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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她做什么都可以,自己只是抱一下都不行。 沈言川变得执拗,手上微微带了些力气,将顾昙的手握得更紧了。 不想让她离开自己身边。到了深夜,人的神志便会开始混沌,甚至会违反白日里的尺度。而对于神志混乱了一整夜的沈言川来说,此时她并不见得还存有多少理智。 顾昙感到脖子上传来细细密密的痒意,下意识地想远离。这样的举动似乎超出了她所能劝说自己接受的范围。 而此刻,她的手被眼前的人紧紧握住,骨节已经开始传来细微的痛感。 沈言川现在是想做什么? 顾昙也没有清醒到哪里去,若是在白天,她则会果断地推开沈言川,虽然沈言川的力气不算小,但毕竟她们俩的身高差和年龄差距摆在那,想抽身还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反正不是像现在这样,身体好像不再听从她大脑的指令,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很快,第二个吻纷沓而来,带了一些急切,却仍是轻柔的,顾昙像被春天的花瓣贴了一下。 第三个、第四个……她吻得愈来愈急,到了最后,几乎是在凭着本能吮吸,时不时会用她右边的那颗尖牙细细地碾磨几下。很像一个小婴儿,只是在遵循着她的本能行事。 沈言川的眼眶湿漉漉的,她抬起头,想要再得寸进尺些,既然吻她的脖子可以,那是不是吻她的唇也可以……或许顾昙并不会拒绝她。 带着这种模棱两可的希冀,沈言川被蛊惑着,圈住了顾昙的腰,微微抬头,将自己的唇凑过去—— 再次扑空。 “沈言川,已经四点钟了,明天我还要上早课。” 这种旖旎的氛围被顾昙主动打破。 她迅速地推开面前的人,走回自己的卧室,步伐很匆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狼狈。 后知后觉的恐惧感逐渐漫上她的心头,顾昙先前那个无稽的猜测变成了事实,沈言川对她,好像并不是普通的情感,而是更加黏腻的…… 顾昙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十分钟后,掀开被子,大汗淋漓地呼吸新鲜空气——她好像再一次将事情都搞砸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陈熙在公园里因过度惊吓而尿失禁的样子,无助的、濒死的。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顾昙她自己,是她对学生的没有边界感的关爱。 一夜未眠,第二天却照旧七点钟就赶到教室。她已经很久没有住过学校宿舍了——因为沈言川的到来。 路上的通勤时间增加了一些,因此她每天早上六点多就要起床。 顾昙坐在讲台上,头脑有千斤重。课间,她给顾雅琴拨了电话,告诉她,这周末的的任务交给别人做了,因而可以腾出空闲时间回家一趟。 这更像是一种逃避心理,当事情没有办法解决时,顾昙会选择暂时将它搁置在一边。而回家则是一个最好的决定,那里只有妈妈和小猫,是个简单而温馨的避风港。 在学校里工作的时间从未如此短暂过,时间像溪水一样淌过去,眨眼就到了下班时间。顾昙在思索,自己回去以后该如何面对沈言川。 从学校到家里的路程也变得短暂。 顾昙不安地打开家门。 而沈言川却一如往常,几乎看不出来有任何异样。 “老师,你今天回来得有些晚了,是学校里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吗?” 顾昙没有由来地心虚,学校里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她只是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对着几张PPT硬是磨了一个小时,这才收拾东西回家。 “嗯……手上有一些资料需要整理,所以下课之后留得久了一些。” 沈言川善解人意地点点头。 秋天逐渐往冬天过渡,天黑得也越来越早,顾昙总是在天黑了半边之后才姗姗回家,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天。 到了周末,她便彻底从沈言川的世界里消失了。 只留下一条讯息:【我这周末要回一趟老家,你又要自己一个人解决吃饭问题了,抱歉。】 而这一次,顾昙即使逃回了自己家里,心中的焦虑和罪恶却无法被消解,就算她摸一万遍小拉的头也没有用。 她无可避免地想到沈言川失望的神情,类似于那个夜晚的情形仍然会找上她的梦境。 梦里的沈言川扣住她手指,缓缓下沉,大胆而青涩、独属于年轻人、热烈的情愫……那些平日里连想都不敢想的情形,通通都在梦里出现。 多么荒诞。 周六早上起来,顾昙去敲了母亲的房门,“妈妈,那个螃蟹你买了多少斤,我能不能带一点回丰西镇。” 顾雅琴对此很惊喜,女儿居然会主动提起要带吃的东西回去:“你爱吃的话我就多买点。” 于是顾雅琴第二天就欢天喜地地买一大袋螃蟹回家,分成两种做法,一盘清蒸、一盘面糊蟹。 面糊蟹这种吃法并不太常见,是将螃蟹从中间切开,面粉糊不宜过浓或者过稀。调制好,将其裹在螃蟹的切开面,面糊吸收了蟹黄,自然有一股蟹香。 在家里待着也不舒心,顾昙在周日中午就匆匆忙忙回了丰西镇,带着母亲做的清蒸螃蟹,她心中想的是,沈言川从小到大可能没有怎么吃过河鲜,学校食堂里通常不会出现这种水产品。 事实告诉她,确实是这样。 沈言川的确不知道怎么吃螃蟹。顾昙洗净双手,将螃蟹仔细地拆卸,挑出里面的肉和蟹黄,放进一个小碗里。 此时此刻,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顾昙尝试将那些旖旎的场景移出脑外,看着沈言川专心致志地一口米饭配一小勺沾了醋的蟹肉,最后,吃完了一整碗米饭。 沈言川好乖。 顾昙感到莫名的母慈女孝。 “老师,我给您造成困扰了吗?”时隔多日,沈言川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她好像,一直将自己当成了一个麻烦的存在。 与沈言川相处了这么久,顾昙能感觉到她极度缺乏安全感。不管是有意无意与她的身体接触,还是经常询问关于“我令你厌烦吗”这类问题的行为,无一不昭示着一个事实: 沈言川很害怕自己被人抛弃。 【作者有话说】 我的计划是周五入V,当天会更新万字。 周四先不更新,我想囤一点稿,谢谢大家理解和支持[摸头][摸头]
第27章 爱我,别走。 “你没有对我造成困扰。”顾昙最终这样说道。 沈言川没有再追问。就好像是在担心, 一旦问得多了,顾昙会对她更加反感。 顾昙有意地拉远了和她的距离,甚至, 下班的时间都在被她无限延长。沈言川一切都看在眼里, 在心里默默地反思。 那天晚上,她确实是失控了, 她本来不该如此突兀地去吻老师。 沈言川一开始只是想要抱抱她。 每每一想到这里, 沈言川的心脏便会开始抽痛。 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里唯一的希冀,在那天晚上被她亲手葬送。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到这个地步, 顾昙也已经采取措施与她保持距离……好像一切都处于一种无法挽回的境地。 顾昙不在家的时光里,沈言川开始着手在网上找房子, 吸取了上次顾昙同她讲的那些经验,这一次找的租房应该不会像上一次那样糟糕。 手头上有三个候选的房源,第一套水电家具条件比较好,只是没有阳光;第二套三室朝阳,早上一醒来就可以拥抱阳光, 缺点是地段有些偏,虽然沈言川没有通勤的需要, 但她也不想太将自己隔绝在外界;而第三套离顾昙的房子很近,或许,在转角的某个地方, 她可以再次见到顾昙。 她还不确定要选哪一套。 在去医院和母亲做亲子鉴定的那一天,沈瑜年问她要不要搬到海城去和她一起住,她在新房子里很早就装修了属于沈言川的房间,是带有上下床的那种小孩子的房间。 很早以前沈言川说过, 她很想住上下床, 下床要放她喜欢的娃娃, 而她本人则喜欢住在高处。沈瑜年一直记在心里,只是,这份礼物似乎迟到了许多年。 然而,这份邀请被沈言川拒绝了。 她更习惯于自己一个人生活,或者,只和顾老师一起生活。 生活轨迹从八岁那年便开始偏离,漫无目的地驶向一个缥缈不定的未来,沈言川自私地希望,她的未来里能有顾昙。 从那个膝盖很痛,被顾昙抱回去的夜晚,再到十几个与她共枕而眠的梦境,似乎真的有那么一刻,沈言川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和顾昙生活在一起很久了。 琴瑟和鸣,一日三餐,一切都如此平淡,却让沈言川感到无与伦比的幸福。 但这一切都只存在于她主观的想象里。她好像忽略了顾昙的真实感受,她所没抑制住的、表达出来的汹涌的情感,好像将顾昙压得喘不过气来。 以至于她需要以推后下班时间、周末回老家这种方式而逃避自己,这并不是沈言川想看到的,她不想让顾昙感到难堪折磨。 顾昙学驾照的计划仍然在进行中,科三路跑比科二要稍微复杂一些,她用了两个星期的周末跟车学习,第三个周末去考试。第一次因为车速没达标,挂了。好在一个人有两次机会,顾昙揣着一颗忐忑的心,终于在第二次机会时通过了考试。 考完科三就紧接着去考了科四,当场便拿到了驾照。 那天晚上,顾雅琴得知消息之后,激动地打车来丰西镇找女儿,她并没有提前通知顾昙,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顾雅琴带了许多自家菜园里种的蔬菜水果过去,还打算着,明天一大早和女儿一起去看看车,有合适的,当场便可以付了钱开回家,她甚至将银行卡都带在了身上。 大概晚上六点的时候,顾雅琴到了顾昙家里,虽然她知道门锁密码,但是出于尊重,她仍然敲了敲门,心里怀着激动。 叩、叩。 没有人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 门终于被打开。 “妈?”顾昙露出诧异的表情,仿佛在说,这个时间点怎么会看见你。 顾雅琴高涨的情绪瞬间被扑灭了一大半,“你今天不是拿到驾照了吗,我就想着来帮你庆祝庆祝,你平时朋友也不太多,一个人在家肯定会冷清的嘛。” 顾昙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妈,我不是一个人住。”随后,她走家里走出来,关上门,将顾雅琴拉到楼道里,“你记不记得很久以前我和你提过的,那个从我们学校考进重高的小孩?” 顾雅琴摇摇头,“我不记得了,你的学生那么多。”这么多年里,在顾昙同她说过的学生中,她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个患先心病的小孩。 “她的情况比较特殊,今年刚大学毕业,没有积蓄,租的房子环境也不好,所以我暂时让她先住在我们家客房,反正也是空着。”顾昙观察着母亲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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