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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哑巴，要去告诉老师么？”姚云慢悠悠走过来，她穿的鞋是那种特别硬的底子，走起路来吧嗒吧嗒的跟几匹马跑过一样。 张可松开于宁的头发，嫌弃的把手里硬生生薅下来的几根发丝甩开。 疼痛感缓慢消散，于宁把后背抵在讲台上挨着黑板的墙上，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姚云挂着猫捉老鼠似的戏谑笑容。 “长得模样还挺正的，怪不得马哥喜欢她。”坐在后排的女生笑着煽风点火。 她嘴里的马哥是马影翔，也是姚云热衷于欺负于宁的原因。 暗恋的胆小鬼。 于宁后来几年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把自己的不如意发泄在别人身上。后来也就不再去想了，这个镇子里这种人一直都遍地走。 如果玩连连看也一定是消除最多的。 果然姚云就像被点燃了的捻子一样，脸色瞬间愣了下来，她再也掩饰不住恶意，虽然不用掩饰隔着几十米都能闻出来：“听说你妈以前病得要死，你家没钱你就去偷药啊。” “可真孝顺啊。”张可跟个捧哏似的就接上了。 俩人不去说相声可惜了。 于宁血液像凝固了一样抬头和她们对视，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不是怕的，而是有股气就跟摇晃了半天的可乐瓶一样快要喷涌而出。 “瞪什么瞪，偷东西还有理了？”姚云被她的眼神吓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感觉自己被落了面子，抬手就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她脸上，打的于宁偏过了头，声音非常清脆。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让于宁不自觉的看向还在后排跪着的男生。 俩人的巴掌一左一右，这么一看还挺对称的。 “我之前就听人说，你妈的死就是因为被你偷药气死的，是这样么？”姚云心里有点窃喜，看于宁刚刚有反应，自然知道了该怎么激怒她。 铮的一声，于宁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弦拐了个弯挣断了，她说话的嗓音都有点劈叉：“你说什么？” “是我发音不清楚么？”姚云一脸假迷惑的样子耸了耸肩：“我说，你妈……” 话硬生生地断了，砰的一声巨响，讲台桌硬生生被姚云的背撞的往旁边移了三米。姚云张嘴刚骂：“操……” 啪。 又是一巴掌。 于宁因为长时间兼职，手劲儿比较大。巴掌声刚落，姚云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甚至有些肿了。 这下好了，三个人都有了巴掌印，如果有不知道的进班了还以为她们玩什么花样呢。 “操，松手！”姚云有点怕了，后背肩膀还抵着讲台，硌得生疼。于宁双眼通红的扯着姚云的衣领子，双手攥的快看不出血色了，身子还微微抖着。 “凭什么……”于宁声音压的很小，像在自言自语，离得远些听起来就像念咒一样。 凭什么都来欺负她。 “什么？”姚云皱起眉头。 于宁没再回答，死死咬着牙，攥着姚云的衣领往讲台桌上又重重甩了两下。姚云疼痛之下也恼了，她挥胳膊往于宁脸上锤了一拳，结果于宁抗下之后顺势张嘴恶狠狠的咬住她的手。 力度之大跟要咬穿地球似的。 “我……你大爷的，啊！”姚云疼的汗水直流，都带着点哭腔了：“松嘴，你属狗的么？！” 于宁依旧死死咬住，任凭姚云怎么踢打、抓挠，就是一点都不松口。 大有要撕下来一块肉的架势。
第 35 章 另外那几个小太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吓懵了，一时半会儿的竟然忘了帮忙，硬是被控了，一个都没动弹。 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站在姚云旁边的张可率先反应了过来，连忙七手八脚的伸了过去。 于宁感觉头皮传来剧痛，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拽的，也不知道张可为什么老爱薅别人头发。于宁身子还没扭过去就给身后的张可来个转肩巴掌。 啪的一声非常完美的打了上去，张可想不明白于宁的后脑勺目测怎么能打这么准。 张可咬牙切齿，手上拽的更狠了。 结果于宁顺势松开咬着姚云的手，反手抓住了脑后扯着她头发的手弯腰转过身，正好给张可掰的了一下，疑似错位了。 随即班级爆发出张可杀猪般的哀嚎声。 于宁没让她缓过来，而是屈起膝盖，蓄力用尽全劲儿顶向了张可的腹部。张可脸色苍白，柔弱成了丑版林黛玉，捂着肚子准备蹲下又被于宁拽了起来。 她脑袋里乱成了一团浆糊，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打架，于宁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本能的挥着拳。 另一个小太妹绕到了于宁身后搞偷袭，于宁不管不顾，依旧揍着手上拽着的张可。她像疯了一样，根本顾不得自己挨了多少下。 只凭着玉石俱焚的狠劲儿，手脚并用的，甚至毫无规则的乱挥王八拳。 直到张可没了什么动静，于宁才停手。呼吸急促，她感觉自己像要溺亡了一般。 压抑了太久，这么动起来手后于宁才下意识的感觉爽，特别是身上的汗贴着心脏处，扑通扑通的爽感。 但是思绪一点点回归后，于宁开始怕了。 她怕自己的劣性，果然和这个镇子里那些人都一样，和姚云，张可，那些不计其数的从众人一样。 骨子里就是烂的。 “再提我妈，我会拔光你们的牙，在你们流食里倒醋。”于宁说完还在喘着粗气。 明明这么严肃的场合，她却有点想笑。第一次放狠话，不太习惯，就说了这么个……自认为最狠的话了。 说完之后才感觉软绵绵的不够力度。 这几个小太妹只懂得虚张声势，哪见过这场面，彻底被震慑住了。齐刷刷看向正在捂着手哀嚎的姚云和躺地上不知道死活的张可，这会儿都丝毫不怀疑于宁说的话。 “疯子！”一个女生脸色苍白的喊着，转身就跑，她不敢再多待，生怕自己喝带醋的流食。 剩下几个人一溜烟的也跟着往外跑，甚至没忘了拖走地上的张可，跟一辆小火车似的。 班里立刻变得安静极了，于宁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心跳逐渐归位，她感觉很累。 那个跪在地上的男生目睹了全程，愣了好半会儿。 “你还不走？”于宁扫了他一眼，感觉嗓子眼里就像有血腥味似的。 干咽了两下，没什么感觉，想起了电视剧里的剧情，忽然就有点想笑。 怎么可能会吐血，又不是刀捅胃上了。 神经病。 “啊，谢谢你了。”男生伸手捂住脸上差不多往下消的红印子，有些怂：“我以后，能跟你混吗？” 说话有点小心翼翼的。 于宁愣住了，她感觉有点可笑，说不出来的可笑，还杂七杂八的掺着其他感觉：“你把我当什么了，和她们一样的那种人么？” “没有，我没那意思……”男生愣了一下急忙把头摇成拨浪鼓了。 “你一个初三的，还需要我初一的保护？”于宁说完站起身往外走。 男生愣了好一会儿。 果然，这个小镇别的不说，消息传的好比5G冲浪。于宁在学校瞬间名声大噪，关于她以前的标签被撕下来，什么小偷，闷葫芦。 全部变成了“那个不要命的疯子。” “那个下手特别狠的于宁。” 没人敢再去招惹她，以前那种跟激光眼似的鄙视目光再也不敢落在她身上。 于宁好像懂了什么，从此挺直了腰杆。 她这才懂，不想再被别人欺负，就要融入这个小镇。 恶劣的根。 后来的于宁学会了用拳头说话，打得过的就往死里打，打不过的就拼上命。结果奇迹般的多了许多追随者，但是于宁从不说收小弟之类的。 打心眼里，她还是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 和他们不一样。 “就你把我妹揍了是么？”秦问贤用劲儿猛踹了于宁一脚，然后回头往巷子边的石墩子上吐了口浓痰。 这时候的秦问贤已经是南山镇小有名气的混子了。 而他口中的妹妹正是差点被于宁咬下来一块肉的姚云。关于姚云告状这件事，于宁早就猜到了。 毕竟姚云在学校这么横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认了秦问贤这个校外混子当哥。 挺中二的。 于宁借着力顺势将背后抵着小胡同的墙皮上，心里估摸着白灰得蹭了一背，看着眼前的秦问贤几个人的眼神里带着狠劲儿。 “问你话呢。”秦问贤邹起眉头，心里不爽极了。 太久没人敢在他面前露出这种眼神了。 “你们狗都比较喜欢成群结队是么？”于宁擦了下嘴角。 “哎？你还挺有意思的。”秦问贤没恼羞成怒，反而来了兴致：“你知不知道你把张可打成什么样了？” 他说完皱眉回头看着姚云：“是叫张可吧？” “她敢告么？”于宁没等姚云回答就直接打断。背后的汗水浸湿了墙壁，再倚一会儿得成水泥墙了。 姚云吐了口烟圈，这会儿有人给她撑腰，她就不太急了，就是手上血淋淋的牙印过于显眼：“她不敢，不过你也会跟她一个下场。” 于宁心里没什么起伏，如果想问她什么情绪她倒是想给几个人笑一个的：“拿我揍的人威胁我，你们还挺有意思。” “你大爷的！”姚云眼神一冷，侧过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贤哥。” 得到秦问贤的点头示意，他旁边的两个小弟走过去拽住了于宁的两个胳膊。 于宁想用腿踹着挣扎，用尽浑身力气想把胳膊扭过去咬他们。俩人哪见过这种不要命的一换一法，其中一个满头大汗的一脚踢到于宁膝盖后。 无奈于宁被控制住，摁在了地上。 啪嗒啪嗒。 伴随着姚云的小野马鞋子在胡同里的回音，于宁鼻子贴着地面，喘着气抬了一点头。 映入眼帘的就是那硬的能踩死人的鞋子。 “你那天咬的挺爽啊。”姚云绕到于宁侧面蹲下身，盯着她的后背，嘴里又吐了口烟。 这种场合，于宁还在思考要不要放一句狠话之类的，一瞬间后背上被灼烧的痛感猛的传遍全身。 到嘴边的痛呼被咽了回去，于宁四肢同时发力，胡乱挣扎着。那两个男生险些按不住，于宁挣扎着回过头，正对上姚云似笑非笑的眼神。 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让于宁差点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垃圾。 姚云手上应该是刚刚拿着的烟，正在于宁后背上恶狠狠的碾着，不过是正好在视角盲区，于宁看不到，后背的肉收缩着缓解那阵痛感。 “连叫都不会叫，真是个皮糙肉厚的哑巴。”姚云啧了声，把那根被捻断的烟随手扔到一边，起身往胡同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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