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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那黑不拉几的东西叼远点儿，扔我沙发上了我把你跟这东西一块儿散装卖给狗肉店。”周琼抽空把苹果骂了一顿，手指犹豫着要不要给于宁发个消息问问有没有不舒服的后劲儿什么的。 犹豫了半天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 这几天雪已经基本化完了，除了结冰的和堆的很大的雪人儿。路边剩下一片又一片的水坑，一股臭水沟味儿。 于宁从一个大水坑前跳过去，像跳格子似的，显得腿很长。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后边儿腿不那么长的邱岁晚就没那么舒坦了，费劲儿蹦过去还是踩到了些，溅了一鞋。 瞬间皱起眉头想把这鞋扔掉了。 “苗大开业你非得跟着干什么？”于宁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 正在和鞋干瞪着眼较劲儿的邱岁晚这才抬头，往前走了两步：“我刚来的时候他没少给我拉人，咱不能恩将仇报哈。” 于宁想起邱岁晚一个劲儿给苗大塞钱让他介绍人时候的样子，有点儿无奈。 “于宁儿，你真没出镇的打算吗？”邱岁晚突然站直问她。 走在前面的于宁停顿了，双手插兜，回过头笑了：“没有，我出镇干什么？” “这屁大点儿的地方，年轻人也不多，我觉着你应该出去看看。”邱岁晚说着走到于宁身边跟她并肩而行：“想吃个疯狂星期四都得星期三出发。” 于宁笑了笑：“没那打算。” “那你以后的生活呢？”邱岁晚问。 “随波逐流。”于宁的发丝被风吹起，她捋了起来，手腕上戴着的黑皮筋往上转了几圈就梳起了看起来有点松的低马尾。 把五官衬得更突出了，又显得慵懒。
第 25 章 邱岁晚叹了口气，她是挺惋惜的，她打心眼里把于宁当朋友。 “于宁儿。”邱岁晚说：“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哪儿？漂亮么？”于宁说着把自己逗笑了。 “别打岔，我是说你的能力，你很聪明。比如我刚来这儿的时候你一条围巾能卖给我一百，口才也好。”邱岁晚说。 她总觉得于宁不该局限在这个小镇里，她见识过于宁的头脑，能有更大的作为。 “想学？给我转一百我办个口才班儿，录成课发给你。”于宁说：“谢绝讨价。” “滚。”邱岁晚也忍不住笑了。 俩人刚到广场那边儿就看到一个大车摊，上面印了不少烤串广告，最显眼的还是热烈红唇。 毕竟热烈红唇占了C位。 车摊前人竟然还不少，一大溜排着长队的男女老少都有，把苗大忙的不行。 “操，我嫉妒了，我干脆卖烤串儿去得了。”邱岁晚磨了磨后槽牙：“我那个蛋糕店几百年都不去一个人。” 于宁没说话，那装修风格都恨不得镶金了，这么豪华的阵仗，基本没人敢进。 “邱姐，于姐。”苗大手里的烤串儿不停的翻面儿，烤的吱吱冒油。 于宁微点着下巴走了过去，找个小矮凳子就坐在那了：“生意不错。” “哎，还行，都是我亲戚啥的，让他们来捧个场。”苗大压低声音说。 “这么多亲戚啊？”邱岁晚瞪大眼，不敢置信的扭过头看了那一大溜马上蔓延到街上的长队：“你过年串亲戚串的过来吗。” “当然不是，还是有……一两个客人的。”苗大说着打包好手头香气四溢的烤串弯腰递给面前的大娘：“小姨，你拿好哈。” 小姨跟他客套了几句就提着串走了。 于宁扶了扶侧腰，坐久了感觉有点酸疼，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 等这些排队的关系户都走完了之后就没什么人过来买了，只有零星几个。 还有一个看起来年纪不怎么大的女生在摊前站了半天，苗大都憋不住了，正准备问她是不是想吃什么，毕竟怕她社恐不敢问。 这会儿那个女生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挪动脚步往前摊子边走过去：“于姐。” 捂着腰的于宁扭过头，看着女生，有点意外：“叫我？” 邱岁晚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吗，不是叫你难不成喊我？” 那个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说吧，什么事儿。”于宁从矮凳子上起身，把邱岁晚从摇摇椅上掀了起来自己躺了上去。 懵圈的站在那杵半天的邱岁晚瞪大了眼，半天才骂了一句：“你什么毛病。” 于宁也没理回应，就这么半眯着眼看着天。天挺蓝的，太阳也挺大，就是风有点儿凉……这会儿周琼在干什么？ “于姐，我以前去你店里买过包子，我那时候说过想跟你混，你说我太小了。”女生低着头声音有点小：“我现在就不小了。” 好像是有这事，于宁感觉有些头疼。 她不收什么小弟之类的，听起来感觉很丢人，而且觉着很土。之前但凡找过她的她都以一堆理由给拒绝了。 “你还在读书吧？”于宁说。 女生愣了下，点着头，手攥着车摊子上铺着的黄色单子。 “哎，妹妹，你别给我拽掉了，那就属于掀摊子了。”苗大笑了声说。 “你这年纪她叫你声叔都不为过，别笑这么猥琐成不？”邱岁晚抬脚轻轻踢了踢车轮子。 “是，我在上高中。”女生说着嗓音有点儿抖，深呼了一口气回答于宁：“但是我会的挺多的，还能帮你干杂活。” “我不整古惑仔那一套，而且我是混日子，不是混社会的。”于宁说：“你想找人该找的不应该是秦问贤么？” 女生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就往那一杵。大有你不收我我就站一整天的气势。 比于宁还无赖。 邱岁晚接过一盘烤串，递给了她，于宁咬了一口，皱一下眉，苗大手艺还行，比老街口那家烤串好吃了不知道多少倍。就是烤出来的太硬了，她不喜欢。 “你就不管了啊？”邱岁晚翘着兰花指啃着羊肉串问。 “你管你收她啊。”于宁抬了下眼皮子，看了女生一眼，指了指旁边的矮凳子。 那女生回过神来，坐在那儿。 然后几个人就这么沉默了，只剩烤串的声音。于宁扭头观察了一下，然后就确定了：“不是本地人吧。” 女生有些诧异，还是点了点下巴：“对，两年前跟我妈转学回来的。” “在学校被欺负了。”于宁递过去一根烤鸡翅：“所以想找我给你撑场子，对吧？” 之前找她的多了，她就能很容易分辨出来别人找她的原因，因为这个女生看起来很乖，而且找她的时候俩手必须攥着点儿什么东西，紧张的表现。 况且刚刚她坐在那矮凳子的时候，腿停顿了一下，就跟蹲不下去似的，应该是有点腿伤。 “你叫什么名字？”一旁看戏的邱岁晚问。 “郑玥。”女生接过烤串有点儿腼腆：“谢谢。” 手在烤串棍子上攥着，于宁怀疑递给她个木头都能当场转木取火了。 “你们城里人说话都这么软绵绵的吗？”苗大看这会儿没人也找了个位置坐。 “别挨我这么近。”邱岁晚皱着眉一脚把苗大连着他屁股底下的带轮子的凳子踹的远远的。 像溜冰似的就滑了三米远。 “不是，我发现就你一个不温柔的，你还是什么城里的大款儿，什么小公主呢。”苗大骂骂咧咧：“还真小公主脾性。” 邱岁晚听到小公主仨字就暴跳如雷。 无视了她们的吵吵闹闹，于宁思绪控制不住回忆到周琼，那跟个连环大炮仗似的炸个不停。 思绪回笼，于宁笑了会儿：“行，我能帮你，作为交换，我店里里缺人手，你记得时不时来帮忙。” “但是先说好，我不是收你做什么小妹，咱俩顶多算是合作关系，工资我给你按天照付。” 苗大烤的串儿味道很香，但是吃起来就没这么香了，中规中矩。大浓烟一个劲儿往于宁和邱岁晚脸上飘。 周琼蹲在白菜摊儿前闻着旁边炒米粉摊传过来的香气儿咽了咽口水。 这几天吃的都是苹果罐头，感觉浑身上下都快被苹果腌入味儿了。 这个炒粉就很勾人，周琼这公认的饭桶实在忍不住，最后花钱买了一份儿。 第一天摆摊儿，收入负七。 这会儿路人来来往往，周琼嘴里塞着炒米粉，这会儿吃的有些狼吞虎咽。 也许是太饿了的原因，换以前的她肯定得吐槽这个炒粉时不时吃出来黏糊在一块儿的盐块儿之类的。 现在再吃也只能夸真是好吃的盐块儿，太舍得放盐了，这么大方活该他赚钱。 吃饱之后，周琼深呼一口气，盯着人来人往的脚尖儿，有老奶奶带着孩子的，有清晨遛狗的…… 一双脚站在摊前，王漾低头挑了挑：“这白菜怎么卖？” “两块钱一斤。”周琼跟听到天使的呼唤似的，瞬间腿脚有劲儿了，猛地起身：“很新鲜的，买几个尝尝？” 王漾被这个饿狼盯着肉的眼神吓到了，她真怀疑周琼眼在冒绿光。 “那……拿十块钱的？”王漾不太确定的说。 周琼立马低头挑了三个圆滚滚的，挑完打称，速度非常之快，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潜力被激发了。 等十块钱到手之后，周琼嘴角就没下去过。这算开门红吧。 第一桶金？ 说桶有点儿不适当，毕竟就十块钱，减去吃炒米粉的就赚了三块钱。 第一张金。 “以前没见过你啊。”王漾说着接过那袋白菜掂了掂：“不错啊，一点儿也不缺斤少两。” “你徒手称出来了？”周琼愣了下：“框我呢吧？不过我确实不缺斤少两的。” 周琼说着拍了拍称：“精心挑选的，童叟无欺。” “框你干什么，又框不来二两肉。”王漾笑着说：“这是经验。” 王漾说完低头看了看手机：“到点儿了，我得先走了，以后菜就买你家的了，你挺对我味儿的。” 对味儿？周琼听着怎么就这么不对味儿呢。 有种她把自己切成块儿扔出去卖似的。 王漾走了之后，周琼在那坐了一下午，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孩子都太挑食，没多少人过来买，连在摊子前停顿一下都挺少的。 就在周琼寻思着要不要站起来科普下吃垃圾食品的危害之类的时候，面前站了好几个面露凶狠表情的人。 她最先看到的就是一长溜的黑鞋，往上看就是一溜烟的黑衣服，混进乌鸦窝了？ 跟专业干殡葬行业似的，周琼顺嘴说：“抱歉，我暂时不死。” 那几个人没想到周琼是这反应，一个男人吐出嘴里的烟圈，然后笑了：“不想死就交保护费啊。” 人在脆弱的时候能有多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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