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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会对我有隔阂,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不能做这个捅破窗户纸的‘坏人’,”沈郗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思熟虑的狡黠,“所以,我得找个‘合适’的人来做这件事。” 沈郗在医院又老老实实住了两天,直到各项指标彻底稳定,才被陈飞远批准出院。 回到沈家老宅,她先是扑进祖母怀里好一番撒娇亲热,哄得老太太眉开眼笑。 然而到了晚餐时分,面对特意赶回来“关心”她的沈韶华,气氛就急转直下。 沈韶华端着大家长的架子,沉着脸数落她不爱惜身体,明明腺体受损严重,还总是情绪激动,搞出这么多事端,应该静养,避免一切剧烈活动和情绪波动云云。 沈郗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等沈韶华说完一大段,才抬起眼皮,没什么表情地吐出一个字:“吵。” 沈韶华一噎,脸色更沉:“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为你好!” 沈郗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语气却透着一股冷静的疯癫:“你再吵,我明天就买机票回德尔塔。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你——!”沈韶华被她这轻飘飘的威胁气得手指发抖。 沈郗继续慢悠悠地说,仿佛在谈论天气:“到时候我要是死在外面,我就让我朋友在国内拉横幅。” “横幅就写——‘沈韶华逼死亲侄女,沈家幼女殒命海外’。让奶奶每天一出门就能看到。” “你……你……”沈韶华脸色涨红,一口气堵在胸口,指着沈郗,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一旁的沈曌见状,连忙上前抚着沈韶华的背,转头对沈郗斥责道:“小郗!你怎么能和长辈这么说话?太没规矩了!” 沈郗刀锋般的目光转向沈曌,眼神冰冷:“你也一样。”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你再敢让孟夕瑶诓我去做任何我不愿意的事,尤其是相亲,我下次就不只是说说而已。” “我会直接拿刀,去把顾海捅了,把她大卸八块,然后去警局自首。” 沈曌看着她,骤然瞪大了眼睛。 沈郗看着她和沈韶华一模一样,瞬间僵住的表情,微微一笑:“到时候,我的后半生就在监狱里过。你们想见我,就去探监。” 沈郗拉长了声音,老神在在道:“奶奶要是问起来……你们自己跟她解释,她最疼的孙女儿,为什么会变成一个杀人犯。” 沈曌气死了:“你——!” 她还没“你你你”完呢,一旁的沈韶华听完,瞳孔剧烈震颤,呼吸陡然急促,竟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小姑!小姑你怎么了?”沈曌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大叫,“医生,快叫医生!” 餐厅里顿时一片兵荒马乱,佣人们惊慌失措地跑动,家庭医生提着药箱急匆匆赶来。 在一片鸡飞狗跳的背景音中,沈郗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细细品尝。 然后,她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愉悦至极的笑容。 很早以前她就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除了年迈的祖母,和那个始终对她温柔包容的孟夕瑶,其实并没有多少人,是真正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这个人本身考虑。 包括沈曌。 她那“长姐如母”的照料里,有多少是责任,有多少是控制,有多少是“为你好”背后隐藏的家族利益和体面要求,沈郗心里清楚。 她们的爱,是标好了价码的,是带着条件和期望的。 不多不少,刚刚好够维持表面的和谐,却无法温暖一颗渴望纯粹的心。 好在,沈郗早就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安排,暗自伤心的小女孩了。 她长大了,学会了在这个看似坚固的规则体系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存方式。 谁想用“为你好”的道德枷锁来绑架她,她就用更极端,更疯癫的“道德绑架”反弹回去。 毫无心理负担,轻松自在。 感觉……好极了。 前途似乎一下子明亮开阔起来,未来也仿佛能看到绚烂的色彩。 真好。 第二天清晨,沈郗起了个大早。 她选了一身剪裁利落,质地精良的浅灰色休闲西装,用精油将长发仔细护理顺滑,在脑后低低束起。 穿上擦亮簇新的皮鞋,她神清气爽地乘坐庄园内部的观光电车,直奔小梧桐就读的幼儿园。 她站在幼儿园门口,胸前挂着一个工牌,和值班老师一起,微笑着迎接被一辆辆豪车送来的孩子们。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终于出现在视线里,缓缓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孟夕瑶略带惊讶的姣好面容。 她看着明显经过精心打扮,神采奕奕的沈郗,疑惑道:“沈郗?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郗低头,扯了扯自己胸前的工牌,朝她露出一个明朗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兼职呀。” “幼儿园新聘的校医,今天第一天上岗。” 孟夕瑶是真的惊讶了,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时,副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小梧桐像只快乐的小鸟,背着书包,“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她径直扑向沈郗:“Hope姨姨!” 沈郗弯腰,一把将小家伙稳稳抱起来,熟练地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声音温柔带笑:“唉,小梧桐早上好呀。” 小梧桐搂着她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奶声奶气地问:“Hope姨姨,你身体好点了吗?” “见不到你的这些天,我都很记挂你。” “好多了,谢谢小梧桐关心。”沈郗心软得一塌糊涂,用脸颊回蹭她软嫩的小脸,“姨姨抱你去教室,好不好?” “好!”小梧桐响亮地回答,小手紧紧搂着她。 沈郗抱着小梧桐转身,步履轻快地走进了幼儿园的大门,融入了晨间热闹的孩子们中间。 孟夕瑶坐在车里,看着那一大一小逐渐远去的和谐背影,怔忪了片刻。 沈郗今天……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黏到自己身边,说些让人无言以对的话? 这是……转换战略目标了? 从小梧桐这里“曲线救国”? 想到这里,孟夕瑶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孟夕瑶重新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扭头的时候,她的视线不经意间再次掠过幼儿园门口。 六月初夏的晨光纯净而明亮,毫无保留地洒落在沈郗身上,为她挺拔的背影和微卷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Alpha抱着孩子,微微侧头,正听小梧桐兴奋地说着什么。 然后她低下头,回应着孩子,侧脸线条清晰优美,唇角扬起一抹温暖迷人的笑意。 那笑容如此生动,如此真切,充满了简单的快乐和满足。 孟夕瑶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个笑容上,一时间竟有些挪不开眼。 看着看着,omega的唇角也跟着向上弯起,眼底漾开一片连她都不曾察觉的温柔与欣喜。 原来…… 光是看着这个人还好好的,还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还能这样开心地笑着…… 她就会感到如此安心,如此……欢喜。 她喜欢沈郗。 喜欢和她待在一起的感觉。 哪怕只是像现在远远看着,心底也会泛起绵密的欢喜。 由此,沈郗的精神世界往前迈了一大步。 下一阶段,搞顾海搞顾海!反正先把这个人踹了才行,不然根本没机会!!!!
第32章 事实证明,适时发疯,远比徒劳的诉苦或摇尾乞怜,要来得掷地有声。 接下来的几日,沈曌与沈韶华竟出奇地默契,绝口不在沈郗面前再提相亲的只言片语。 毕竟沈韶华都被沈郗气得住院了,也就没有空再来招惹她。 眼前没了聒噪的碍眼人,沈郗的日子过得堪称舒心惬意。 幼儿园校医的差事,本就是个挂名的闲职。 每日不过是巡巡教室,看看哪个小萝卜头磕了碰了,给伤口消消毒,贴块创可贴。 或是哪个小家伙闹肚子发烧,量个体温,再给家长打个电话,叮嘱几句注意事项。 余下的大把光阴,便都成了沈郗的私产。 她将自己埋在办公室那张靠窗的藤椅里,手边堆着私家侦探送来的厚厚一沓资料,指尖划过纸页,墨印的字迹便在她眼底,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亲手“撬动”顾海与孟夕瑶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婚姻,她就必须将这两人的底细,扒得干干净净。 尤其是顾海那边。 她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已经决定出手,那么就要一击即中,一次打痛顾海的筋骨,再也不给她翻身的余地。 这资料,不看还好。 可当真沉下心一页页翻阅,沈郗握着纸页的指尖,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颤,心底漫上一股悚然的凉意。 作为沈韶华悉心栽培了十几年的养女,孟夕瑶所受的优待,早已是沈家公开的秘密。 自她与顾海定下婚约那日起,沈韶华便陆陆续续将自己名下的资产,变着法子转到孟夕瑶名下。 沈韶华是沈氏集团如今说一不二的掌权人,手握远超旁人想象的私人资产,这本就不算稀奇。 那些房产、珠宝、存款,也多是她的私产,旁人纵有微词,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可沈郗万万没料到,沈韶华竟连沈氏集团最核心的原始股,都划出了百分之一,赠予了孟夕瑶。 百分之一。 这个数字,乍看之下,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沈韶华私人持有的沈氏原始股,拢共也不过百分之二。 这意味着,她竟是将自己手中握着的半份家族命脉,轻飘飘地,给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 在沈家,原始股从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的东西。 唯有沈郗这般根正苗红的嫡系血脉,才有资格在成年时,从长辈手中接过那象征着权力与传承的股份。 而沈郗如今握在手里的,恰恰也是百分之一。 这份赠与,早已逾越了“厚爱”的范畴,分明是一种昭然若揭的身份认可,甚至是……权力移交。 至少在明面上,沈家那些老狐狸们,都默许了这种破格的举动。 但蹊跷之处,接踵而至。 沈郗盯着资料上那行股权转让的日期,瞳孔骤然紧缩。 这份转让协议,竟签署于孟夕瑶与顾海领证结婚之后。 换言之,这百分之一的原始股,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共同财产。 顾海,作为孟夕瑶的妻子,依法享有其中半数的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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