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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徐恩栀高了不少,气喘吁吁地卡在门中间,长长的波浪卷发瀑布般倾泄而下,像只偷腥的狐狸。 “好巧啊徐老师,我就说这个背影像你。” 徐恩栀冷冷看着她,气得浑身肉疼。 “你别误会,我可没跟着你,我在大厅等我的外卖,就看到你了。”说着她提了提手里的全家桶,“我也住这儿,真巧。” 徐恩栀憋得脸色铁青,她盯着电梯数字。季苒道: “既然这么巧,我们一起吃个夜宵怎么样?我请客,就当正式赔罪。” “一顿饭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徐恩栀按着一楼,看样子是要换酒店。 季苒愣了下,随即笑出声:“不吃饭也行,我就跟着你,你去哪里吃我就去哪里吃。” 这没脸没皮的样子…… 徐恩栀被气得胃疼,但她没气急败坏,她知道这只会让旁边的人更加兴奋。 电梯停在一楼,门开了,两人都没动。 季苒看着她,脸上的笑淡了些,难得露出几分认真: “我真觉得,我欠你一句正经的对不起。” “刚才采访的时候,我是真心想跟你和解,这么久过去了,你给人一次机会好么?人不能一直活在仇恨里。” 徐恩栀闭着眼睛,回头狠狠翻了她一眼,后者依旧死皮赖脸地笑,但多了一丝正经。 “所以,”季苒轻声说,“就一顿饭,你给我个机会,让我把这句对不起说完。吃完我就走,再也不烦你。” 两人僵持了好久,徐恩栀看着大厅里的安保,但又不想把事情闹大。 季苒像是吃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敢这般纠缠她。 良久,徐恩栀按下关门键,季苒报了楼层。 季苒订的包厢不大,但精致,菜是季苒点的,说是本帮菜,徐恩栀小时候爱吃的那种。 她摘下了眼睛口罩。 季苒皮笑肉不笑,弯着眼睛看她,眼神游走,悄无声息地打量着: 长长的睫毛,干净的眉眼,左眼一颗面中痣。 果然,这张过了十年的脸什么都没变,还是一样的熟悉。 从前季苒就是被她这副清纯小白花的模样迷得死死的,现在看来,真是何必。 徐恩栀没动筷子。 季苒也不急,自顾自倒了两杯红酒,推过来一杯:“你放心,没毒。” 徐恩栀看着她。 季苒笑:“刚才那杯茶你不是没喝吗?这杯我先喝给你看。”她端起自己那杯,一饮而尽。 徐恩栀犹豫片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季苒眼里闪过一丝光。 她开始说从前的事,说她们是怎么认识的,说那些年一起做过的事,说自己后来有多后悔。 语气诚恳,偶尔自嘲,甚至红了眼眶。 徐恩栀听着,渐渐放松了警惕,酒杯空了,季苒又给她斟满。 “……当时是真的太幼稚了,”季苒低头转着酒杯,“我向你忏悔。” 徐恩栀垂下眼,没说话,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气氛软了下来,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包厢里只剩低低的絮语。 …… “嘶——” 脸子上传来一阵刺痛感,徐恩栀一下子清醒过来,发现外面天都亮了,白色的纱布窗帘还在随着风轻轻摇曳。 季苒趴在徐恩栀的身上亲她的脸,一不小心把人给弄醒了。 “啊! 徐恩栀一把将她推起来,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 身上到处都传来肿胀的异样感,手上挂着一些黏糊糊的东西。 季苒被推得懵了一下,徐恩栀先是一怔,接着眉眼间是压不住的怒火。 “你!你!!” 抄起手掌就扇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打得季苒的脸火辣辣,季苒这才想起来昨晚是调情,但今天是真的可以要了她的命! “你怎么还不去滚!” 徐恩栀揪起她的头发就往床板上撞,季苒用手掂着挡过一劫。 徐恩栀又连着扇了她好几个巴掌,像雨点一点噼里啪啦地打在脸上,季苒被扇地触不及防,一个也没拦住。 不过她找准时机一个翻身,将徐恩栀压在了下面,锁着她的脖子。 徐恩栀气得脑门上的青筋都要暴起,两只手都一直张牙舞爪地抓挠着她,完全是只攻不守,仿佛今天就是要弄死她。 季苒都还有点招架不住,还好昨天把她的指甲给卸了。 “你装什么啊。” “昨天不是挺好的么?” 她轻笑,心想都老大不小了,有必要闹死闹活么。 这圈子里长得好看的比比皆是,像她这种风格的一抓一大把,谁不是看着单纯,私底下却玩得一个比一个夸张。她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 年,什么见过,装什么清高。 她又扫了扫徐恩栀故作清澈的眉眼,心里生出一丝不屑: 这些年赚了不少,身体还受得住么。 她骂了两个字。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徐恩栀的脑子里,她抓住季苒的手腕用力一翻身,把她压在下面。 两个人滚在一起,被子被踢下去,枕头飞到墙角。 季苒锁着徐恩栀的脖子,徐恩栀揪着季苒的头发。两个人像两只发疯的野兽,撕咬、扭打,谁也不让谁。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季苒喘着气,看着身下的徐恩栀, “十年前你躲我,十年后你还躲我。你躲什么?怕自己把持不住?” 徐恩栀气得脸都绿了,一脚踹在她胯骨上。季苒吃痛,手一松,整个人滚下床去。 她摔在地上,胯骨撞得生疼。还没爬起来,徐恩栀的双手再次掐住她的脖子。 季苒的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眼前一阵发黑。 她看着徐恩栀,后者的眼睛里带着恨不得杀了她的恨意。 这时,门口传来开门声。 床位正对着门口,季苒的助理着急忙慌地将包甩在桌子上,往房间里一走,就看到了正在互殴的两人。 徐恩栀侧对着她,被子盖住了她大半个身体,又长又直的头发滑落在肩膀上,她愣住了,看着赶来的助理。 助理盯着两人,呆愣在原地。 她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3章 花季雨季 小飒今年刚大学毕业,跟着程橙实习不到三个月,平时干的都是跑腿打杂的活。这次音乐节,程橙出车祸住院,临时把她调来给季苒当助理。 来之前程橙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看着点季苒,别让她惹事。 她以为自己看住了。 季苒的头发乱糟糟的,掉在地上的被子替她挡了一点,脚边还有昨天脱下来的贴身衣物。 虽然这种事她没少做,但是被人看到了,她还是第一次。 “我、我我我……”小飒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连嘴唇都在发抖,“你们……你们……” 季苒从地上站起来,长发裹在身上,赤着脚走到沙发边,捡起自己的衣服。她的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有什么事么?”她问。 小飒机械地点头,声音打颤:“三……三点的采访……还有两个小时……” 季苒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一点零五。 “知道了,”她一边穿好衣服一边往外走,再晚一秒都有可能死在这。 小飒匆匆回头看了眼徐恩栀,然后又快速地转了回去,一时分不清两人是在调情还是互殴。 床上的人找好遮盖物,徐恩栀心想,她这辈子是快完了。 “我,我先出去,拿一下我的包。” 小飒吓得舌头都捋不直了,早知道季苒不是个省油的灯,但玩的这么大她是没想到的,连这么大的大咖都敢睡。 回去场地的路上,小飒坐在驾驶座上,靠着护目镜朝后座的季苒看了一眼。 季苒的左右脸全肿了,刚才去便利店里要了两袋冰袋,现在正敷着消肿。但是看这肿起来的程度,怕是上多厚的妆也遮不住了,今天的采访只能改成镜外。 “小飒。” 季苒很轻松就捕捉到了前面人的视线,她抬眸对上小飒的眼,将后者吓得慌不择路,眼睛忙着找地上的东西。 “程姐有跟你问我么?” 程姐就是她的经纪人,不过平时不怎么管她,说是不怎么管,倒不如说是管不好。 因为季苒就像一个烫手山芋,到哪都要蹭几下热闹,也不管桌上坐着的是哪家的皇亲国戚,或者影帝天后。而且有时候未免太放得开,所以闹出了不少花边新闻。 来音乐节之前,季苒就被拍和歌后开房间,她答应过这次绝对不乱来。 但这次绝对是意外,谁能想得到避个风头还有意外之喜。 “还,还没有。” 小飒不敢看她,季苒看她被吓成这样,不像是会多事的那一款人,便不再追问。 离音乐会正式开始还有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她是活动的常驻主持人,活动结束之前她都会在这,但听说徐恩栀只是特邀嘉宾,可能搞完开幕式就走。 台词本就摊开在她腿上,季苒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昨晚香艳的画面。 徐恩栀今天肯定会更换酒店…… 她想出了神。 要说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高考成绩出来后,回学校拿档案袋的那天。 现在是七月中旬,掐指一算时候,差不多刚好十年。 高考成绩是需要自己上报给班主任的,都统一收集到学校的年级表单里,但上面只有每一分数段的人数,没有对应的名字,所以季苒也不知道徐恩栀的高考分数具体怎么样。 但是最后的表单里她记得清楚,末流985,在杭阳,虽然是发达的一线城市,但离济源太远了。 季苒的大学就是在济源本省读的985,因为离得近,时不时放点小长假就可以回来和同学聚一聚,但就是期间从未见过徐恩栀,这一晃,下次见面居然就已经是十年后。 要说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么,倒也没啥。 不就是明恋被拒最后闹得人尽皆知了么,说实话,她这个倒舔的都没介意,徐恩栀到底在矫情什么。 她当时也是瞎了眼,以为这种纯情小白花会很好追。 想起那段酸涩又刻骨的花雨季,虽然人和事都没什么好追念的,但毕竟是已经离她远去的青春,每当想起,还是不由得有些怀念。 季苒是离异家庭,从她很小的时候她的父母就离婚了,她被判给了妈妈,对爸爸没有什么印象。 父爱对于童年时期的季苒来说是一件可望而不可求的事情,但是因为妈妈很仇恨,所以季苒从不会提自己的父亲。 不久季母离开了,她将八岁的季苒交给外婆抚养,自己去大城市里打拼。 季苒从来理解自己的母亲,但是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的心里好像一直缺失了一块。 这一块缺失让她的全身都感到非常空虚,好像身体已经被掏空成了一个大窟窿,需要无穷不尽的刺激来填补。 她不知道小学老师说的“多动症”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跟别的小孩出去跑,出去闹,去跟哪个高年级的学生约约架、逞逞强可以暂时让她有一种被关注,被忌惮,被在意的感觉。 后来,她上了初中,她不光知道了“多动症”是什么意思,还知晓了“混”的含义。但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因为她已经交上了一群“狐朋狗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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