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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没吃饭了,胃很不适应。 晚上,沈言川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但精神仍旧紧绷而空泛,她和舒庭说:“待会儿,我们可以一起出去散步吗?”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只能将舒庭当作她的救命稻草。一个人在低谷期时,陌生人或者朋友施与的一点点恩惠,就好像是全世界。 她第一次学着和顾昙以外的人交心,从前的同学、老师,都仅仅停留在表面的接触。 幸运的是,舒庭似乎是一个很好的人,她欣快地答应了散步邀请。 再后来的几天,沈言川每天想顾昙的时间渐渐地变短了。从前,吃饭时会想,洗澡时,闭上眼睛都是她;而现在,吃饭时只会感到食物的味道。 也许这是一个良好的征兆,即便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但她仍然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了,甚至还有了社交。 第二周,沈言川恢复了大部分精力,尝试回到工作状态。看了两页文档,头脑发晕。于是将电脑丢到一边,电脑临关机时,她看了一眼日期,3月17日。 好像,昨天是自己的生日。 就和那些传统节庆一样,沈言川不会去特地庆祝自己的生日,因而,她也从来没有吃过生日蛋糕。唯一收到的生日礼物,还是在她很小的时候送给她的。 关于她每一年的生日,最深的记忆就是顾昙。 每年雷打不动的一张生日贺卡,几句简单的祝福,写在一张小小的白色卡片上。 她将卡片收集在一起,难过时、孤单时,总会拿出来看了又看。那些幸福通过文字流进她的心里,比吃了蛋糕还要开心。 只是今年,好像连卡片都收不到了。 她的确因为这件残酷的事,再次消沉了三天。她逼迫自己接受,以后所有的生日都不会再收到贺卡。沈言川甚至不敢想象,顾昙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心里会有多么厌烦她。 又经过一周的挣扎,沈言川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在家里保持工作状态。在舒庭的鼓励下,沈言川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回到公司上班。 换一种工作模式,扩大自己的社交圈。也许这样会改善她的情况。 周三早上,她去公司人事部门请求调动职位。沈言川需要一份对脑力要求更低,更多机械性操作的工作。 也许现在,简单的工作才更适合她。 按部就班地上了两个星期班,沈言川每次回到出租屋,身体都像被三个人围殴了一样酸痛。但这样的方式的确十分奏效,她的注意力大幅度地被分散开来。 上班的两周时间以来,她已经能有几个晚上的梦里没有顾昙了。 而此刻,沈言川疲惫的身体急需放松,而她的需要一场肆意的狂欢,最好能够忘记一切烦恼。 “舒庭,你有时间吗,我想去喝酒。”沈言川再一次向室友提出请求,意料之中,她善良的室友还是没有拒绝她。 舒庭不怎么去酒吧的,听到沈言川这样说,只能在网上查找酒吧攻略,评分排名第一的就是宋染开的这家。 不过,这也得益于宋染优秀的经商头脑,她经常会在各大社交平台上宣传营销。 标题类似于这样: 南城最宝藏的一家拉吧,女性友好(爱心符号)(三个红色感叹号) 舒庭就是被这条帖子骗过来的。 等她们俩真正到了目的地,舒庭却看见沈言川的脸色变得苍白。难道是自己选的地方不对么? 她紧张地询问沈言川:“小言,你怎么了?” 沈言川看到这家酒吧,想起了和顾昙曾经在这里喝过酒,又开始应激。但这毕竟是舒庭认真做的攻略,她不想让她难堪,于是随意捏了一个理由:“只是有一点晕车,没事。” 走进去的第一秒,沈言川就看见了台上抱着吉它的顾昙,愣了足足有十秒。 她现在是不是死掉了。 不然为什么会看见顾老师在酒吧,做这样的事。 而身边的舒庭仍然在有条不紊地与她讲话,这无疑在告诉沈言川,你是活着的,台上的顾昙也是真的。 等到被安排坐到卡座时,沈言川已经有些喘不上气,她艰难地平复自己的呼吸。希望哮喘不要在这个时候突然发作,这太难堪了——她并不希望引起这间酒吧里任何人的注意力。 沈言川拿着酒单,发誓要点很多很多酒,决心忘记这个糟糕的晚上。 而令她绝望的是,送酒的人刚巧是顾昙。 今晚的一切都发生得太魔幻了。 包括跟着顾昙回到她住的酒店。当沈言川听到顾昙对她说:“我们聊一聊吧。” 她还是屈服了。 很想知道顾昙要与她说什么,如果,这能作为她们最后一次的见面,也许,能弥补她上一次的不告而别。 将一切说开,就可以体面地好好告别一次。 一路上,沈言川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哪怕代价是再进行一次痛苦无比的戒断。 而当顾昙让她留下,脸上满是温柔得想让她荡漾的表情,沈言川根本没有办法拒绝她的请求。 【作者有话说】 最近好幸福,读到每一条评论都会开心很久很久。不管是催更的读者,还是鼓励我的读者,都很感谢你们喜欢这个故事。[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还有就是,我拖延症太严重了,每次不到最后死线都是慢悠悠地码字[捂脸笑哭]我要克服一下了!
第42章 帮她洗澡。 沈言川说不出话了, 只能用沉默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这个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顾昙:“我点个外卖,买一点药。” 沈言川又坐回了沙发上,等了四十分钟。期间, 她给舒庭发信息解释:【我今天不回去了, 你不用等我回来。】 不一会儿,就收到了回复, 舒庭总是很天真, 她担忧地问她:【可是你喝酒了,在外面, 你住在哪里?】 沈言川:【你别担心,我没有喝醉。明天早上就回来。】 顾昙从床上坐起来, 开门,回来之后,手上拿着一个蓝色的纸袋:“我买了云南白药,先试着涂一点,看看能不能缓解。” 只是, 沈言川穿的裤子是紧在身上的,没有办法从脚跟往上撩。这种情况其实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在她们刚见面的那一段时间,也是因为这个破膝盖受了伤,顾昙特地带她去医院检查了一遍。 那时候是夏天, 穿的裤子很宽松,一撩就撩上去了。 外卖袋子已经被拆掉,顾昙手上拿着两瓶不同颜色的喷雾瓶,放在手上用力摇了两下。 “把裤子脱了吧。”顾昙说。 沈言川睁大了眼睛看她,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很令人震惊的话。 但她下意识地想要服从顾昙的指令, 指尖搭在裤腰处, 犹豫不决。 “不脱裤子的话,怎么涂药?” 很快,顾昙的眼睛里也开始充满疑惑,过了半分钟,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把药瓶递给她,“那你自己来涂?” 沈言川身上开始冒汗,她接过药瓶,却在原地愣住了——她还没有洗澡。况且,今晚若是要留宿在这,她也没有带换洗衣物。 但膝上传来的疼痛感,着实让她走不了一步路。 思想斗争了一会儿,她终于懦懦地开口:“我还没洗澡,现在涂了药,等会儿还是会被水冲掉。” 但是眼下,她好像并不能做到独立洗澡。 顾昙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那我带你去浴室。” 又是以这样羞耻的姿势被顾昙一路抱进浴室。那些拼命想要忘记,但始终萦绕内心的回忆片段,在这一刻重演。 浴室里没有小椅子,容不得她坐着慢慢洗,毕竟外面酒店再高档也比不上家里。 从前她膝盖受伤,刚住进顾昙家里的时候,顾昙特地买了一张折叠小椅子,放在角落。只是后来沈言川的膝盖恢复了,椅子便一直放在角落吃灰。 沈言川被她轻轻地放下来,顾昙对她说:“你靠着墙站,可以坚持住吗?” “没问题。” 浴室里又开了一层暖气,沈言川还穿着完整的衣服,下一步,是要洗澡了。她的头脑晕乎乎的,早已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她短暂地抛弃了羞耻心,先是脱掉线衫,递到顾昙的手里,紧接着,是那件蓝色的、被顾昙吐槽的过的衬衫,她幽怨地将扣子解开,再然后是内衣。一一地递给顾昙,由她放到玻璃门外、淋不到水的地方。 直到她□□,赤诚地站在顾昙的面前。 反正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她不可能第三次踏进这家酒吧,也不会再允许这样的巧合发生,沈言川绝望地想。 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先站远一点,我调水温。” 顾昙打开小淋浴头,将水流对准自己的右手,感受着水的温度,一边缓缓调节。 沈言川听话地挪动了位置,左腿已经站得有点酸了。另一只腿使不上劲,只是虚浮地站着。 墙壁是冰凉的。 温热的水流打到她的身上,皮肤瑟缩了两秒。沈言川看向顾昙,后知后觉地感到害羞。顾昙此刻仍然穿得完好,唯一裸露的地方,是撩起衣袖露出的小臂。 想及这里,沈言川难堪地将身子转过去了一些。 水流被关掉,背后有凉凉的东西贴上来,随即,被涂抹均匀。她不受控制地支起肩膀,整个人又有些要贴在墙上。 顾昙将沐浴露递给她:“你自己擦一下前面。” 沈言川接过那袋沐浴露,尝试摒除心里的绮念,像往常一样,慢吞吞地洗澡。 她侧着身体,由于膝盖的疼痛,导致她的动作看起来十分笨拙。余光看见顾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是一种不带有任何情感的目光,也许她仍然将这件事看得稀松平常——只是帮助她洗澡罢了。 想到这里,沈言川的心里又凉了半分。 身上的泡沫并不丰富,而是那种没有被打发开的,黏滑的沐浴液。需要冲很久才能完全冲干净。 “你最近,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 水在不停地流淌,沈言川第一次觉得时间这样漫长。她的意志也像泡沫,被冲得无影无踪。听到顾昙这样问她,突然又好想流泪。 她将脸别开了一些,假装只是溅在脸上的水珠。 “胃口不太好,所以吃得少。”沈言川慢吞吞地回应她。 “南城的外卖不太合你胃口吗?” “嗯,菜里放的油太多。” “然后自己又没有时间做饭吃,是不是?” 沈言川点点头。 “今晚还想洗头发吗?”顾昙关掉淋浴头,走出去,拿了一条毛巾,将沈言川脸上的水擦掉。 昨天因为下班回来太晚,沈言川一躺到床上就要睡着了。最后还是意志力促使她从床上弹起来,简简单单地冲了一下,也没有洗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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