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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芮坐在了书桌的另一边,有默契地为谢听澜研磨,而后问道:“这几日你在忙什么,怎么经常不见你?” 谢听澜勾唇一笑,明明是秋天,可她眼底却不自觉地泛开一丝撩人的春.色:“原来阿芮是思我念我了。” 阿芮,谢听澜倒是第一次这么唤她。 叶芮被谢听澜这句话噎住,心跳也快了几分,脑子里想过许多反驳的话,可是见谢听澜疲惫的眼神又生生把话都压了下来。 叶芮的沉默倒是让谢听澜有些意外,她意外的乖巧,还有憋得耳根泛红的表情,谢听澜全都受用。 “处理那日刺客的事。” 谢听澜提起笔在公文上开始写上些什么,叶芮没有去看,反而是看着谢听澜,担忧地问:“是谁,会不会还有下一波?” “不还是原来的那一群人,最后随意找了个替死鬼便结了案。” 叶芮听得云里雾里,她明白谢听澜说原来的那一群人是之前派人来刺杀她的幕后指使,然而她却不知道是谁。 “中山王,卫国公,还有赫连家。” 赫连?这不是皇后的母族吗?谢听澜与皇后的关系不浅,怎么赫连家却联合其他人要杀了谢听澜? 瞅了一眼叶芮迷惑的表情,谢听澜点了点墨,继续道:“你可曾见我与母族联系?” 叶芮顿时茅塞顿开,她思虑几番才道:“未曾。” “有时候母族并非庇护,也有可能是敌人,那就要看谁才是谁手上的棋子。” 谢听澜放下笔,吹干公文上的墨迹,叶芮这才坐下来,问道:“你们的世界,怎的如此复杂?” 亲人也可以是敌人,谁都可能是敌人,尔虞我诈,你杀我我杀你,叶芮觉得大概是以前自己设计游戏剧情太过地狱,现在穿过来就是遭报应的。 她还以为游戏只是游戏,怎么知道另一个平行时空里,还真的这般复杂。 谢听澜扭头看向叶芮,再昏暗的灯光之下,那冷冽的眼神掺杂了许多复杂的情绪,静默了许久才道:“想回去山里吗?” “不想。” 叶芮斩钉截铁地道,然后她便见谢听澜眼底浮现的一丝喜悦,自己的语气也不自觉地变得轻快起来:“我虽不喜复杂,可也不甘平凡过一生。” “你想如何个不平凡?” 谢听澜一手支着自己的脑袋,目光在叶芮的身上大量几番,最后满意地落在她的脸上。 “还没想到。” 叶芮回答得实诚,但她想自己应是当不了什么谋士的,她对这些阴谋阳谋甚是抗拒。 “无妨,慢慢想。” 谢听澜拉过叶芮的手,冰凉的指尖让叶芮不禁打了个冷颤,只听谢听澜道:“今晚我怕寒毒发作,陪我睡。” 窗外秋风凛凛,梧桐树的落叶无声飘下,落在地上又卷起窸窣的声音,就想掩埋在心中那隐晦的心思,惊扰着这秋色无边的夜晚。 叶芮不想答应得那么干脆,便想起了一件尚未解决的事:“你把那五株火雀草的钱结了,我便陪你。” “下个月我便让日曦送到你的房内。” 谢听澜反倒干脆,五指紧了紧叶芮的掌心,好像要把自己的手融入那温火一般的掌心里。 “多少钱啊?” 叶芮的心跳得飞快,尤其谢听澜海用指腹摩挲着自己的手背,姿态亲昵,她只能转移着话题让自己冷静下来。 明明是秋季,又不是春和景明之际,怎么就……春.情无边呢? “小财迷。” 谢听澜嗔斥了一声,道:“下个月你便知道了。” “又卖关子。” 叶芮白了谢听澜一眼,正要缩回手,谢听澜却丝毫不松手,叶芮也不敢用力。 “怎么,舍不得我?” 叶芮问,眉眼不自觉扬起,她也想看看谢听澜被逗弄是何反应。 “自然。” 谢听澜顿了顿,把叶芮的手拉到鼻前,鼻尖轻轻触碰那温热的肌肤:“秋风寒凉,我可不会特意绕路去你的院子。” 叶芮的心跳在此刻仿佛停滞了,这场暧昧如同秋季地上的梧桐叶一般又乱又多,扫之不尽,顺势而来,却不知何时会顺势而去。 让人怅然若失。 “渣女。” 叶芮忍不住骂了谢听澜一句。 只撩不娶,谢渣女! 又听到了这个自己不会的词,谢听澜不怒反笑,好脾气得让叶芮有一种错觉,她不会对自己发脾气。 叶芮此时终于抽了手,继续转移话题问道:“那个替死鬼是谁啊?” 其实叶芮也不关心,那些真正的幕后指使不死,总是一日不能心安,那替死鬼是谁反倒没有了意义。 “钟旭。” 谢听澜再一次提起笔,点了点墨,刚才那两个字仿佛只是笔尖的墨那么轻。只见谢听澜在公文上,轻描淡写地写了个‘斩’字,叶芮就像不小心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不禁浑身寒颤。 那支狼毫在此刻成了阎王笔,一笔一划都可轻易夺人性命。 “钟旭不是站在你这边的吗?” 谢听澜听了后不禁轻笑一声,然后缓缓放下笔:“不过是个爱当墙头草的小人,正好他的位置我要替换掉。” 谢听澜吹了吹公文上的字,然后再缓缓合上:“而且……他在你面前有损我为相之威严,这又如何忍得?” 叶芮先是一愣,而后哈哈笑了出来:“你好幼稚。” 谢听澜见叶芮笑得双颊泛红,红唇不禁微微扬起:“不幼稚,不杀他,我谢豺狼的名声便要扫地了。” 叶芮慢慢地敛起笑意,然后也提起笔,开始练字:“谢听澜,经常会有同僚对你不敬吗?” 谢听澜又拿过另一本公文打开在看,微风沿着窗缝吹来,带着初秋的味道,好像带着些许愁绪。 “不经常,但背靠大世家的傻子总是有的。” 谢听澜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字,眉心微蹙,随后便坚决地落笔。叶芮也在低头练字,两人各做各的,话语却不停:“钟旭背靠谁?” “他是中山王的远房亲戚,连鸡肋都算不上。” 叶芮听了后,心中还是困惑,便问:“他们对你不敬,那是因为什么?” “我的母族不过是一个小家族,实力不强,而且我是个女人。” 以这样的背景资源能够入朝为相,谢听澜到底付出了什么?难道她的寒毒与此有关? “还想问什么?” 谢听澜见叶芮一直沉默不语,空气中仿佛藏着很多叶芮没有说的话,谢听澜浅浅地叹了口气。 “我问了,你都会说吗?” 叶芮停下手上的动作,今日她写的是一句词——一将功成万骨枯。 “不一定,但你可以试试。” 谢听澜嘴角依旧带着笑意。 叶芮发现谢听澜还是很常笑的,但很多时候都是冷笑,皮笑肉不笑那种笑,有一种看透人情冷暖的傲然与凉薄。 “你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叶芮问了后,便见谢听澜嘴角笑意更深,她似乎已经猜到自己会问。 “不外乎与虎谋皮,狼狈为奸罢。” 叶芮听得似懂非懂,谢听澜说话总是这样,云里雾里的,就是不愿意直接点破,耍她一样。 “你就不能把话说明白吗?” 叶芮努了努嘴,白了谢听澜一眼,却见谢听澜笑得更欢了,好像捉弄她是一件特别愉快的事。 你愉快我不愉快。 “我还以为你很聪明。” 谢听澜放下笔,再一次吹了吹,这才合上公文,她扭头看向叶芮满是怨气的脸,噗嗤笑了笑:“想不明白吗?” “自然想不明白,你们朝堂这般多丝丝缕缕的关系,我怎知你与哪匹虎谋的皮,又是与谁狼狈为奸。” 谢听澜轻叹一声,支着脑袋看向叶芮,又看了一眼叶芮写的那句词。 “一将功成万骨枯,好句。” 谢听澜垂了垂眸,美眸的疲态更甚了些:“那你想想,我与哪匹虎谋皮才能力排众议坐到现在的位置,又是如何杀了那么多百姓忠臣良将却依旧屹立不倒?” 叶芮一听,全身宛若有电流窜过,一阵发麻,难道这是……! “好了,该就寝了。” 谢听澜掩嘴打了个呵欠,眼角沁出些许泪光,眉目疲态尽露,看起来真的撑不住了。 “好。” 很多未说的话都藏在了秋风落叶里,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秋天虽美,却总有几分惆怅。 尤其听了刚才谢听澜的话,所有刀锋与心酸都藏于谈笑间。伴君如伴虎,与此虎谋皮,无异于成了伥鬼,做尽诱人入局,食人吞骨之事。 她背负的骂名,又有多少分是为了让那只老虎的皮毛始终干净靓丽呢? 回到睡房后谢听澜才褪下那厚重的裘袍,洗漱一番后才同叶芮同榻而眠。两人同盖一被,被子里暖烘烘的,这才把谢听澜身上的寒意融退了些许。 “我这人形暖炉可好用?” 叶芮有些睡不着,明知那人大概是一闭上眼就要睡过去,可她还是忍不住同她说话。 “挺好。” 谢听澜顿了顿,摸索了一番,握住了叶芮的掌心:“再贴近些会更好。” 叶芮并没有这么做,只平静地问道:“你的寒毒解不了吗?” “不想与我同睡了?” 叶芮哑然失笑,道:“你这思维也太跳脱了,我只是觉得如此长久下去并非良方。” “有办法解。” 谢听澜又侧过身子往叶芮的身边挪了挪,仿佛默认了叶芮只要问自己问题,那就可以再靠近一些。 “只是药材尚未找齐。” 叶芮听了后,侧过身子看向谢听澜,她夜视能力极好,能够看到谢听澜微睁着眼,长睫颤动,正在黑暗中看着自己。 叶芮的心不自觉地快了几分,她压住内心的悸动,问:“我在毓山有些时日,你不妨告诉我需要什么药材,说不定我知道。” “还差一味长生草和一味阎王花。” 叶芮:“……” 她是不是又在耍我? 胡图:【还真不是,这两味药材很是珍贵,如果碰到云游的商人或许还有机会找到。】 叶芮:【想不到药材会取这么中二的名字。】 胡图:【……我劝你谨言慎行,我随后找找图形让你看看。】 叶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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