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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一次你不在无名,却还是在我的生辰托人送来了礼物,那是第一次,后来便年年都未曾缺席过。” 宫音徵想起来了,她还记得那是日曦的十七岁生辰,想到她那破破旧旧的长靴,便想着给她买一双好的,鞋底藏了刀刃,是给她自保的。 宫音徵记得那是一双黑色绣祥云暗纹的长靴,前段日子她还在日曦的房间柜子里见到过,已经穿得旧了,可她依旧没有扔。 “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记住每个人的生辰,给每个人都送生辰礼物。 宫音徵愣了愣,莞尔一笑:“没有,只是给你送了,其他人的生辰我记不住。” 宫音徵迎着日曦好奇的目光说了下去:“你入无名时已有十五岁,反抗最大,又最是怕人,我……不自觉地就对你多了些关照。” 想起来,宫音徵当时的确会多照顾日曦一些,她受的创伤比其他孩子都要多。当时谢听澜用了一个月才把人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宫音徵想着不能浪费了谢听澜的心血。 可感情便是这般处出来的,因为多了一些照顾,多了一些关心,日曦与自己的感情便比其他孩子都要好。日曦的思想比其他孩子都成熟,宫音徵偶尔也会跟她说一些体己话,一来二去,便建立了更为牢固的关系。 “你是那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宫音徵问,日曦思考片刻,悠然道:“以前只觉对你的感情模糊,毕竟我亦不知道情为何物,的确是你送我生辰礼物时我才明白自己对你的心意的。” 少女的心思总是细腻又纠结,尤其遭遇了之前的苦难,日曦的防备心还是很重的,对于情绪对于感情她总是一再压抑,越压抑越模糊却又越难自持。 日曦都不让宫音徵反应,便马上问:“你呢?” 又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呢? “在你去谢府后的第二年,大人第一次召我去京城办事,那时候你已是谢府管家,办事利落得体,沉稳大气,已经成长到我无法想象的地步了。” 日曦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她又能理解宫音徵。因为以前都是宫音徵在照顾自己,可来谢府两年,她很快就成为了照顾别人的角色,事事处理得滴水不漏,游刃有余,那的确与在无名之时大有不同。 “就这样喜欢上了?” 日曦倒也好奇,其实她们能够这般坐下来好好说话的时间不多,自然也没有说起过情之所起。 “自然不是。” 宫音徵顿了顿,也忍不住白了日曦一眼:“是一次见你与一名过来挑衅的官吏唇枪舌战之后,我总觉得……你很令人着迷。” 这么一说,日曦倒是想起来了。那日有个兵部的侍郎喝醉了,见了自己就想把在衙署区被谢听澜斥责的气撒在自己身上。然而,自己自然也是不好惹的,当场就反击了回去,那时候她正和宫音徵在茶铺喝茶,她看得一清二楚。 回府的时候,日曦还记得宫音徵偷看了自己好几次,她还以为宫音徵被自己吓着了,还想着以后还是得再温和些才行。 不过,宫音徵用‘着迷’二字来形容当时的感受,日曦倒是挺开心的。 “其实……也不算是那时候才喜欢的,是第一次来到京城后,与你相处下来总觉得欢喜,是那个时候确定自己对你是何种感情。” 日曦是没有想过原来宫音徵第一次来京城的时候就已经喜欢自己。那时候宫音徵很忙,而且总是很寡言,还戴着面具,日曦根本捉摸不透她。 如此看来,这个人还是把情绪藏得挺深的。 日曦低笑,转头喝了口红豆汤,香甜的味道入喉,似乎跟刚才宫音徵说出来的每个字都一同吃进了体内。 “听说明日夜里,华帝会放烟火。” 宫音徵稍微转移一下话题,脸有些烫,需要降一降温。刚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不少途人在说,只是那并非什么节日,就不知道华帝此举何意。 “嗯,是的。” 日曦说完后,宫音徵便问:“为何?” “不知,大人只说是为了一个人。” 莫非是沈追影? 二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像老夫老妻,偶尔还会说几句甜蜜话,让彼此都不禁笑而不语。 随后,二人回房间,宫音徵特意追了上去,搂住日曦的腰送上一个热烈的吻。唇舌交缠,青涩的□□与轻啃让她们忘却所以,甚至都不记得这还是在烟霞院内,门还没关上。 “啊!你们羞羞——!” 刚回来的幻镜一见,马上捂着脸转头就走,然而她捂脸的手指是张开的,这让正在热吻的两人又羞又尴尬。 二人看着幻镜跑开的背影相视一笑,宫音徵本来要离开,却被日曦拉住了手,然后关上了门。 二人衣袂纠缠在一起,青丝伴随着房内昏黄烛火纠缠在一起,气息在唇间吞吐着,目光聚焦不到一处,只能感觉到彼此长睫的微颤。 宫音徵的肩膀似乎抖了抖,像是抖落了克制的情绪,掌在日曦腰间的手紧了紧,五指动了动,摸索了她腰带上那青竹暗纹。 烛火填不满房间,在被黑暗浸染的空气中,轻飘飘地传来了日曦的声音。 “继续……” ** 这是个很难忘的生辰,宫音徵早与谢听澜请示要借日曦一日,谢听澜欣然答应了。宫音徵带着日曦去了她最想去西毓山踏青,后来她还跟慕雪借了画舫,跟日曦在黄昏时游湖,还叫了天福楼许多日曦爱吃的饭菜。 宫音徵之前便发现每经过照月湖,日曦都会多看那些眼花缭乱的画舫几眼,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可宫音徵能看出来她眼中的希冀。 日曦喜欢安稳的生活,喜欢踏青,喜欢游湖,喜欢看书,喜欢品茗小酌,喜欢细水长流的平静。 酒过三巡,湖面映出画舫的灯光,像是在编造一场人间美梦,宫音徵给日曦倒了杯酒,笑道:“这次画舫是跟慕姑娘借的,下次游湖,我一定会有属于我们的画舫。” 宫音徵从怀中取出纸,摊开后日曦才发现是船契,上头已经有了漕运官印,看样子谢听澜应该帮了不少忙。不过让日曦意外的是,船契上船主的姓名居然是自己,而不是宫音徵! “你这是……” 日曦是惊喜的,虽说她并不在意船主写的是宫音徵还是自己的名字,但宫音徵的心意却实实在在地表达出来了。 “生辰礼物,估计还要一个月,船就能完全布置好了,现在还不能让你看。” 宫音徵说完后,日曦先是愣住,而后噗嗤地笑了一声,拉过宫音徵的手低声道:“你倒是知道浪漫,我……很欢喜,真的很欢喜。” 宫音徵只是笑了笑不说话,见日曦眼底透出的柔光,便觉得一切都值得了。虽然这个画舫花去了自己大半积蓄,但是为了日曦的一句欢喜,都是值得的。 就在此时,天空炸起了一簇又一簇绚烂的烟火,紫色绿色红色全都在幽黑的天空炸开,照亮几朵云,轰隆隆的声音吸引着所有人抬头去看。 远在皇宫里头,刘雨仟指着头顶上那些绚丽的烟火,张嘴哇了又哇,双腿跳了跳,像极了一个兴奋而不知如何表达的孩子。 “可喜欢?” 赫连韶华就站在刘雨仟身边,看着她开心的侧脸,心情也变得更好了。 “朕答应你的都做到了,接下来朕拜托了听澜找个人照顾你,那个人……朕放心。” 刘雨仟转头看向赫连韶华,嘻嘻笑了笑:“好啊好啊!我是不是可以离开皇宫啦?” “嗯,可以离开了。” 永远离开这个牢笼,离开这些枷锁,这是朕可以为你办到的。 刘雨仟绕着赫连韶华和沈追影转了一圈,开心地问道:“那个人是谁啊?” 虽然还有些小孩心性,不过在赫连韶华的照顾之下,刘雨仟的神智越来越清醒,虽还远达不到以前那般,可已经好了许多许多。 “一个很靠谱的人,就是不爱说话。” 刘雨仟听罢,嘻嘻笑了笑:“我爱说就行啦!烟火真的好美好美啊!” 刘雨仟开心地在院子里踱来踱去,拉着掌事嬷嬷看烟火,又拉着沈追影的手求她带自己飞到屋瓦之上。 赫连韶华都依着刘雨仟,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何自己对刘雨仟这般特别,像在她算是明白了。 她看向坐在屋瓦上的刘雨仟,烟火炸开的光掠过她的脸,像是一场场破碎的梦乍现,然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帮刘雨仟,就像找回了以前良善的自己。 保住这份良善,到底还是好事。 -------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红心][红心]
第97章 大燕地牢黑暗又潮湿, 逼仄的空间压得人几乎透不过起来,犹如在恶鬼的腹中一般。 谢听澜每隔半个月都会来一趟,叶芮也会陪着她来,她们就在最里头的那间牢房前坐下, 与牢房内的人相望。 一开始, 慕容瑜还能保持着冷静,还有余力对谢听澜冷嘲热讽, 骂叶芮是个叛徒。日子一天天过去,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慕容瑜也渐渐坐不住了。 他从一开始的从容赴死, 到质问谢听澜要怎么对待自己, 再到如今一见到谢听澜来就叫她杀了自己, 状态逐渐疯魔。 慕容瑜所在的牢房还算宽敞,足够两人大字型地躺下, 还有一个马桶。一开始还算能忍耐, 可狱卒好几天才收拾一次马桶,送来的饭菜都是凉的也就算了, 有时候还是馊的。 牢房里经常会有人吼叫哭泣,还有发出一些莫名地怪叫,尤其入了夜就像是身处地狱一般,到处都是恶鬼的咆哮。在这里,没有人会与你说话,偶尔还能听到用刑的声音,那声声惨叫对慕容瑜来说都是恐惧化成刀的凌迟。 谢听澜从来没有说过要如何处置自己,他曾经求了一遍又一遍,可是华帝都没有来见他,一切都交给谢听澜处理。 然而, 谢听澜每次来,都是像现在这般,悠闲地坐着,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直到实在受不了牢里的臭味,她才会离开。 慕容瑜即便跟她不断地说话,刺激她,辱骂她,她都无动于衷。反而自己越是失控,她眼底的笑意便越深。 慕容瑜知道谢听澜要把自己逼疯,可是即便知道,他也无法改变这个结局。他没办法继续待在这个地牢之中,只觉得每一刻都是折磨,可偏偏总有狱卒盯着自己,不让自己自寻短见。 他不想活,也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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