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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早上还有些冷，但是到了中午，阳光已经明媚了起来。窗外的不知什么品种的鸟正在闹着，我把自己的食指指尖，和冬雪的贴在一起。 接着是中指，再是无名指，最后是小指。 指尖下，是细微的脉动，就像是和冬雪融合在了一起，她心跳的节拍在配合着我的呼吸，只能听见呼吸声的教室，此时仅剩下名为你我的个体。 “听我的，好吗？” 再次看向冬雪，她对我点了点头。 这样的冬雪，只有我见过。 把正在睡觉的一里叫醒，得到她的同意后，我带着冬雪走向食堂后的洗漱区。 看着一排排的洗手池，虽然水龙头很多，但却都是自来水。能打到热水的只有安放在右侧和洗手池平行的一排，据一里说，如果不是一下课就跑去打水的话，晚上就只能用冷水洗漱。 跟在我身后的冬雪，拎着袋子站在我的右侧，一言不发的看着正在接水的水盆。 “为什么今天会想洗头？”我问道。 “昨天看书太晚，忘了。” “傻。” 真像冬雪的作风，我看向她身后随着微风起伏的长发，心里被挠的痒痒的。 水已经接满，给了冬雪一个眼神，她就乖乖的走到我的身边低下了头。 扎着头发的，果然还是我送的头绳。虽然是冬雪是自己买的，但是她也给我选了一个发卡，那当成互相赠送的也不是不行。 把头绳拉下，冬雪的头发落成瀑布。用手隆起，轻轻地泡在盆中，冬雪拉着我的校服，一言不发。 虽然她没有和我说过，但是我已经意识到冬雪有点怕黑。在那个公园里也是一样，把她的眼遮住，脸上就会浮出惊慌。 在我看来，冬雪就像是个流浪猫一样，始终缺乏着安全感。 这样的冬雪，我很想抱住，只是现在不行，现在还得帮她洗头。 “冬雪，痒吗？” 我挠着她的头皮，轻声的问道。现在无法拥她入怀的我，只能这样一直说话，让她知道我就在身边。冬雪紧紧的拉着我衣服的下摆，就像是我会逃走一样。 我把嘴唇贴近她的耳边， “我一直就在这里哦。” 应该不是错觉，当我说完，她拉着我衣服的力度小了很多。 把洗发乳挤在手上，我为她乌黑的头发染上一层白沫。冬雪的发质很好，几乎不敢相信是从来没有保养过的头发。 我小心翼翼地轻轻揉搓，然后在泡在水中，冲洗干净。 她的头发很长，盆又很小，我分了好几次才终于洗完。帮她洗头几乎比我自己洗时还认真，又或许，我只有在面对冬雪时，才会这么认真。 我用拧干的毛巾一寸一寸的把冬雪的头发擦净，虽然散发的她也很好看，但是如果就这样披着回去，上课一定会被老师责骂，最后我恋恋不舍地把头绳扎了回去。 带着潮湿头发的冬雪，就这样站在了我的眼前睁开了眼。 “谢谢。” 她低下红着的脸，盯着脚说。 对她笑了一下，把一里的盆还回去，我把东西收拾好。午休的起床铃已经响起，我跟上冬雪，看着她的背后。 因为没有吹风机，所以再怎么擦，冬雪的头发也无法干透。又因为她穿的依旧是夏季的短袖，所以，被水打湿的校服，有些透明。 她的背就这样露了出来。 白色的。 “等下！” 我红着脸拉住冬雪，把我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干嘛。” 虽然不耐烦的冬雪也很可爱，但现在完全不是不耐烦的时候。 “白色。” “什么白色。” 我把视线放在她的胸口，然后再次说， “白色。” 冬雪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她撅着嘴踩了我几脚，嘟哝着嘴把我的外套穿上。 她握住了我的手，然后用力捏了捏。 “忘记。” “看我心情。” 我捏了回去，对她微微一笑。 冬雪又踢了我一下，只是这次没有那么用力。
第11章 南絮同学无法一直在我身边。 什么是习以为常？ 翻开一本现代汉语字典，上面写道： 意思是指某种事情经常去做，或某种现象经常看到，也就觉得很平常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不认识南絮同学，所以并不能称为习以为常。而月考，自打我升入这个高中，每个月都有一次，那就可以称为习以为常。 考试从19号星期四的上午开始，一直考到20号星期五的下午，共一天半。 在班里，桌子已经摆成考试时的五列六排。早上七点，教室里人不是很多，走读生陆陆续续的进入教室，住校的同学还在食堂吃着早饭。 我挺喜欢这样的两天，不需要听课，只要把卷子写完就行，可是眼前的南絮同学却是愁容满面。 本来就不大的桌子，被趴在上面的南絮同学的脸占了整整一半，她在空中不断舞动着手，嘴里发出的声音还带着“呼噜呼噜”。 “冬雪，救救我啊。” “谁让南絮同学不学习，这是你自找的。”我喝着从小区门口买来的一块钱一杯的豆浆，挥开眼前的手，看着姑且记下的笔记说道。 排班是按照年级排名依次划分，一共11个教室。我经常是1班的第一个位置，而南絮同学几乎每次都在三楼，甚至有时都不用换班。 这样的南絮同学，我有些不喜欢。 虽然我并没有资格要求南絮同学好好学习，但是，我也不想，她就这样下去。 老师、胡凡宜或是胡凡宜的家长，都说我可以上好大学。 这样的问题我从来没想过，我并不知道改何去何从。上个好大学什么的，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是如果可以去，我也没有理由不去。 所以，如果南絮同学不能和我去同一所大学，我们的关系也就会这样结束吧。 心里乱糟糟的，也有一些微痛。南絮同学先靠近我，所以就由南絮同学结束也并没有什么不好，反正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也早就习惯一个人，一个人也没有什么不好。 可心口的烦闷在告诉我，我已经不习惯一个人了。 “南絮同学，不喜欢学习吗？”我瞅了一眼南絮同学，把塑料杯里的乳白色豆浆狠狠的挤入口中。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好麻烦啊，要背好多东西。” “那你可以选理科，背的很少。” “可是我很笨诶，那些理科的完全不懂。”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稍微加大了音量，南絮同学张开嘴欲说还休。 并不是我该问的问题，南絮同学以后怎么样都好，我没有资格过问，但是至少，我希望她能把我的位置，也摆在她那名为未来的道路上。 “冬雪呢。怎么样？” 狡猾的南絮同学，到底是我怎么样，还是我希望你怎么样。 没有回答，我撑着脑袋看向窗外，有同学站在走廊上小声的背着资料，也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欢声笑语钻入耳中。 在人群里，我的位置在哪，我并不知道。 如果南絮同学没有闯入那间教室，那我还会和往常一样，什么也不做的活下去。 那时，活下去，仅仅只是为了活下去。 而现在，活下去已经不是理由了，南絮同学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侵占了我的内心，在我思考以后该怎样的同时，也会去思考南絮同学在我的何方。 虽然南絮同学身边的位置并不只有冬雪一人，但是，我还是想把那句提问的主语，写成南絮。 “我希望你能…” 我虽然张开了口，但却发不出声。 希望你能和我上一所大学吗？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学习。 我再次意识到想要说出话有多沉重，这些都不是我该说的，我没有资格决定南絮同学的未来。 我没有资格，把名为冬雪的希望，强加在南絮身上。 张开的嘴，就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排光，我长吁一口气。 哈—— 越是不去思考南絮同学如何，就越是想要她如何。 有南絮同学在身边，我确实很开心，这是自在我那个家消失后，唯一一次感到我确实在活着。 所以任性一点，也没关系吧。 “我希望南絮同学可以，” 咬了咬嘴唇，我闭上了眼睛， “在这次考试，加油。” “那冬雪也要加油啊，反正肯定又是第一吧。” 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比起那句加油，我更想说，以后也要陪在我身边。 但是懦弱的我，说不出口。 是因为我在心里笃信，南絮同学不可能会陪我很长时间吧。 我低着头咬紧牙齿，把手中还剩一半的豆浆放回桌上，拉住她的手跑走出了教室。 “跟我来。” “诶！豆浆不喝了吗？” 8点才开始考试，所以现在的时间绰绰有余。因为四层是废弃的多媒体教室，经常被一道铁门锁着，所以很少有学生来。在没去空教室前，这里也是我经常呆的地方。 走到铁门，我让南絮同学在楼梯上坐下，接着坐在她的旁边。 抓住她的手腕，南絮同学的脉搏就在手心跳着。从头发上揪下一根发丝，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南絮同学的眼睛。 “我，我给你施个魔法。” 脸热的根本抬不起头，我低下眼看着南絮同学的手，她果然笑了起来。 “冬雪原来也会说这种话啊。” “不许笑。” 就像是撒娇一样，我狠狠的捶着她的大腿。 我的发丝足足在她右手的手腕上缠了三圈，然后我打上一个死结。 “冬雪，蝴蝶结会更好看哦。” “你自己打。” “可是我只有两只手啊。” 我嘟着嘴把长出来的发丝打成蝴蝶结，然后看向身边的她。 有些卷的头发，炯炯有神的眼睛。校服外套总是系在腰上，因为我曾经穿过那件外套，所以一定也有我的味道吧。 “有了这个，你一定可以考好的。所以，不许拿下来，睡觉也不许，更不许弄坏。” 还是做了，比起刚刚想要出口的话语，果然还是这个更加沉重吧。 “那要带多久呢？” 南絮同学脸上带着微笑问我。 什么嘛！她那个表情明显就是猜到我会让她带多久，明明知道我说不出口，却还是问。就是想欺负我嘛。 一辈子，我当然想说，但是，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哈 “就到考……” “我知道了，那就带到冬雪觉得可以了为止吧。” 好像晴天霹雳一样，我看着她的微笑愣住。楼梯上，我和她坐的很近，透过南絮同学黝黑的瞳孔，我看到自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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