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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桂花酒糕?” “嗯。” 宫音徵把油纸包递过去,面具之下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可她肩膀缩了缩的动作,还是被日曦看在眼里。 “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上次去白鹤楼,这个你吃的最多。” 宫音徵结果油纸包,眉眼含笑,脚尖不自觉地往前挪了挪,却又带着克制的情绪。 “音徵。” “嗯?” “我好久没看过你的脸了。” 日曦说完后,宫音徵抬手,五指掐住了自己的面具,然后慢慢地摘了下来。一张如素月清风的脸出现在日曦眼前,她气质淡雅如菊,霁月清风,眉目清冷,微翘的嘴角就像总是含着笑,任谁都无法想象这素雅亲和的美人,是那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宫音徵已有三十五,可岁月似乎从不会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日曦怔怔地看着宫音徵的脸,午时阳光的照耀之下,她的美眸泛着流光,倒影出那张清雅的脸来。 “忽然想起你把我接回去无名的那日。” 日曦说着,便见宫音徵抬手把面具重新戴上。那时候的宫音徵亦是戴着面具,不过是半截面具,日曦便问了她为何要戴面具。 宫音徵说自己这张脸长得太善良,不该是一张染上鲜血的脸。 日曦那时候还笑着说——或许你本就善良。 宫音徵那时候没有说话,神情似笑非笑,不认同也不否认。她只道日曦是个未见过世面的少女,不知自己真实面目,不知道自己背上这把古琴霜华意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日光洒在宫音徵画着狐狸模样的面具上,日曦见不到她的表情,却觉得此刻的她一定是在笑。 “那你现在还觉得我善良吗?” 宫音徵问,目光灼灼地看着日曦,当年走过鬼门关的懵懂少女,如今已成了谢听澜身边最稳重之人。 “善良。” 日曦回过神,与宫音徵一同往烟霞院走去:“世上只知谢豺狼,却不知那些魑魅魍魉,你我手上的人命又有多少是真的无辜?” “在我眼里,你依旧是那个为救少女少年奋不顾身,十指弹破亦要与权争与天争的那个人。” 日曦说完,一只暖呼呼的手牵住了她,这一触碰让日曦浑身一激灵,她没有挣开,却不知所措得呼吸都乱了套。 “我的手……不止会弹琴。” 宫音徵有些不自然地说了一句,日曦没有说话,却不自觉地抬头看了眼天空。 今日秋色甚美,美得令人心颤目眩。 ** 书房内,叶芮低头捂住谢听澜冰冷的双手,她能感觉到谢听澜的目光一直都落在自己身上,也正因如此,她不敢抬头。 不过就十日左右不见,叶芮也没想到,仅仅一个眼神都足够让自己心悸,若是露出窘迫模样,怕是谢听澜又要想尽好词好句来调侃自己了。 “你就打算一直不说话?” 谢听澜的手抽了出来,冰凉的食指端在叶芮的下巴,强迫叶芮抬起头来,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叶芮也不知道为何又沁出些许泪水,就是心头突然一缩,与谢听澜对视之际,泪水就这么沁出来。 “我……” 叶芮的声音有些哑,‘想你’两个字始终没法说出来,那种莫名的羞耻感让她说不出亲昵的话。 “如此出神,莫不是被那慕雪勾了魂去?” 谢听澜挑了挑眉,叶芮顿时收住了刚才的心悸,白了谢听澜一眼:“吃醋便吃醋,偏要说我丢了魂。” 叶芮转过身去,坐到了平日自己坐的位置,哼了一声后,这才把自己带回来的包袱拿了过来。她把特意给谢听澜买的茶叶和酒拿了出来,并道:“送你的。” 谢听澜把叶芮放在桌上的茶叶和酒拉了过来,认真地看了一眼后,笑道:“花了不少银子。” 谢听澜对茶道和酒道都有浸淫,自然一眼便知眼前是好物还是歹物,听谢听澜说这东西不便宜,叶芮便知道自己买对了。 至少这是真货,很贵! “那你要不要多给我一些奉银,填补一下我空虚的小金库?” 叶芮说得理直气壮,这把谢听澜逗笑了,她笑道:“规矩还是得遵守,你若想增加奉银,那便拼到一等护卫的位置,” 叶芮努了努嘴,作状不满,随即又笑道:“看在你特意在院子里等我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谢听澜听罢,耳朵微动,耳后透出一丝粉红,泛热,像是别人弹了一下一般。 “我有一件事要与你说。” 谢听澜说着话,唇边喷洒出些许雾白的浊气。天气越来越冷了,叶芮的好心情突然被这一口浊气压沉下去,谢听澜的寒毒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是断然没办法告诉谢听澜这件事的,若是被慕雪知道,她一怒之下毁了药材,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不知道这世间有多少长生草和阎王花,可谢听澜只有一个,她一个决定都不能错。 “你说。” 叶芮也拉过来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热烟袅袅,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惆怅。 “我要与你说一段往事。” 谢听澜慢悠悠地把茶杯放回到桌上,然后用她清冽的嗓音开口:“二十年前,江湖上有一门绝世功法叫炙心功,是一个叫余落英的天才从一个老前辈手中得到的传承。” “此人无门无派,是江湖逍遥人,然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也因此被江湖各路人马盯上。” 叶芮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诧异,从马车下来之前才从慕雪口中得知这件事,现在谢听澜又无故说出这件事,怎生这般巧合? “只是他一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凭着高强的武功,让江湖各路人马铩羽而归,怎么都无法得到他身上的炙心功。” 谢听澜说故事时有一种独特的魅力,每一个音节都那么动人,每一个字都能凑成故事的画面,让人沉浸其中。 江湖风声鹤唳,奈何儿女情长,后来余落英遇到了毕生所爱,与她隐居起来,打算共度余生,然而…… “人一旦有了软肋,就有了弱点,那些江湖人以妻子与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之命要挟,余落英在百人之间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把妻女救走。” 叶芮听得心惊担颤,谢听澜说到ⱲꝆ余落英是如何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壮烈,浴血奋战在众多江湖中,只为让妻女能够安全离开。 “后来,余落英在众多高手中逃脱了去,但是当时人人都言他身受重伤,命不长矣,而江湖高手在那一战中也殒命不少,死伤惨重。” 说到这里,谢听澜有些惆怅地垂下眸,并道:“虽然当年我只有八岁,自是没有参与,但当年望舒派参与其中,我如今与望舒派一荣俱荣,这份罪孽,我想我也该担一份的。” 叶芮听了后,皱着眉道:“这可不像你,而且这是前人造的孽,与你又有何关?” “如果余落英便是你爹,你还会这么说吗?” “我管他是谁……等等,你说什么?!” 叶芮人都傻了,话说到后面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量,说完后才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缩着脖子悄咪咪道ⱲꝆ:“你是不是又在开我玩笑?” 谢听澜没有正面回答叶芮的问题,而是继续道:“后来,没有人知道余落英与其妻女的消息,可余落英的尸体却被发现在朝阳派的山门内,而朝阳派的弟子也死伤无数,状况惨烈。” “朝阳派也就是当年鼓动江湖人追杀余落英的门派,以余落英为魔教头子之名。最后余落英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杀到朝阳派,与之玉石俱焚。” 谢听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只可惜,当时余落英已是强弩之末,并无伤及朝阳派根基,且朝阳派背后资源甚深,不过几年,又重新崛起。” 叶芮听得有些心惊,心神始终被刚才谢听澜说的余落英是自己亲爹的事震撼到,至今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是……开玩笑的吧,我居然还是个身份牌?民及民以上? 胡图:【你搁这儿而玩狼人杀呢。】 谢听澜眼神深幽地看向叶芮,很多欲言又止,看得叶芮有些不安。 “我会知道你是余落英的女儿,是因为音徵在你身上感觉到了灼炎气息,那是炙心功的气息。” 叶芮吓得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最后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下意识要把那灼炎气息摸出来一样。 “可,可是我感觉不到啊!” 谢听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本以为这个人会义愤填膺地先想到自家父亲被杀的仇恨,岂料她先是为了确认自己的身份,把自己摸遍了。 “音徵不会感觉错的,炙心功太特别,她说余落英很可能把绝大部分的功力都留在了你身上,需要你踏入修炼内功一门才能释放和运用这些力量。” 谢听澜越说,叶芮越是愣住,最后更是一脸有些无语的呆愣样子。 叶芮:“……” 没想到,我居然有这样的金手指,有一步登天的潜质! “我……我居然有潜质成为武林高手?” 真的是想都不敢想,本以为带着胡图的话肯定要慢慢升级了,没想到…… 胡图:【怪我拖后腿咯?】 叶芮:【没有~哪敢啊~】 胡图:【系统哭泣……!】 叶芮:【好奇,你哭泣的话是流机油吗?如果是流泪的话,你的机身防水吗?】 胡图:【……滚滚滚!】 谢听澜轻笑一声,回想起宫音徵所说的话,并道:“是有潜质,可无法瞬间调动炙心功的功法,还需循序渐进,否则你比任何一个人都容易走火入魔。” 谢听澜拿起一支狼毫,放到叶芮的面前,并道:“因此你需修身养性,戒骄戒躁,练武先修心。” 听罢,叶芮的兴奋突然坠下,不过心里也多少踏实一些。若自己真的得了一个没有任何缺陷的金手指她才该害怕,总觉得这好处来得太过不踏实。 强大的潜质伴随着高风险,这才合理,可叶芮也有些害怕,她都不知道真正走火入魔会是个什么样子,不会……爆体而亡吧? 只是叶芮听到这里,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切就是了,没想到自己的身世还大有来头。 “当年望舒派亦有追击你的父亲,而且当我正式入了此局后,也曾派人寻过你母女,也想过若是真找到了就杀了,夺炙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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