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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受？” “很难受。” 她伸出手来摸我的肚子，我姑且用左手拦住了她。 “一里，昨天真的很对不起。” “没事啦，我相信絮絮不是坏人，但是你以后必须得告诉我因为什么才行，而且，不许再把我晾着了。”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接着继续捂住肚子。 “对了一里，手机里有冬雪的微信吗？” 还是得告诉冬雪一声，因为既然知道了我就没有办法不去理她，手机是真的没有办法开机了，虽然她可能会生气，但也只有这一个办法告诉她了。 “有啊。” “那你，告诉她我在哪，我手机没电，刚想告诉她在哪就自动关机了。” “好嘞。” 她靠住椅背操纵起手机，我把头埋在膝盖继续休息。 心里还是有些紧张，我不知道冬雪会不会来，她很有可能不来，可是来了我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而且我估计自己一见到她就会哭出来。 江一里似乎有心让我休息，她一直在抚摸我的后背，或许是因为温度的原因，她的手掌很暖和很舒服，我顺势闭上眼睛，开始让时间一点一点溜走。 不知道第几次从迷糊中醒来后，眼前凭空出现一双熟悉的白色运动鞋。 那是冬雪的鞋子。 我挺直了背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抬头看去，她穿着中性的灰色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卫衣。卫衣下摆藏在牛仔裤里，而裤腰则被一条黑色的皮带拴着，露出前头大大的银色扣子，她还是系着我织的围巾。 她的辫子也和以往不同，以前都是垂马尾，而今天却扎得高高的。 冬雪把手插在外套口袋，正歪着脑袋低头看我，而正因为她歪着头，我也可以看见她扎头发的发绳是我送的。 我抬起眼来看她，就这样，我们盯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 我有些紧张，肚子已经不太疼了，但还是有些不适。向着输液器看去，不知不觉中已经少了一瓶，江一里看见冬雪，她挥着手打了个招呼，冬雪对她点了点头。 看到她后不安是少了一些，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带着害怕的紧张，还有一些，之前未出现过的小小的埋怨。 我最后也没有说话，冬雪沉默着坐到我的右边。 气氛一下子就沉重了起来。 我知道现在得开口说些什么，就把头转向了冬雪，她似乎也是这样想到，因为她也正好向我看来，结果就是我们的视线撞到了一起，她张着口，我也张着口，可是我们又什么都没有说。 我知道冬雪想说我，说我为什么独自和江一里出去玩，可是确实是和她说了，而且我又不能把一里赶回去，她要是不开心，可以叫我快点回去，我也会按照她的要求去做，但是一天多不理我，真的很过分吧。 结果我越这么想，不开心也就越深，到最后，我越来越不愿意自己先开口了。彼此又这样盯了对方好久，最后，我先收回了视线。 她或许是希望我先认错，但我今天特别不想自己先开口。 而且，一里也在这里。 我拍了拍正在玩手机的江一里。 “能帮我去找点热水吗？多找一点，还有，可不可以帮我去药店买点藿香正气水。“ 胃还是很不舒服，可能很长时间没吃东西是一个原因，我想快点恢复。 “热水和藿香正气水吗？” “是的，可以吗？” “我马上就回来。” 她啪嗒啪嗒地跑走了，我捂着肚子，低下头去。 冬雪似乎看了过来，因为右半身有些不自在，我觉得她会开口了，就这样低着脑袋等着她。一平静下来，就会觉得输液厅真的很吵，婴儿在这里大哭，小孩子”哒哒哒”地跑来跑去，电视机的声音也很大。 右手被戳了一下，接着就是那个很长时间没有听到的声音。 “难受？” 怎么可能不难受，她每一秒不理我，我就越害怕一份。我觉得冬雪根本不知道她在我心中是多重要，我也觉得她根本没有真的很喜欢我，没她消息的每一秒钟都像自己在被烧烤，我简直觉得自己要疯了。 如果她真的很喜欢我，就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吧。 我想开口骂她，但是一张口，眼泪就流了出来。 我真的觉得，很委屈。 非常委屈。 委屈的不行。 我咬住嘴唇没有说话，眼泪滑到了脸颊，我想用手去擦，但是冬雪的动作比我更快。 我任由她把我的眼泪擦干，可她也没有继续开口。 结果就又这样沉默了下来，江一里回来的很快，她抱着个矿泉水瓶，拎着个药店的袋子，水瓶是温的，一里确实在用心准备，我拿出装着藿香正气水的小塑料瓶，里面是棕色的液体。 因为我的右手正在输液，所以没办法把瓶子扭开，冬雪从我的手中接过药水，帮我打开封上的瓶口。把药递回我的手中，她继续拿过矿泉水瓶，等我喝完药后，她把热水递到我的手中，我赶忙灌了两大口。 胃一下子就暖了起来，虽然非常辛辣非常难以下咽，但药效真的很好。 肚子终于不是那么疼了，胃也不再抽搐，我终于可以在椅背躺下。不知道该干些什么，而且一看到冬雪就会想哭，所以我只好盯着左边的电视。 江一里回来继续玩着手机，她时不时把刷到的趣事递给我看，我也就看着屏幕笑笑，冬雪一直坐在那不说话，我用余光看向她，她也在盯着左边的电视。 等到大厅窗外的阳光变橙，这四瓶水才终于吊完，我按着手上的胶布走出大厅，向着医院外走去。 在路口和一里分开，她要去坐三号线，而冬雪就像是和我约好一样，一言不发地跟在我的身后。等一里走后，她快步跟到了我的右边。我们一步一步向着地铁走去，一言不发坐上地铁。 地铁上恰好有一排空位，她靠着隔板坐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挨在了她的身边。
第132章 南絮同学总是这样不可思议 昨晚一直迷迷糊糊的。 不知道因为什么，或许是那个很奇怪的场景。 在晚上吃完席后，一家人就轰轰烈烈地动了起来，爸爸和姨父搬着各种各样的纸马走在最前，中间是抬着轿子的劳工，外侧是握着火把的亲戚，我们一大家人排成一队，在这公路一边走着，走了很远，火光亮了一路，我和姐姐带着白色丝巾跟在爸爸身后，路上有人还有人在哭。 虽然我觉得葬礼这样办是陋习，但是也不由得被这个场景震住了。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被鸡叫醒的。我或许真的是那种睡眠很浅的体制，可是南絮同学睡觉时好像很不老实，那以后要和她睡在一起，岂不是每天早上都得很早就起床。 打开手机，南絮同学没有再发来什么，就连我的电话都没回，我有些不开心了，我打电话就是认错了吧，她竟然不接。 但是也没有闲心管她，因为据说十点多这样就要下葬，虽然没有什么事是我要做的，但是总得跟着。 早上还是稀饭粗食，姐姐似乎有些吃不惯，但是我早就习惯这样的食物了，而且也确实挺好吃。 等到九点过后，我们动起身来，几个粗壮的男人抬起棺材在前，奶奶抱着装着妈妈的盒子在后，和爷爷一起向着田里走去。 妈妈是要埋在家里的地里。 在方形坑边把棺材放下，爸爸被一圈人围在棺材边往里面铺起寿衣，接着就是妈妈的首饰。铺完寿衣还没完，爸爸从奶奶手里接过骨灰盒，把它打开了。 姐姐捂着嘴扭过头去，我因为有些矮，前面又有些大人，所以看不到棺材里是什么情况，只是看到爸爸打开骨灰盒，也能猜到他在干些什么。 哭声响了起来，奶奶红着眼哭了，皱纹挤在她的脸上，就连爸爸的眼眶也开始红，但是却忍着没有哭，姐姐舔了舔嘴唇擦干眼泪，继续看着棺材，我的心里也有些不舍，但是我认为自己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现在更多的还是有些后悔。 看到爸爸把盒子放到了一边，我就知道妈妈已经躺进去了，我向前挤了一步，终于看到了棺材里的场景，一个黑色的骷髅躺在寿衣上，身上挂满了首饰。 前几天在家里的盒子，里面有好多东西都在里面。 我不知为何有些恐惧，便深吸了一口气退开。 在不认识的亲戚又趴在棺材上哭了一会后，爸爸和另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抬起棺材板，接着就有一个拿着锤子的人开始钉住。 锤子打在钉子上咚咚作响，那个男人全然不顾身后的哭声，只是默默地作业，在最后一根钉子钉完后，我意识到以后就连那个盒子里，都不再有妈妈了。 等到棺材进入坑中，世界上妈妈只存在我们记忆。 这是真正的阴阳两隔。 黄土浇在棺材上，眼看着带着腥味的土盖满小坑，小坑堆平土地，土地变成小山。最后爸爸立上墓碑，墓碑上用红色的漆阴刻着妈妈的名字，最后他在墓碑两侧种上小树。 我们轮流在墓碑前磕完头，就开始向着来时的院子走去。 姐姐没有再哭，或许她早就把眼泪哭完了吧。 爸爸走到了我们身边。 “吃完饭，我们就回去吧。” 手机显示着已经11点，南絮同学真的就没有再来消息。 回去，就去看看她吧。 “你们，什么时候再来？” 吃完饭站在车边，爷爷奶奶迎了过来，爸爸握住了奶奶的手。 “要不了多久，头七再来一次，再来，就是过年了吧。妈，我一直让你跟爸来城里住。” “过不惯，这儿人也多。” “不是人多不多，我也好照顾你。” 奶奶摇着手赶爸爸，我踏上车身，坐到后座，姐姐在我的左边关上门。 “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日子还是得过的，只是没想到，我还有送她走的一天。” 奶奶的头发，似乎更白了。 “妈，我们过几天就来看你。” 说完，爸爸示意我关上车门，车就向着来时的小路开始颠簸。 等回到姐姐家，时间刚过一点。 结果南絮同学还是没有消息。 “冬雪，上来吧。” 姐姐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拉着我的手腕向楼上跑去，我在路上点开胡凡宜的微信，前几天告诉了她要回去参加葬礼，她告诉我等回来和她说一声，而现在，就是回来了。 胡凡宜没有回，反而是南絮同学莫名其妙发了个“我食物中毒了”过来。 可她就像报复我一样，我问她在哪，她竟然不回我。不理我的话，我怎么去啊。 被姐姐强行拉进她的房间，她从衣柜抽出几件衣服。 “洗个澡换个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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