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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芮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心里道:这狗皇帝真是把阴谋玩得够溜,在村庄里屠杀时说是谢听澜下的令,如今朝堂上又说是山贼动的手,讨尽便宜! 如今叶芮的希望都寄托在谢听澜身上,皇帝显然不打算放过自己,若非唐言担下罪责,恐怕皇帝一开口就已经把自己定罪了,又何必说那么多废话。 渊帝转眼看向谢听澜,并道:“爱卿,守城军乃朕麾下,朕必然重重责罚,叶芮乃你府下护卫,此次任务大败,又该如何?” 身穿暗红蟒袍的谢听澜面色平静,手中捧着玉笏,目光落到叶芮身上,不知是何情绪。 她转头看向皇帝,字字铿锵地道:“除贼失败,民瘼难解,损害军威——当罚!” -------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这几天帮忙准备闺蜜的婚礼,很累,这是存稿。[爆哭][爆哭][爆哭]
第50章 “除贼失败, 民瘼难解,损害军威——当罚!” 谢听澜的声音清冽,响彻整个大殿,叶芮甚至能听到些许回音。每个字节都像刀子一样刺痛着自己。 我明白的, 谢听澜不能在渊帝面前保自己, 我明白的,可是为什么心还是会痛, 比背后那道刀伤还要痛。 “爱卿觉得该怎么罚?” 皇帝挑了挑眉, 似乎来了兴致,目光始终落在谢听澜的身上, 想要从她的细微表情上看出什么端倪来。而后, 他的目光落到低着头的叶芮身上, 看不到表情,却觉得她似乎摇摇欲坠, 双臂都在颤抖。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剿匪任务关乎民生与军威,那就以军规来罚。” 谢听澜的声音落在偌大的承天殿上, 总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震慑感。叶芮始终低着头,字字句句听进去,却又觉得字字句句都不认识,人晕乎乎的,魂魄像是被抽离了一样。 “无法完成军中任务,那便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谢听澜说完后,唐言脸色一白,转头看向叶芮,心里暗道:这人身子骨这般薄弱, 别说二十杖,怕是十杖都要撑不住的。 “哦?爱卿说的是廷杖还是军杖?” 渊帝依旧看着谢听澜的神情,没有看到他想要的表情,顿时有些失望。 “此次叶芮随军出发,那自然是行军杖。” 谢听澜说得轻巧,叶芮和唐言却已是脸色苍白,面露恐慌之色。虽然叶芮没有真正受过杖刑,可她看电视剧都知道,杖刑中最重的是军杖。 军杖侧重震慑,不似普通杖刑那般有分寸,这往往把人打死亦是常见,因此也有人称之为‘杀人杖’。 谢听澜这是想杀了我?!叶芮额头满布冷汗,一时之间不知道谢听澜此举为何,莫非为了不让皇帝掣肘,就连她也…… 不对,谢听澜不会这么做的,不会的。 渊帝对谢听澜的决定也略显惊讶,他亦没想到谢听澜会对自己人下死手,不过这跟她的行事方式倒是十分相像。 那就是不留余地。 他眸光微敛,抓在扶手龙头上的手紧了又松开,正要开口时,唐言身后的士兵开了口:“皇上,叶姑娘曾在混战中救过卑职,卑职愿替叶姑娘受罚!” “皇上开恩,叶姑娘亦救过末将,末将亦愿替叶姑娘受罚!” 唐言也开了口。 那一瞬间叶芮忽然想笑,没想到最后救了自己的,竟然是自己在混战中的假情假意。 渊帝看着台阶下的二人,脸色沉郁,目光逐渐落到叶芮身上:“叶芮,你可知罪?” 叶芮把头压得低低的,从体内往外散发出的寒意让她浑身都在颤抖:“草民知罪,甘愿受罚。” 渊帝‘嗯’了一声,他看了谢听澜一眼,沉默了几息后,随即道:“叶芮乃爱卿的护卫,且曾为爱卿挡过刀,救过命,二十杖着实太重,十杖即可。” 渊帝此时脸色倒是缓和了些许,但依旧语带怒气:“唐言,你领军不力,失责败仗,自领军杖十五。” “末将谢皇上开恩。” 唐言五体投地地拜谢渊帝,叶芮也跟着有样学样,身躯匍匐在地,背后那抹刺眼的褐红色就显露了出来。谢听澜的眼神动了动,抓住玉笏的手不仅带着潮意,还发起了抖。 “剿匪之事容后再议,你们都退下罢,朕要去御书房处理国事了。” 没有看到想要的结果,渊帝显然兴致缺缺,连谢听澜都没有留,都遣退了去。 此时,叶芮抬头与谢听澜对视一眼,谢听澜的眸光冷漠,与她对视之时却又倔强地不愿移开目光,直到两名宫廷护卫把叶芮一左一右地押走,谢听澜才收回眼神。 谢听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跃龙门的,失魂落魄的她好像被抽干了力气。上了马车后,日曦还未开口,谢听澜手中玉笏便掉落在地,啪嗒地断开了两截。 “日曦……” 谢听澜的声音破碎,喉间还带着急促的哭腔。 “把府里最好的救命药都拿出来。” 日曦怔怔地看着谢听澜,呼吸也变得局促起来。 “是。” ** 冬夜寒风如刃,寒风之中,银月背着一个人正往谢府赶。细雪正飘下,一滴接着一滴的鲜血落到雪地里,如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妖艳凄凉。 叶芮双手垂在身侧,身体软绵绵的,出气多吸气少,身体却异常发热,银月感觉自己在背着一块烙铁。 银月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神色,脸色在月色下愈发惨白,身法如风,恨不得有什么捷径,能让她瞬间回到谢府。 “叶芮,叶芮,我们快到家了,你撑住!不要睡过去!” 家?叶芮恍惚中好像听到了这个字,她有家吗? 好像……没有的,她一直都没有家。 鲜血从她的衣摆滴落,她头发凌乱,几缕长发凌乱地因未干的冷水粘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她几乎要晕过去……不,其实她早在第五杖落下后就晕过去了,她是被冷汗浇醒,在寒冷刺骨的冷水之下,她硬生生又熬了五杖。 直到听见执行军杖的侍卫高喊一声:奉旨杖刑——数足!叶芮才彻底松懈下来,把内力全都散开,身体也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失去了知觉。 痛吗,很痛,痛得叶芮几乎想直接做宇宙垃圾算了,就连胡图也被吓得哭了出来。 她实在不知道一个系统哭起来是什么样子的,可是谢听澜……你会不会为我而哭。 我还活着,对你来说是不是一个很大的阻碍? 叶芮在自己那朦胧的视线中看到了朦胧的亮光,那是吊在大宅门前的两个大红灯笼,早在这个时辰灯笼就该熄灭了吧…… 怎么还亮着,是幻觉吗? 是不是要死了啊……可自己一条命,换了山寨那么多人的性命,应该是值得的吧? 叶芮呼出了一口气浊气…… 谢听澜,你会不会为我流一滴眼泪? ** 东风坊依旧门庭若市,细雪寒风都无法阻挡这条街道的人潮和繁华,这里依旧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段。 院使把鲁懿花引到三楼门前时,脸露难色,并嘀咕着:“那傻姑娘怎么老给我这么艰难的差事。” “什么?” 鲁懿花听见院使在说话,只是她顾着打量三楼的布置,一时没有听清,还以为她在跟自己说话。 院使摆了摆手,表示没事,然后硬着头皮进入了房间里。最近慕雪的脾气非常不好,心烦得很,院使总想着能避开就避开,谁料到还有人往枪眼上撞。 不一会儿,院使出来了,并让鲁懿花进去。 鲁懿花进去后,先是看到那让人烟花撩人的仕女图屏风,然后就听见慕雪那缠绵的声音:“你是何人,为何叶芮会让你来寻我。” 慕雪刚洗漱完没多久,正对着镜子梳头,眉头紧紧皱着,看也没看正慢慢走来的人一眼。 “慕姑娘好,是叶姑娘让我来寻你的庇护。” 慕雪梳头的手停了下来,冷笑一声:“庇护?” “那傻子当我这里是善堂吗?” 慕雪紧了紧手上那雕花木梳,扭头朝着鲁懿花看去。鲁懿花穿了一身麻布衣,一张脸还算过得去,可这么冷的天也没多添件袍子,看来穷得叮当响。 鲁懿花见慕雪语气不善,想来自己也不该多打扰,寨里人的事也该自己想想办法。 叶芮说得没错,朝廷果然没打算放过他们。 鲁懿花带着所有人离开山寨之后,就分批去了不同的村庄落脚,干些农活为生。只是日子还是过得十分困苦,有时候医药费都凑不齐,只能看着平安村来的村民一个个伤重或病重而死。 她曾回去山寨看过,山寨已经被烧了,而且山寨之上还插上了飘扬的大燕旗帜,这是告诉其他人这个地方是谁捣破的。 “抱歉,是在下叨扰了。” 鲁懿花正要转身离去,慕雪把人叫住:“站住。” 她起身走向鲁懿花,伸手正要抓住鲁懿花的肩膀,鲁懿花下意识地回身去挡,两人几乎是同时扣住了彼此的手腕,招式竟是一模一样的。 “你怎么会军中的武功?” 慕雪虚着美眸问,目光在鲁懿花的身上打量了一遍。 “姑娘你又为何会军中的武功?” 鲁懿花没有回答,反问了过去,慕雪却笑了笑,道:“我走遍天下,什么武功都会一些多正常。” “不对,看你的架势,这可不止是会一点。” 鲁懿花反驳慕雪,慕雪眉毛挑了挑:“你也是。” 二人对视着沉默半晌,然后有默契地松开了手,慕雪问:“说吧,你和那傻子是什么关系,为何她会让你来寻我?” 鲁懿花思虑再三,若是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很可能会找来杀身之祸,可眼前人是叶芮引荐,或许可以相信。 鲁懿花随即把自己的身份和来意都说清楚,慕雪的眉眼又多了几分愠怒:“原来如此,是那傻子故意把你们放走的……” 慕雪咬了咬唇,那傻子…… “慕姑娘,敢问叶姑娘如何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鲁懿花有去打听过,可是叶芮这个名字似乎并没有多少人认识,街边茶铺的茶博士也只知道她是谢府的人。 鲁懿花本来痛恨谢豺狼,可是叶芮确确实实救了他们,而且还说过屠村之事并非谢豺狼所为,因此鲁懿花对此又多了番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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