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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小暑回到家,闻到熟悉的饭菜香,蹦蹦跳跳来到餐桌前,却不由一愣。 三碗泡面,面条里夹着几片可怜的青菜和火腿肠,面上各卧一个煎蛋,之外三杯清水,连茶叶都没放。 猪龙女士座上支颐斜倚,面色阴沉。 小海螺抠手指,“今天吃清淡点吧。” 泡面嘛,小暑常吃,但比起前些日子,今天确实有些寡淡了。如果说,过去两个星期的餐标等级是S,那今天就是C。 但她什么也没说,坐在位置,拿起筷子挑起面条,吹吹凉就开始吃。 “好吃!小海螺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小暑毫不吝啬对小海螺的夸奖,“你真棒,你做什么都做得那么好吃。” “主人喜欢就好。”担忧散去,小海螺开心捧起面碗。 至于那只猪龙。 她坐在小暑左手位置,先是双手抱胸垮个批脸全世界欠她钱的样子,见旁边那个圆圆的小脑袋,埋头面碗起起伏伏吃得喷香,没说话,筷子夹了自己碗里那个煎蛋,粗鲁一丢。 “赏你的。”语气硬邦邦。 “欸?”小暑抬头,手心抹去脸蛋溅到的油星,“你呢。” 她一如既往,展示鼻孔。 德行。小暑耸肩,“那就多谢陛下恩典喽。” 某猪“嗤”一声。 小暑咬一口煎蛋,嘴不闲着脑瓜也不闲着。 猪龙大表姐不傻,有听懂她潜台词,没再继续偷人家东西了,就是餐标下降,不高兴,故意跟她甩脸子。 “再过一个星期,我发工资,带你们去吃自助吧。”该弥补的还是得弥补。 猪龙不语,“吧嗒”一声撂了筷子,起身回房歇着。 小暑见她不悦,还来不及为她的分寸得宜感到高兴,一颗心又被满满的担忧和无奈覆盖。 饭后,帮着小海螺收拾了碗筷,她快快洗漱完毕,钻进卧室。 卧室里没开大灯,只亮着床头一盏暖黄的夜灯,猪龙女士面朝墙躺着,长发铺陈在身后,如一匹华丽的锦缎,美则美矣,只是肩脊硬邦邦,浑身散发着不爽。 小暑走过去,床边坐下,口袋里摸出下午在公司顺来的几样小零食,窸窸窣窣,埋头拆开其中一包,爬上床,凑到她脸旁。 “喂——”小暑轻轻晃她肩,调子软软带着点讨好,“话梅,吃过没?酸酸甜甜的。”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频率都没变,仿佛已然入定。 小暑也不气馁,“公司茶水间新买的,可受欢迎了,我好不容易才抢到这几颗,鞋都差点挤掉……” 她信口胡说,仔细观察那人动静,果然,在说到“抢”的时候,那人红发虚掩的耳朵尖悄悄动了。 敏锐得很。 这家伙,不是偷就是抢,到底什么来路。 小暑心里偷笑,胆子大了些,捏着话梅往她嘴边凑,“尝尝嘛,真的很好吃,我都体贴帮你剥开啦。” “哎!”猪龙不满扭肩。 小暑看出她不是真的生气,隔着塑料糖纸直往她嘴里塞。 “蠢婢大胆!”她挺身坐起,面上十足十的嫌弃,“人间吃食,本座早就尝遍。” 话虽这么说,态度并不十分强硬,也没偏头躲。 “未必吧。”小暑掰着手指头数,“雪碧、可乐、冰红茶、苏打水、气泡水,你之前都没有尝过。” 她果然不说话了。 小暑见有戏,拧着身子靠在她肩膀,语气软绵绵,“是是,陛下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人家哄你开心嘛,给我个面子,尝尝看?” 女孩柔软馨香来袭,伴随甜蜜糖果香,那紧抿的唇线似乎松动了些。 小暑再接再厉,“喏——” 许是糖果酸甜气息勾人,又许是些别的什么东西,像小猫爪子挠着人心,酥酥痒痒,她唇瓣微启,终是将那颗话梅叼了过去。 贝齿轻咬,浓酸和随后泛起的甘甜在口中弥漫开,眉间冷意悄然融化,她垂眸望向身前二人纠缠的长发,眼尾翘起,舌尖抵住果核。 饿了。 “什么时辰了。”她开口,尾音酥软,像只刚被捋顺了毛的猫。 小暑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才九点,还早呢。” “不早了。”她道。 “你要睡啦?”小暑翻身下床,把糖纸丢进垃圾桶,转身走向书桌,“记得刷牙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伸手打开电脑,“我还有一点工作没弄完,你先睡吧。要是嫌吵,可以去我妈那个房间。不嫌吵的话,我动作也会很轻的。” 话音落下,人也拉开椅子背对着她坐下,自然就看不见身后她无声鼓起的腮帮。 面上绯色浮动,心尖叫软语哄熨出一片融融情潮,转瞬却遭此冷落,好像烧红的火炭叫人无情一泼冷水,滋啦冒出委屈的白烟。 怎能甘心。 掀被下床,依着蠢婢嘱咐,沐浴漱口,把自己洗得香香白白,进房,凉拖在地板上故意制造些响动,仍然没有收获任何关注,猪龙女士怨气几乎快掀翻房顶。 哼,不急。 指尖在身后隐蔽一勾,法术生效,房间里的光影没有任何变化,某种只存在感知层面的流速却被偷偷加快了。 “好困——”小暑嘟囔着,脑袋点点垂下。 床上的始作俑者得逞一笑,长尾自薄被下探出,赶在小暑身体软绵绵从座椅滑落之前,轻柔接过。 一卷,一带,小暑离开电脑,被安置在柔软温暖的床铺。 蛇尾满意松开,又不甘收紧,忙活半天,最后还是选择把她紧紧缠在怀里。 这才对嘛。 作者有话说: 准时咕&猛猛咕×5
第29章 深夜, 万物沉寂,唯有窗外晚归人泊车时晃动的浮浅光影偶尔掠过房间,又倏然滑走。 小暑睡得很沉, 呼吸匀长, 自然也难以察觉身边人对她与日俱增的眷恋喜爱。 长发如有生命, 丝丝缕缕,缠缠绕绕,行动轨迹时而迅速, 贪婪暴戾, 又时而缓慢, 缱绻细致,像藤蔓攀附大树, 寻找依托, 如流水漫过沙砾,浸透濡湿, 将她的手腕、脚踝、腰肢…… 圈圈环绕收拢。 那人力道控制精准, 绝不会带来丝毫疼痛或窒息感, 沉睡中的小暑无意识动了动, 喜爱那无处不在的柔韧包裹感觉,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 她没有醒来, 只是身体潜意识寻找安稳的依托,往源头蹭蹭。 黑暗中, 女子撑身半起, 俯视着面前这张年轻稚嫩的脸庞,不由伸出手, 拂开面颊散乱的黑发。 她指腹贴合在小暑软软的腮,缓慢向下游动, 划过精巧的下颌,随后张开五指,于她颈间虚虚收拢,抓握。 强者习惯掌控与占有的本能。 呼吸热了。 她低下头,温热的鼻息拂过小暑颈侧,唇瓣落下。 并非激烈的索求,她动作温柔,徘徊在小暑睡衣领口微敞的锁骨凹陷处,又辗转至侧腰柔软的曲线。 如猛兽巡视领地,收藏家把玩珍品,每一次触碰都极尽克制,却异常执着。布料之下,肌肤浮现出点点斑驳红痕,隐秘而艳丽。 这是她的祭品,她的礼物,与她血脉相连的所有物。 她有权如此,她也如此行使着权利。 小暑在深沉的睡眠中似乎有所感应,身体给出了细微的回应。她呼吸加快,腰肢拧动着,模糊地迎合,将自己更深奉赠。 她身边人动作顿了顿,双眸在黑夜中骤亮。 想。 于是晃醒她。 “凡人——” 想,要深,抠挖出更多。 “嗯?”小暑迷迷糊糊睁开眼,借着不知从而来的一点朦胧微光,看清自己面前的人,鼻息重重一叹,“干嘛了,吵醒我。” “饿。”她俯身,贴近小暑,唇畔流连。 真是,该吃饭的时候不吃,摔筷子走人,现在又说饿。 “你饿着。”小暑翻了个身,困得很,没功夫搭理她。 “吃——”她嗓音变得嘶哑,尾尖不耐拍打床沿。 小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脑瓜里更是一团黏糊浆,半夜被吵醒很不满,蹬了下小腿。 她误以为那是回应,尾巴立即缠上去,双眼在黑夜里亮得吓人,一瞬不瞬把人瞧着,像路边野狗期待肉骨头一样期待更多。 小暑抓抓脸蛋,手臂搁在枕畔,却不动了。 “凡人——” 她再次把人晃醒。 小暑“呃”一声,又踹了她一脚,“到底干嘛了。” 她尾巴托着小暑的脚掌,尾尖讨好地贴着皮肤蹭蹭,“饿。” 好饿,好饿。 要吃。 “我不去。”小暑把脑袋塞到枕头底下。 “你自己去吃吧。” 啊,可以吗? “当真?”她再次问询。 没声响,小暑再次陷入昏睡。 既然得到允许…… 她小心将人托起抱在怀里,满目的怜爱,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喜欢得不得了。 瞧着,搂着,贴贴她的小脸,恨不得立即咬她一个鲜血横流,嘴唇覆上皮肤,力道又变得轻柔无比,慢啮柔噬。 烛龙。这名号听着威风,带个“龙”字,总让人联想到飞龙乘云,鳞爪飞扬的神武模样。 但跟那些长有四爪的普通龙族不同,她真身乃是无足的蛇躯。 无足之龙,说来说去,还是蛇。可论起真正的血脉渊源,她跟上古时期那位抟土造人的大神女娲,是能攀扯上几分亲缘的。 因着这份不凡的根脚,她的神通伟力,自然远非寻常龙蛇精怪能比。 神性超然,却未必能脱却天性。 自古以来,关于鳞虫之长,尤其蛇属,暗地里流传着一种说法:蛇性本淫。 蛇身绵长柔软,天性喜欢绞缠,以身躯感知世界,这种本能,在她漫长的生命和强大力量加持下,于某些方面,演变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在她神力鼎盛时期,被为神的威严与职责所压制,表现在对领地和时序的掌控,如今神力未复,流落凡尘,寄居在这方小小屋檐下,被压抑许久的本能,正如冰封的溪流在春日阳光下悄然解冻,丝缕渗透出来。 起初只是无意识靠近,冷血之躯本能寻求温暖,放松或沉睡时,不自觉显露出本体。 渐渐胆子大了,会轻轻搭上身旁凡人女子纤细的腰肢。 再然后,是得寸进尺的缠绕。 她沉睡得太久,这个世界又让她感到如此陌生,凡人巢xue虽简陋,却舒适,馨香柔软。 日复一日,黑夜中悄然滋长的,是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依赖。 得到了凡人的准许,她自顾忙活,忘情地翻转身体,依着本能寻至巷口,却犯了迷糊。 数千年时光的锤磨,赋予她的,是神力与威仪,是征伐与守护,却独独未曾教晓她,该如何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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