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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杀意,都在瞬间,如同撞上了万古不化的玄冰,瞬间消弭于无形。碧青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浩瀚如星海的力量反震而来,她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所有的道理都讲不通了,面对这个世界最强的人,碧青甚至都没有看清她到底做了什么。 所有的抗争,在绝对的力量和完全不同的生命逻辑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碧青所有的激动和愤怒,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深深的疲惫和茫然。她艰难的爬了起来,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声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呢?在你那无穷无尽的生命里,在那么多转世之身中,为什么……偏偏是我?” 柳飞霜没有回答。她漂浮到碧青的面前,只是静静地看着碧青。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那令人窒息的、永恒的死寂。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碧青几乎以为,她永远也不会回答的时候。柳飞霜那清冷的声音,才如同从另一个时空传来般,悠悠地响起。 “因为……”她顿了顿,似乎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最终,她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我很喜欢你。” 这几个字,如同恐怖的天雷,狠狠地劈在了碧青的脑海里,让她整个人更懵了。 柳飞霜猛地弯下腰,用那只冰凉的、不容抗拒的手,强硬地捏住了碧青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碧青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但全身的力量,在那根看似纤细的手指面前,都被轻而易举地压制。此刻的她,和一个普通的弱女子,没有任何区别。 碧青眼睁睁地看着那张熟悉绝美的面容,在自己的眼前,一点一点地放大。她甚至能看清她那长长的、如蝶翼般微微颤抖的睫毛,能感受到她呼出的、带着清冽雪莲气息的吐息,拂过自己的脸颊。 “除了眼神和神情,别的地方简直一模一样。”碧青想着。 呼吸也不自觉的沉重了起来。 “你想......”碧青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她所有的言语,都被堵了回去。没有任何的预兆。柳飞霜,竟是微微低下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好奇,吻上了她的唇。 那一瞬间,碧青的大脑,一片空白! 唇瓣相贴的触感,是冰凉的,如同最上等的、未经雕琢的寒玉,与记忆中白芯那总是带着几分温热的柔软,截然不同。她身上那股清冽如雪的气息,彻底地、蛮横地,包裹了碧青所有的感官,将那记忆中熟悉的、混合着阳光与药草的温暖味道,冲刷得一干二净。 柳飞霜的动作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强硬地撬开她的唇齿,带着初雪般的清冽气息,侵入了她。没有丝毫技巧,只有属于神明的霸道与占有。 碧青的身体因为屈辱和愤怒而剧烈颤抖,她拼命挣扎,换来的却是更强硬的禁锢。柳飞霜的一只手依旧牢牢固定着她的下颌,另一只手则不知何时环过了她的腰,将她整个身子都锁在了自己的怀里。 然而,就在碧青的意志即将被这股屈辱彻底碾碎之时,这场侵略,却忽然变了味道。 最初的强硬和霸道,渐渐退去。柳飞霜似乎是读取了白芯的记忆,又或者,是在这场探索中无师自通地掌握了“技巧”。她冰冷的唇舌,开始变得温柔,试探性地勾勒、描摹,牙齿也开始若有若无地轻咬、厮磨…… 更让碧青感到恐慌的是,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阳光与药草的温暖味道,竟从柳飞霜的身上,刻意地散发了出来! 她……她在模仿! 她在模仿白芯! 碧青的理智,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尖锐的警报!她告诉自己要推开她,要挣脱,要反抗这最残忍的、利用记忆进行的玩弄! 然而,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在那张与白芯一模一样的、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容面前;在那份被完美复刻出来的、让她日思夜想的熟悉味道面前;在那份模仿得惟妙惟肖的、温柔的技巧面前…… 她心中那份早已刻入骨髓的思念与爱意,如同最汹涌的潮水,背叛了她的意志,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她的内心在尖叫着抗拒。 她的身体,却在无可救药地沉沦。 那份挣扎的力道,在不知不觉中,变弱了。那因愤怒而紧绷的身体竟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软。她甚至可耻地发现,自己开始回应,开始追逐那份虚假的温暖…… 这个吻,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柳飞霜终于松开她时,碧青已然浑身脱力,只能靠在她怀里急促地喘息。她的嘴唇被蹂躏得红肿不堪,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那双青碧色的眼眸,也早已失去了焦距,只剩下被玩弄后的、无尽的空洞和屈辱。 柳飞霜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似乎在回味着这一刻。随后她低头看着她泪痕斑驳的脸,看着她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 她的眉头微微一皱。“我做错什么了吗?” 她轻声自语道。 明明在记忆里,她应该是不会哭的。 第174章 阿鸾 记忆,如同破碎的琉璃盏,在柳飞霜那浩瀚如星海的识海深处,偶尔会折射出一些早已褪色的光影。 它们太过于漫长,太过于繁杂,以至于连她自己,有时也分不清,那些欢声笑语,那些生离死别,究竟是不是自己真正经历过的。 无数人的人生,无数世的轮回,如同光影斑驳的走马灯,在她眼前一闪而过。直到一片熟悉的、飘落的雪花,定格在了她的眼前。 那似乎是某个宗门比试刚刚结束的黄昏。残阳如血,将皑皑白雪覆盖的演武场,染上了一层温暖而凄美的橘红色。空气中,还残留着比试时的喧嚣与灵力碰撞的余韵。 远处传来同门们庆祝胜利的欢呼,或是讨论着方才战况的嘈杂。 只有一个穿着朴素灰衣的女孩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似乎是输了,她抿着嘴巴,独自一人,站在演武场角落的梅树下,一遍又一遍地练着剑。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眼神专注而倔强,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与执拗,都倾注于这枯燥的重复之中。 那份沉默的倔强,像极了这株在寒风中独自盛开的梅花。 “喂!你好厉害呀!”一个如同银铃般清脆、充满了阳光般活力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打破了这份宁静。“你是我见过的人里,第二个能接住我十剑的!我叫柳飞霜!你叫什么名字呀!” 只见一个穿着火红劲装、梳着高马尾的少女,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她的脸上洋溢着刚刚夺魁的兴奋与喜悦,看向灰衣少女的目光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却没有半分胜利者的傲慢。 那灰衣少女练剑的动作猛地一顿。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却冰冷的脸庞,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柳飞霜!”她的声音带着冰雪般的寒意与一丝怒气,“你是特地跑过来羞辱我的吗?连自己决赛对手的名字都记不住!” “哎呀!抱歉抱歉!”柳飞霜毫无诚意地双手合十,吐了吐舌头,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我是真的记不住嘛!刚才打得太投入了!而且你的名字肯定没有你的人好看!” 这番近乎于调戏的话语,让灰衣少女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怒的红晕。 这幅笑容,彻底点燃了对方的怒火。 “你……!” 灰衣女孩的剑尖都在颤抖。她当然记不住!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未曾将自己视作真正的对手。 “你根本就是在玩!” “我叫阿鸾!” 她挺直了脊梁,一字一顿地认真说道,“没有显赫的姓氏,就是阿鸾!那个在决赛里,被你打下台的、第二名!” “你不要以为你得了第一,就可以随意羞辱我!” “鸾”是传说中的神鸟,可她却觉得,这个名字,与自己这卑微的出身,格格不入。 “我迟早有一天,会堂堂正正地,超越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倔强与决心。 柳飞霜看着她那副炸毛小兽般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好呀!我等着!”她的眼中,闪烁着棋逢对手的兴奋与期待,“不过,光靠死练可不行哦。你的剑招,太死板了,缺了点‘意’,要不要我教你? “不用你教!” 阿鸾却毫不领情,冷哼一声,转过身继续开始了她那枯燥而又执着的挥剑练习。只是这一次,她的耳根,却悄悄地,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绯红。 红裙少女看着她那倔强的背影,无奈地耸了耸肩,却也没有再强求。她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颗用油纸包着的、还带着体温的糖块,轻轻地,放在了旁边那棵被积雪覆盖的梅树枝桠上。 然后,她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了那片绚烂的晚霞与漫天的飞雪之中。只留下那颗甜甜的糖,和一句随风飘散的、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邀请。 “喂!阿鸾!明天还来这里练剑吗?” 那声音,连同那个火红的身影,都消失在了绚烂的晚霞与漫天的飞雪之中。 演武场,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阿鸾自己,和她手中那把冰冷的铁剑。 “唰——!唰——!” 她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练得更急、更用力了。 “多管闲事!” 她咬着牙,脸颊上那股因羞怒而泛起的燥热,迟迟不肯褪去。 “什么‘缺了意’……故弄玄虚!我才不需要你教!” 她倔强地重复着挥砍、突刺,直到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黑夜裹挟着寒风,将她最后一点体力也剥夺殆尽。 “呼……呼……” 阿鸾拄着剑,半跪在雪地里,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寒冷,饥饿,还有那份无法宣泄的挫败感,一齐涌了上来。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身旁的梅树枝桠。在白雪的映衬下,那块用油纸包着的、小小的糖块,显得异常扎眼。 “……我才不吃她的东西。” 她低声嘀咕,仿佛在说服自己。可是那人临走时,蹦蹦跳跳的背影,和那句话,又在她脑海里闪过。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好像真的没有嘲笑。 鬼使神差地,阿鸾伸出了冻得通红的手指,将那颗糖块从枝头捻了下来。隔着油纸,她依旧能感觉到,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那个人的体温。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笨拙地剥开了油纸。那是一颗最普通的麦芽糖,色泽金黄。阿鸾将它放进了嘴里。 一股无法抗拒的、甜腻的暖流,瞬间在冰冷的口腔中化开,顺着喉咙,一直暖到了胃里。那股甜,冲散了寒冷,也冲淡了她心中的愤懑。她忽然觉得,柳飞霜那张“碍眼”的笑脸,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 …… 记忆,在这里稍作停顿,又跳到了第二天。同样的黄昏,同样的演武场,同样的梅树下。灰衣的阿鸾,依旧在练剑。 “嗨!阿鸾!你真的来啦!” 那个火红的身影,比昨天来得更早,她正倒挂在梅树的树杈上,晃荡着两条腿,手里还抓着两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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