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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了,车灯熄灭。 主驾位司机脑袋枕在方向盘,不知何时也陷入昏睡。 半开的车窗外,窸窸窣窣一阵响,小暑手机还停留在跟百灵的聊天界面,似乎是这天地间仅剩的一道光源。 周遭细响不绝,车身摇晃几下,像被什么东西抬起来,慢吞吞开始往前走。 出租车副驾位置,幽幽然腾起一片黑雾。准确说,那更像是某种昆虫组成的一道人影,由虚到实的过程不断虫类振翅声叠叠嗡嗡。 那黑影朝后座的小暑颤巍巍伸出手。 小暑双目紧闭,无知无觉。 那只手一寸一寸,近了,虫鸣声此起彼伏难压抑的亢奋。 就在那双手即将触碰到小暑的瞬间,她周身忽而爆发出一道耀眼红光! “轰——” 似男非女的凄厉惨叫声响起,虫雾疾速从车窗逃窜。 车外两侧路灯亮起,车内红光渐弱,赤色小蛇盘坐在小暑手背,挺身防备姿态。 有风,月亮从云后探出,世界清朗。 小蛇似乎元气大伤,头颅摇晃几下,软绵绵趴倒,原地绕了个圈,钻进小暑外套口袋。 主驾出租车司机悠悠转醒,搓搓眼睛,往车后座看了眼,小声嘀咕:“咋睡着了。” 车上还载着客人,他昏头搭脑的,也没往深处想,重新点火起步。 小暑是被前座的出租车司机晃醒的。 “欸!欸!小妹妹,到地方了,醒醒瞌睡下车了。” 市中心,电器厂老家属楼外,街边一溜的小吃摊子,黄白灯影间,青紫烟火气袅袅升空,小暑闻到竹签烤肉和蛋炒饭的味道。 她伸个懒腰,朝天打了个响亮的哈欠,双手插兜,迈向她常去的那家烧烤摊。 也是这时候,她摸到兜里什么东西。 冰冰凉凉,软软滑滑。 “啥玩意。”小暑嘀咕着,掏出来一看,顿时魂飞天外。 “蛇呃呃啊啊——” 原地蹦高,同时疯狂甩动大臂,软绵绵死蛇腾空,小暑飞起一脚,将其踹入路边绿化带。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小暑惊魂未定,连连抚胸。 作者有话说: 小暑:我老婆,一脚踢飞,厉害吧。 友友们呀,你们的咕又来啦,这本是现代奇幻背景,女王攻,风格轻松的日常向,希望大家喜欢(鞠躬) 按照惯例,带带下本预收:《十年挚友把我写进颜色小说》,点击下方封面收藏,开文早知道。 文案: 一大早,陈默就收到好友发来的颜色小说截图,她抬腕看表,才八点。 【你欲望很强。】 红笔勾画出重点,好友将截图二次发送。 【看清楚,主角是你的名字。】 陈默起初以为是巧合,直到她发现主角身高、发型、穿衣风格,包括眼尾小时候调皮留下的疤,都跟她分毫不差。 小说是五年前写的,作者未签约小透明,文笔这东西见仁见智,但内容实在劲爆——书里说她能把人做晕! 陈默沉默了很久,转脸望向身边熟睡的某人。她的挚友,许愿。 * 许愿几年前写了本颜色小说,不为获利,纯个人爱好(满足臆想),后来开始工作再也没管过,几乎快忘了这事。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收到巨额打赏,读者真诚私信:【怎么不写了?】 许愿抽空继续更新小说,奈何年龄渐长,有些力不从心,无法满足读者需求:【江郎才尽,抱歉。】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读者却回答。 帮我,怎么帮?许愿正百思不得其解,挚友为她端来热茶,从后半拥住她肩膀,“忙什么呢,还不休息。” * 陈默对许愿不是没动过歪心思,可她向来谨慎,只怕一步踏错,万劫不复,她们连朋友也做不成。 试探着迈出第一步,许愿懵懵懂懂,抗拒软绵绵,陈默也不曾明示。 她会照着书里写的,那些场景和姿势,跟她全部实践一遍。 也实在好奇,许愿到底会不会被做晕。
第2章 闵家祠堂。 紫檀木镌刻,朱砂笔写就,一溜的祖宗牌位前,香、花、灯、水、果,五献齐全。 依着闵家旧时的规矩,供奉的五献容器,不说金、玉、瓷,最次也得是黄铜的香炉,足银的烛台,以及珐琅的花觚。 不过闵家这一脉,这些年确实没落了。 香是电蚊香,花是塑料花,水是矿泉水,果是山核桃。 至于灯嘛…… 满头白发苍苍,却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的七旬老太探头往门里瞅了眼,抬手按下开关,暗自嘟囔着,“灯关了吧,省点电,这年头大家不都讲究个环保。” 老太太前脚刚迈出门槛,月洞门外,满头泡面卷的中年胖女人急哄哄跑来,绕过祠堂外的香樟树,扯着老太太袖子,“妈、妈”喊个没完。 “冷静,冷静。”老太太自顾往前走,领着中年女人往堂屋去。 闵家不大,二进的三合院,上下共两层,祠堂由西边一间耳房改的,用洞门隔开,出了洞门外头就是庭院,楼上住人,楼下待客吃饭,动静分离。 老太太坐在堂屋主座,随身的布兜里摸出杆旱烟枪,烟叶用火柴点了,“咂吧咂吧”,开始吞云吐雾。 泡面头女人两手那么一拍巴掌,“那玩意出来了!” 她端来板凳,紧挨着老太太坐下,“我这眼皮呀从起床就跳个不停,刚旭东打电话来,你猜怎么着?说长鸣山那块傍晚时候天现了异象,长鸣山有谁在啊,啊?除了祂还有谁在。” 老太太耷拉着眼皮,桌角不慌不忙磕磕烟灰,“是十四吧。” “可不!”女人应。 “小暑去了吧。”老太太又问。 “去了。”女人答。 “刚还打电话跟我要钱,说旷工去的,也不知真的假的,八成讹我。” 老太太不耐烦瞪她一眼,“孩子跟你要个钱你看你抠得,自己亲闺女呢还是。” “那你给我点钱。”女人说。 “我也是你亲闺女。” “这个,出来出来呗,不是早计划好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看你一天慌里慌张的,几十岁人了一点没个大人样儿,真是的……” 老太太咂口烟,撑桌站起,“那什么,我还约了人打牌,先走了。” “我说,给我点钱。”女人追上去。 “哎呦这天,一天比一天热。”老太太两腿倒腾飞快。 中年女人敛下神色,庭院里站着,仰头瞧了会儿天上的月亮,摸出手机,拨打电话。 “喂妈。”小暑正坐在烧烤摊的红棚子底下啃鸡爪,今天讹着钱了,她下山时候就决定奖励自己搓一顿。 “你阿婆给你那护身符带着没。”她妈问。 小暑手隔着卫衣外套,摸到胸口戴的那块玉佩,“昂”一嗓子,“咋了。” “门上的桃木剑也别摘,明天七月十五了。”她妈又叮嘱。 “那玩意辟邪,你阿公专程上龙虎山找张天师给你讹不是,求来的。” “每年都得重复一遍。”小暑服了这些老封建,“这世上哪儿有鬼啊。” “不是鬼。”她妈耐着性子,“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你身体不好,十四十五阴气重,妈是担心你感冒。” 小暑乐了,且不论阴气的说法到底有没有科学依据,这玩意跟感冒之间有必然联系吗? 她懒得辩,“行,我晚上不开空调了,那玩意阴气重。” “调皮。”闵夏至语带薄责,话中却尽是宠溺,“听妈妈的话。” 小暑啃完最后两只烤鸡爪,剩的半瓶冰红茶拎回家,门后头落灰的桃木剑送水龙头底下擦洗擦洗,挂回去,给她妈拍了张照片。 [家里有人陪你吗?] 闵夏至试探着。当然不是人也行。 “谁啊?”小暑从床上爬起来,朝着天花板大声喊:“谁来陪陪我呀!” 低头打字:[我喊了,没人。] 闵夏至纳了闷,也不好多问,叮嘱两句,让她早点睡觉。 小暑现在住的房子是她爸年轻时候厂里分的家属楼,她爸病退以后跟她妈回老家了,房子就空下来。 她小时候也不住这里,上高中以后才搬过来的,大学毕业想留在城里工作,就一直住这儿。 房子有些年头了,隔音不好,四邻夫妻拌嘴的,打孩子的,半夜唱K的,楼上楼下什么响动都有,小暑睡眠不好,夜里总醒,这次却是罕见无梦,一觉睡到大天亮。 直到闹钟第三次响…… 翻身,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小暑一瞧,登时大惊,一个鲤鱼打挺弹坐起。 要迟到了! 风风火火,换衣洗漱,胡乱抓起包,小暑拉开大门。 “叮——” 是她昨天下午在林子里听到的奇怪的声音。 诡异,却悦耳,像一只绵软的手掌柔抚过面颊,抚平所有焦躁。 “呼——” 紧接着,平地一阵大风。 小暑眯起眼睛,本能抬手按住自己的刘海。 家门口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女子红衣红发,张扬似火,额间一点朱砂鲜艳,连瞳孔也是幽幽的深红,貌美近妖。 风止,她一身轻薄红裙仍翩飞不止,长发飘然,若飞燕游龙,惊艳绝伦。 小暑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cosplay?” 女人广袖拂过,小暑顿觉周身压力倍增,这股强压并非外力,更像来自她本身,是源自血脉骨髓,心甘情愿的臣服。 双膝弯折,小暑“噗通”跪倒,女人再一拂袖,小暑双手被迫捧高。 红发女人面容舒展,微微一笑,纤纤玉足落于小暑掌心。 她昂首睥睨,语调高昂浑厚,“凡人,你的王回来了!” “王回来了——” “回来了——” “来了——” “了——” 小暑满脸痴呆。 起猛了。 四目相对许久,空气凝滞。 似乎法力耗尽,奇怪的红发女人鼓风机模式关闭,周身平息下来,不再吹了。 小暑四肢压力骤减,只是胳膊有点酸——她还捧着这女人的一只脚呢。 “吱扭——”隔壁门开了。 老邻居刘爷爷带着他的小孙子站在门口。 “SM!”刘爷爷家的胖小子指着小暑和红发女人说。 “走走走走走……”刘爷爷扯着他孙子的书包带,赶紧往楼下跑。 斜瞟一眼,红发女人不为所动,仍在戏中。 她命令道:“扶本座回宫。” 小暑“啊”一声。 她身体恢复了自主行动能力,飞快甩开女人的脚,攀着门框爬起,“您哪位啊?” 红发女人对小暑的态度极为不满,她面上浮现出恼怒之色,“哼”一声甩袖,“贱婢!你敢同本座这样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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