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俩人吃的有点多，吃完之后周琼就这么轻轻摸着肚皮躺在沙发上。 于宁扭头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挂在墙上不知道已经多少年了的古董老钟表上：“快过年了，你就自己在家？” “难不成去你家？”周琼略微抬了抬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算了，我怕你给我吃破产了。”于宁笑着：“小本生意。” 周琼竖起了中指，随后感叹一声，掏出手机：“咱俩也算朋友了，加个微信？” 人吃饱了就容易忘性大，比如吃撑了的周琼。她因为这段时间也没跟那个纯白色的头像发过消息，就很顺其自然的忘记了。 她这会儿反应过来已经尴尬的不上不下了，怎么说？嘿，其实上次找工作的是我，我宁愿去卖白菜也不给你打工。 这不神经病吗。 特别是看到于宁先是微拧着眉头，像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会儿她也掏出手机看周琼：“加。” 语气里带着丝笑意。 周琼拉长声音啊了声，手指在屏幕上戳着切小号。 “手机有点儿卡，你等会儿。”周琼找了个借口，心跳扑通得像过山车。 她寻思着但凡于宁敢凑过来看她手机，她一定会把手机砸于宁脑门儿上砸成白痴，每天流着口水的那种。 “那确实挺卡的。” 周琼有点儿恼：“你懂个屁啊，我这边儿…信号不太好。” 于宁乐了会儿之后也没再逗她，扭过头盯着大门看。 过了会儿，切号成功，周琼才缓过口气，跟于宁加上了好友。 总有股心虚感，特别是余光看到于宁低头把玩着手机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过了会儿于宁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身把棉袄的拉链重新拉上往外走，还回头看了眼：“以后挨揍了可以找我。” “你罩着我啊？”周琼倚在沙发里乐了好半天，拉长尾音调调：“鱼姐~” 于宁也笑了声，推开门往外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总有种直觉觉得周琼在这一片儿不会太平静。 大概是周琼的那股劲儿，是积在骨子里的，像她曾经砍过的竹子，越施压她越犟，压到最后弹起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就这么在沙发上躺了半天的周琼坐直了才发现锅碗瓢盆都还没刷。 天杀的，她等了半晌才起身收拾去了。 从小到大周琼最烦的就是刷锅刷碗，以前在家吃饭的时候她总会拿个袋子放在碗里，把饭菜盛在袋子里吃。 这样就不用刷碗了。 她时常感叹自己是个天才，但是现在天才也要刷碗。 这几天的雪下得很大，周琼抽不出空去批发店进货，在家也开始学着做饭，等着下次惊艳一下于宁。 厨艺是有进步的，煎蛋终于能看到鸡蛋的颜色，吃到鸡蛋的味道，不再是黑黑一坨。 吃着碗里的煎蛋，周琼手指在手机上点着刷着视频，突然方倩的消息蹦了出来。 “周琼，哎，琼琼，你猜我在哪儿。” 周琼愣了一下，缓缓发出一个问号。 “你问号个屁啊，赶紧来接我，我不认路，这都什么地儿啊。” 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特别是卡在高兴漩涡里的周琼，这才起身就往外走过去。 周琼和方倩算是臭味相投，俩人以前在大专就是不打不相识。 事情的起因是方倩在学校餐厅端盘子找座位儿，还没找到就不小心脚底滑了一下，很经典的霸总剧情桥段。 但是她真的很不小心，也没多浪漫的发展。手里的菜盘子飞出去了，菜全倒进了一边儿夹菜吃的周琼领子里和后背上。 那时候周琼感觉自己浑身散发着麻婆豆腐味儿。 方倩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道歉，那边儿周琼碗里的汤已经从方倩头顶浇下来了。 还打着圈儿浇，跟浇花似的。 然后俩人在餐厅里打了一架，整得鸡飞狗跳的，最后被揪到办公室之后又背着教导主任达成了共识。 再后来俩人就莫名其妙混成了好朋友。 回到这地儿的时候周琼还以为不会再见到这个狐朋狗友了，或者长时间不见就生疏了。 但是走到车站看到杵在破旧牌匾的破墙边一个劲儿跺脚的方倩时，有点儿想哭。 “你怎么回事啊，真人葫芦娃邀请你去试镜蛇精了？”方倩盯着周琼观摩了一番：“比视频还瘦不少。” “滚。”周琼那一丁点儿感动瞬间消失不见，甚至想就这么把方倩塞回身后的火车站里打包送走，只给她买站票。 “一来就让滚啊，姐妹情呢？”方倩乐了。 “没了。”周琼说完也观摩了一番方倩：“你怎么穿这么骚包？不冷吗大冬天的。” 方倩穿了个驼色大衣，小皮裙，一整个驼色的搭配，很亮眼，本身腿就长，又踩个小靴子。 方倩长叹了口气：“我哪知道这儿这么冷，跟咱们那没得比。” 周琼察觉到方倩说话时候的视线在她棉袄上扫着，立马裹紧了。 两个人边聊边走，一路上大多都是方倩在叽叽喳喳。 大概是小镇里没多少这种穿着的，路上的行人无论男女都会往方倩身上瞅。 周琼一直若有如无的注意着那些视线，察觉到有恶意的，就狠狠瞪过去。 走过狭小的巷子进了红色大铁门，方倩忽然安静了，皱着眉在里面打量着。 “你就住这破地方？”方倩刚说完就觉得嘴有点快了，这么要自尊心的周琼肯定难受，立马改口。 “其实还挺好的，你这沙发就挺软，坐着挺舒坦。”方倩说着屁股在沙发上弹了两下。 沉默半晌，周琼说：“沙发我刚买的。” “柜子也挺好看，还有那小桌子，哎这复古风我爱了。”方倩说。 “都是我刚买的。”周琼乐了：“你能不能别没话找话了。” 方倩闭嘴了，过了会儿掏出背着的粉色包，挺大一个包，又沉甸甸的。 “给你带了礼物。”方倩说。 周琼立马双眼放光凑了过去，心里默念着。 巧克力… 方倩掏出一个蓝牙音箱小夜灯。 鸡肉干…… 方倩又掏出一个看起来挺贵的手表。 薯片…… 方倩掏出一瓶香水，一脸期待的看着周琼。 “没吃的啊？”周琼蔫儿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你饿傻了？吃什么吃啊，这些很贵的好吗，你啥情况。”方倩愣了好半晌才想到什么：“怪不得瘦这么狠，你怎么不吃饭？” 周琼憋了半天，最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钱了。” “不是，你妈没给你生活费啊？”方倩张大了嘴，涂的性感大红唇都气的有点儿抖。 “我早就是成年人了，她们都没义务给我钱。”周琼说：“而且我跟她一刀两断了，她想给我钱还得给我写十万字小作文儿哄我呢。” “还一刀两断，你真…死要面子。”方倩又心疼又想笑：“那你先抛开钱不谈，现在都缺什么？” “被你抛开的钱。”周琼说。 好脆弱啊，像个薯片，谁一碰她她就要稀稀拉拉的碎掉了。 眼看着方倩要说话，周琼抢先说了：“你不用借给我，我已经找好以后要干什么了，如果你借给我我反而容易没动力。” 就像别人说的一样，做事主要靠临时起意和死到临头。 至于谁说的，周琼忘了，但是她觉得她快死到临头了。
第十章 方倩抿了抿唇，没说话。她知道周琼说的是对的，俩人一块玩儿这么久，她自然知道周琼是什么臭德行。 周琼不是个多有毅力的人，只有把自己逼的无路可退才能继续行动。 “行吧，我就是想说你别太累，你要是实在兜不住了记得找我。”方倩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周琼的肩：“咱俩没必要这么客气，别整得最后像那种…你叫我老爷，我叫你猹。” “滚，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周琼说。 俩人对视一眼之后就这么倚着沙发一块儿笑了半晌，胸口里的烦闷感像疏散了很多，周琼忽然有了一种落了地的踏实感。 灯泡有点泛光，照出来的光像把两个人笼罩在一个大鸡蛋壳里一样。 脸上照着的暖光是蛋黄。 “你不是过完年之后再来吗？”周琼问。 “我担心你啊，来看看你死没死。”方倩说：“而且我正好跟我妈也吵架了，来你这避避难。” “你跟你妈吵个屁架啊，她不是自称新时代女性来着吗。”周琼问。 “她再不肯承认她思想也摆在那儿，你敢信，我上了一天班儿回家她跟我说想让我结婚，一瞬间我跟天塌了似的。”方倩磨了磨牙：“我上哪儿给她变出来个男人。” “你才22啊，这么急着结婚？”周琼确实没想过这么个情况：“然后呢，就纯吵了？” “没有，她先是让我去相亲。” “请开始你的讲述。”周琼往沙发上一靠，端着水杯喝了口水。 “她安排的男的一个赛一个的不靠谱，你懂么？”方倩思考半天：“其中有个爸宝男，特别烦，线下吃过一次饭我半路就走了。” “然后他成天给我发消息，有次他跟我说他爸看我照片了，挺喜欢我的。” 周琼笑了声：“是挺招人稀罕，然后你怎么说？” “我说太好了，我要当你后妈了。”方倩说：“真有够小气的，就因为这事他就跟我妈告状了。紧接着我妈就发飙了，拿着擀面杖撵着我跑了二里地。” “所以你为啥不谈男朋友啊，我之前还挺好奇，你那些暗恋过的反过来追你你怎么没同意啊”周琼憋着笑问。 以前方倩暗恋史非常丰富，以前隔壁班有一个子挺高的体育生。方倩整天绞尽脑汁偶遇，去给他篮球赛加油，送水，给他带饭。 整天缠着感情史为零的周琼给她出主意。 会因为那个体育生有了暧昧对象难受的偷偷藏在教学楼的天台上借酒消愁。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还非得拉着周琼一块儿喝。 喝到上头的时候吐了周琼一身，气的周琼往方倩脑门儿上噼里啪啦一顿抽。又正好遇到学生会上来检查，俩人又像俩野狗一样落荒而逃。 最后那个体育生回头跟方倩表白却被她给秒拒了，还给体育生郁闷一个学期来着。 “暗恋和在一起是两回事，我就是挺享受那种偷偷摸摸的爽感。我甚至都不喜欢他，之前那感觉不算喜欢。” “知道了，你就是喜欢当狗的感觉对吧。” “啧，不会说话就别说，况且我现在有对象。”方倩说。 周琼呆了呆，瞪大眼：“啥时候的事儿啊？” “得好几个月了。” “那你有对象怎么不跟你妈说？还搞了个相亲大乌龙。”周琼理解不了，这话问出口方倩就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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