤立鸡群的模样。而这树上坐着一个女人——老鸨,面容惨白,梳着高高的发髻,衣着莲花纹样的藕荷色素衣,若是定晴一看,能望见她的双腿与大树融合着。 树枝动了,宛如手臂那样将人拦腰带到空中,举到老鸨面前,老鸨伸着脖子闻了一口,香肉般让她脸上出现如痴如醉的神情。 就在老鸨伸出舌头准备享用大餐时,从地面倏地浮现出金网,欲将她团团包裹。 “天罗地网!!!” 初忆铿锵有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初忆飞奔而来,穿破迷雾,天罗地网听见主人的声音化作坚硬不催的墙壁。 一部分枝干化作老鸨的武器,一部分是护盾,将主体保护在盾后。 初忆甩出长剑,直冲盾后的主体狂杀,他动作敏捷如狡猾的兔子。 “一剑三千!” 他把剑往空中一抛,一把剑转间化成成百上千的剑器,随着他的命令,许许多多的枝干在这一瞬化为乌有。 老鸨发出一阵痛苦的尖叫,震荡着,初忆的耳膜,初忆收回剑来到老鸨身前,在他准备给老鸨最后一击时,因为前调的轻松而掉以轻心,使枝干划破他的胳膊,血腥湿透衣服,在这个清晨有些冷。 将老鸨收到琉璃净瓶中。 初忆烧了张符纸,将符灰抹到男人眉心,不久男人便醒了过来。 男人问他:“成了吗?” 初忆:“成了。” “回去吧,可以安心睡觉了。” 此时天光大亮,甚至东边飘过来一朵红霞,一大早太阳就作威作福,今天想必不会太清爽。 一行人刚爬过一座山头,坐在大地上吭哧吭哧吃着干粮。 绿蘅锤着小腿。 桃蹊打趣她:“疼了吧,看你下次还来不来。” 没想到绿蘅却说:“来啊,怎么不来,你能爬的了我也能爬。” 这一天采药体验可算是给绿蘅累到姥姥家了,凌晨就去,傍晚才回来,到家的时候腿直打颤儿,控制不住的酸疼,扑到床上呼呼睡了两天,后面一个月才养回来。 期间桃蹊来探望过几次,带的水果以及绿蘅那日釆的晒成干磨成面的药材。 “你这身子板也不行啊,才去了一趟就累得下不了床,要是在我们那村儿得被人说矫情。” 桃蹊坐在绿蘅床上,手上是给绿蘅削的苹果,说话间已经跑她嘴里了。 “你到底是不是来看我的?”绿蘅看她一脸舒服样,上手把人家吃一半的苹果夺走塞自己嘴里。“再削一个。” 削完苹果又让人家给念课文,说是自己一个月没去上课功课落了不少,补补。 桃蹊吐槽:“你使唤丫鬟呢,晌午吃饭用不用我再喂喂。” “那感情好,你要是愿意我是不会拒绝的。” 绿蘅在床上滚着,滚到桃蹊腿上,耍流氓般头枕着人家腿。 这一个月属实给她躺舒服了,面色红润不少,精气神看着十足。今天起了个大早,梳妆打扮一番又去庖厨做了顿饭,她爹娘起来一看以为自己姑娘转性了。 吃饭的时候绿蘅她爹提起婚嫁的事来,姑娘大了也到了出嫁的年龄,最近有不少人家来给人说亲,绿蘅她爹不好拿主意,推辞掉了,现在问问当事人的意见。 绿蘅啃着馒头,脑子里不知不觉想到桃蹊那张笑脸,而后对她爹说:“问我的意见的话……我要是喜欢女的呢?你们准备怎么办?” 她爹娘肉眼可见呆滞住了,两位都是文化分子反应没有太激烈,但也不可能转瞬接受,所以这件事不了了之。 要是真问起来绿蘅喜欢的女孩子是谁,绿蘅恐怕脑子里只有桃蹊但她说不出来,有什么东西堵着似的说不出来,为什么呢?为什么。 这件事堵在心里愈变愈大,甚至牵连到白天和桃蹊的互动都略显刻意,以至于后面她干脆不去学堂了。桃蹊问绿蘅她娘绿蘅怎么了,她娘说生了心病,要是别的病桃蹊还能看看,这病倒是让人束手难策。 后面烦得晚上根本睡不着,她辗转反侧,最后踹掉被子坐起来,身上披件衣服就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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