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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年前,天枢院掌院杨正清的师弟蔺祈堕入魔道,被天枢院众人诛杀,魂飞魄散,神形俱灭。 蔺祈生前拥有许多邪器和法宝,天珠就是其中之一。他死后,天枢院派人摧毁了他所有的邪器和法宝,除了天珠。而这个无法摧毁的天珠,恰恰是蔺祈最厉害、最邪门的法宝。 天枢院众人拿天珠没办法,就将天珠扔进了天枢院崇明殿内的金灵火池里。池中烧的是世间至纯至阳之火——真阳烈火。 天珠丢进金灵火池后珠子一分为二,变成了两个珠子。一个冲撞了众人,逃出了天枢院,不知去向,另一个留在金灵火池中炼化成了至纯之物。 此后大概过了三十年,天珠重现。天枢院的弟子姬无朔携天珠私闯崇明殿袭击值殿长老及弟子,企图夺走金灵火池里的另一半天珠,却没料想这另一半天珠趁乱逃了出去。 姬无朔见势不妙,持天珠逃走了,途中还杀了好几个拦截他的弟子。他曾经是蔺祈的徒弟之一,蔺祈入魔后,他果断和师尊恩断义绝,加入了讨伐蔺祈的队伍中。蔺祈死后不久,他迅速晋升为天枢院杀生阁的长老,代替了他师尊曾经的位置。 杀生阁是天枢院设立的专门处置和惩罚仙门中犯事弟子的地方,那些叛逃和堕入魔道的弟子也归他们处置。只有实力强大并且通过杀生阁试炼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杀生阁。 天枢院得知姬无朔此举后,立马派杀生阁追杀姬无朔并寻回天珠。此事被天枢院封锁消息,外界只知姬无朔叛逃,仍然以为金灵火池里镇压着另一半天珠。 时隔数年,姬无朔仍然在逃,从金灵火池跑出来的另一半天珠却落入了秦轻手里,如今已经更名为“赤蕊灵珠”。 秦轻运转掌力,将珠子往黑气一送。珠子闪烁着红芒,如离弦之箭朝黑气飞去,嘭的一声,打入黑气中,红芒乍现,黑气顷刻间消散,现出本相,竟是一只通体闪耀着银光的银鳞金瞳巨蟒。 银蟒吃痛,扭头朝秦轻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寸獠牙,喷出一股紫色毒雾。 秦轻伸手往前一划,一道金光屏挡在她身前,把毒雾隔绝在外。她又抬手一挥,赤蕊灵珠飞来,朝银蟒头上一撞,撞出个血淋淋的窟窿来。 银蟒吼声如雷,口中吐出一股黑血,急甩尾朝秦轻横扫而来。 秦轻避之不及,急施法作屏障抵御。 银蟒一尾扫来,竟然把屏障打了个粉碎,秦轻胸口结实实地挨上这一尾,眼前一黑,被打了下去。 银蟒张嘴扑向坠落的秦轻,打算一口吞下她,却被飞来的赤蕊灵珠弹瞎了一只眼睛,吓得转身逃去。 赤蕊灵珠护主,对银蟒穷追不舍,后赶将上来,闪着红红灼光,打穿了银蟒的脑袋。 银蟒大吼一声,直扑扑地掉了下去,摔在山头,压倒了一众树林。 雷尘、楚怡二人追不上秦轻与银蟒的速度,远远地落在了他们后头。两人翻过几座山,忽然间见秦轻和银蟒都不见了,楚怡心焦,急得满头大汗,道:“我们把师姐跟丢了,这可如何是好?” 雷尘不慌不忙道:“楚师姐莫慌,秦师姐法术精湛,修为深厚,我们不用太过担心。我们先施法传讯秦师姐,秦师姐得了我们的音讯,自然会传消息给我们,到时候我们跟着灵蝶走,很快就能找到秦师姐了。” “说的是。” 楚怡急忙施法变出一只冒着纯白萤光的蝴蝶,二人对灵蝶念了几句话,灵蝶振振翅膀,飞出了楚怡的手心。 灵蝶可用于短途传讯,秦轻只要人未走远,不出意外灵蝶就能找到她。
第2章 误迷离解怨女恨 秦轻扑通一声,沉入了一条碧溪,再无知觉。 及至醒来时,秦轻看到头顶上方有一个破洞,透过那个洞口,可以看见外面的夜空。屋外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洒进屋顶的洞里,把屋子照得很亮。 “白月无暇,可惜今日不是赏月的好时候。”秦轻忍耐着痛意,感叹道。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大约是银蟒的那一记扫尾太过厉害了,疼得她五脏六腑似要拍碎了。 屋里静静的悄没声。 秦轻等了多时,也不见有人来叫她,还以为屋里没人。她往旁边瞧了一眼,看到角落里跪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他藏在黑暗中,面容看不清楚,只有一双亮堂堂的眼睛清晰可辨。 “原来有人啊。”秦轻冲着那人笑了笑,撑着身子爬起来,“是你救了我,多谢了。” 那人摇摇头,声音清亮道:“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仙人。” 秦轻心道:“是个孩子。”她看了眼离她很近的火盆。火盆里烧得都是些枯树枝,火烧得不是很旺,却也有些暖意。她想起自己最后坠入水中的情形,又道:“是你把我从水里拉出来的,然后把我带到了这里?” “嗯。”她的声音似乎大了些,“我在悬崖上瞧见你从天上掉了下来,我找到你时,你就漂在水岸边,我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你拉上来。那条水离我家很远,我拖着你走了一天,才走到家里来。” 秦轻望着这屋里破烂的摆设,不像是居家之处,倒像是被抢劫一空的废弃屋子。她心中顿起哀怜,温柔言语道:“我叫秦轻,你出来,好叫我认识你。” 角落里半天没声。 许久,那清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姐姐,你是仙人,我身上脏,你见了我,必然嫌弃我。” 秦轻道:“仙人?我不是仙人,只不过会使些法术,活得时间比别人略长些罢了。况且,哪有嫌弃恩人的道理?你放心,我绝不恶你。” “姐姐说话当真?” “当真。” 言毕,一个蓬头垢面,穿着脏兮兮的破烂衣裳的女儿,赤着双足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吃食。 秦轻见了她的面,心中愈加同情,又见她衣服单薄,想到山里凉意重,容易着凉,便故意对她说道:“我看不清你,你过来些。对,你往火盆那边站,这样我就能看清你的长相了。你叫什么名?家人何在?” “我叫孟君。我父母俱亡,一人独活。” “一人独活?” “以前是柳婆婆照顾我,柳婆婆前年得病死了。” 秦轻暗道:“真是凄惨。留个小娃娃,无人照顾。” 孟君到秦轻面前坐下,见秦轻脸上毫无嫌弃之色。孟君这才把吃食端给秦轻道:“姐姐饿了么?这是我从村里讨来的食物,我吃过了,剩下的你吃了吧。” 秦轻垂眸扫了眼那碗吃食,不过是些别人吃剩下的残羹冷炙,这如何能下口?吃了也会坏肚子生病。 “我不饿,这些食物已经坏了,你也别吃了。” 她看到孟君袖口滑下,露出两条青一块紫一块的瘦胳膊,忙问道:“你这身上的伤,从何而来?” 孟君紧张地垂下手,支吾道:“没、没什么,我就是摔在地上,磕着碰着了。” 秦轻还想再问,可一看见孟君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她便改口了:“你早些歇息,好好安睡,明日我带你去吃好的。” 孟君闻言,欲言又止,终是无话,又重回角落里躺着了。 秦轻见孟君睡下了,盘腿坐好,施法调息内伤。直至天晓,她才睡去。 翌日晌午,秦轻起来,她问孟君这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家,孟君告诉她,附近有一个村子,那里有很多人住。 秦轻就叫孟君带她去村里转转,孟君推脱不去,秦轻也不好强逼,就让孟君在屋里等她,她去去就回。 秦轻去村里转了一圈,把这村里的事什么都打听明白了,回来的路上,她还带了一瓶药油、几块馅饼和一身干净的衣裳。 某年夏夜,天降流火,降火之地为村里的一户农家。大火无情,火势难灭,农家夫妇双双葬身火海,只留下刚出世的女婴独活于世。 此火十分邪门,水土不灭,女婴却在大火中安然无恙。村中人认为此婴儿天生不详,会招来灾厄,村长便做主将其弃置荒野。 有一个老妪独居荒野,偶然经过,便收养了这孩子,叫她孟君。 老妪叫柳自如,丈夫本是一介书生,因痴迷仙道,离家出走,不知所踪。她在外寻了丈夫十年,终未找到,最后她放弃寻找,重返故乡。却因物是人非,她自愿搬出村子,独居荒野山林。 自打柳自如病逝,孟君就成了这世上无依无靠的孩子,旁人不敢靠近她,她也无同龄玩伴。因无人照顾她,孟君经常饿着肚子来村里讨要吃的,却遭人白眼和辱骂,为了活下去,她不得已去村里偷吃东西,被人抓了就是一顿打骂。 村里人视孟君为灾星,十分不待见她。为了把她赶走,村里家家户户养了恶犬,只要她来,他们就放狗咬她。他们还闯进孟君屋里洗劫一空,把好的物件全砸坏了。 可是孟君一直待在这里没走。 秦轻对此困惑不解。若是村里人对她如此险恶,她必是恨极了这里,恨不能立刻脱身离了这里才对,但是为什么孟君愿意留在这里呢?莫非这里还有她留恋的事物? 秦轻无法想通这个事,她回到孟君的住处,送给孟君买来的馅饼,孟君感激不已。待孟君吃饱后,秦轻就让孟君去溪边洗漱,换身干净的衣裳再回来。 孟君很听秦轻的话,去了半天,穿着一身新衣裳回来了,只是她头发披散着不太好看。 秦轻让孟君露出两条胳膊,给她抹上药油。 药上好了,秦轻道:“可有梳子?” 孟君略一思忖,道:“有。”她去屋里寻来一把木梳递给秦轻。 “这是柳婆婆经常给我梳头发用的梳子,用了好多年。他们闯进门时,我偷偷藏起来了,没让他们发现。” 秦轻面露诧异眼神:“你都知道了?” “嗯。仙人姐姐,你去村里,我就猜到你会做什么了。你一定打听清楚我的来历了吧?” 秦轻对此避而不谈,她取下头上的一根玉簪,道:“你过来,这个送给你。” 孟君背对着秦轻坐下,秦轻捧起孟君的头发,给孟君梳头,梳好后,她挽起孟君的头发,用玉簪插上。 “你自己看看如何?”秦轻从袖袋里摸出一面随身携带的青铜镜,俯下身拿给孟君看,“略简单了些,毕竟手边没有什么合适的梳妆用具。” 孟君捧着镜子,镜中露出一张消瘦、憔悴的面孔。 “已经很好了。婆婆走后,再也无人为我梳头了。” 思及此,孟君落下两行热泪来,镜子又还给了秦轻。 秦轻收了镜子,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不离开这个伤心地?何苦为难自己?” 孟君没有答话。 秦轻正要再问时,一只轻巧的灵蝶飞进了屋里,绕着她飞舞。 秦轻欢喜道:“雷尘、楚怡他们来了。”她伸出手,灵蝶按落在她掌间。雷尘、楚怡的声音从灵蝶中传出来道:“秦师姐,你在哪里?若有消息,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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