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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就下楼拿个快递的功夫,忘记把书房里的刀收起来,回来的时候满地的血,满地。”她至今忘不了那个画面,每一个字都浸着后怕,“就差一点......我就没有姐姐了。” “姐姐说,她当时好像听见你说话了,然后她就压住了出血的地方,还好最后那一刻她还是后悔了,还好家里离医院很近,还好救护车离的够近。” 听到这虞无回的心脏骤停了一瞬,那么多“还好”的背后,都是何其的侥幸…… “她一直都在找你,身体不好,坐飞机坐车会不舒服还是多次的往返港城和伦敦。” 最后,她泛红的双眼直直望向虞无回,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质问:“你为什么要躲着姐姐?你怎么会觉得她在意你是否残缺?”她的声音颤抖着,“正因为你的爱不够坚定,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我偏要告诉你这一切。我要你愧疚,要你心疼,我要你怀着这份罪疚感爱她一辈子,我要你害怕,害怕到再也不敢离开她半步。” 晨光中,中药的苦涩与泪水的咸涩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两人都困在了一片昏暗窒息的环境里。 虞无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泪水淌了满脸,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她都干了些什么啊!? 她无数次,想要奔向许愿的冲动像野火一样灼烧着她的理智,她痛苦地闭上眼,那些画面历历在目—— 许愿撑着伞在雨中等候的侧影,在港城机场降落时守在垃圾桶边吐的面色苍白的样子,以及在别墅区大门口被保安劝返的失落…… 好几次,她已经迈出了左侧的假肢,又在触及地面前的瞬间仓皇后撤,金属关节发出的轻微声响,总能在最后关头惊醒她的痴妄。 后来虞恒就病了,病得很急,都是虞冉的离世和她的意外相继打击而造成的。 临走前把姑姑的孩子托付给了她,说姑姑临走前交代了:“眠眠还小,什么都不懂,就让她认潇潇做妈妈,不想让她小小年纪就体会没有父母陪伴的痛苦……” 乔治因为她的意外,对自己很愧疚,又因为虞恒的离去,无尽的愧疚与接连的打击让他陷入深度抑郁,身体每况愈下,小瑾带着他去了西班牙修养,养老。 这些年他们也一直都在那。 生活总是这样,像一场不知疲倦的暴风雨,一次次将人淋得透湿,等你刚拧干衣角,以为终于能喘口气时,新的浪潮又扑面而来。 晨光渐渐漫过整面落地窗,照进了客厅,金色的光线轻轻落在虞无回还挂着泪痕的脸上,也映亮了秋宁宁泛红的眼角。 在这片突如其来的明亮里,两个人都有些恍惚,中药的苦涩还在空气中萦绕,但晨光已经毫不吝啬地包裹了她们。 “虞无回,”秋宁宁喊了一声,沉淀了下来,“一切都已经是过去了,但过去做错的选择,要在未来的每一天弥补。” “你们生来就不普通,面对你们简直就是误闯天家了,我还是希望你多迁就多关心姐姐,姐姐从小照顾我就很操心,操心惯了,无论是感情上还是别的地方她总习惯性地把所有人的重量都扛在自己肩上。” 虞无回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知道……我知道的……” 她看了眼虞无回左边空荡荡的裤管,垂下眼眸又说道:“现在姐姐需要的,不是你的愧疚,不是你躲在暗处自责,她肯定不想看你整日自卑缺少自信畏畏缩缩的样子。” “我知道……”虞无回只能贫瘠的回复着,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她深吸一口气,释怀地笑了:“小时候姐姐就跟我讲过,人只要不做违规倒矩的事情,就该堂堂正正地活着。” “残缺也好,伤痛也罢,都不该成为躲在阴影里的理由,我们又没干什么坏事,是不是?” “是……” 话音刚落,许愿轻柔的声音就从两人身后传来了,带着疑惑的:“宁宁?怎么早上就来了?” 她穿着素色睡衣,长发松散地垂在肩头,手臂上搭着条米色绒毯,是虞无回方才忘记带下来的那条,很明显是看虞无回半天也没回来,特意找下来了。 虞无回慌忙低头,昨夜哭肿的眼睛现在愈发红肿得厉害。 秋宁宁沉默了半刻,心虚地看着许愿,磕磕绊绊说道:“我……迫不及待,想见姐姐,了。” 许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一眼就瞧出秋宁宁在说谎,最后她看向虞无回通红的眼眶上,缓步走近,把绒毯轻轻覆在虞无回膝头。 “吃早餐了吗?”她转向秋宁宁,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的暗涌从未发生。 “没有。” 许愿眼尾微弯,打趣道:“那你是饿了,闻着饭香味跑来了。” 秋宁宁抬了抬眼眸,顺着抛的梯子就往下走了:“对啊对啊,香死了。”她夸张地吸了吸鼻子,“我隔着三条街就闻到了。” 说完她就自觉地往餐厅溜去。 客厅里只剩下了两人,虞无回还低着头,这时许愿的手轻轻落在她肩头,指尖不着痕迹地抚过她微肿的眼角。 许愿蹲下身,双手揉了揉这个爱哭鬼,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也是:“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是怨过你,怪过你,但我还爱你。” 虞无回抬起泪眼,在许愿清澈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狼狈却真实的倒影。 晨光为许愿的轮廓镀上柔和的光晕,许愿身上总是有股强大的魔力—— 像冬日里稀薄的暖阳,不灼热,但渗透进了每一道裂缝里,把最深的伤口温柔溶解,最沉的痛苦悄然融化,连带着万物都美好起来。 她会温柔的告诉你“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你的创伤,看见了那些连你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溃烂,她承认你所有痛苦的合理性,理解你每个逃避的缘由。 其实你都还没有看见自己,她就开始治愈你。 她愿意陪你在废墟里静坐,直到你发现自己仍有重建的力量。 许愿就是这样安静地存在着。 如此温柔,如此美好。 “许愿,我也还爱你,以后也是。” “一辈子都是了。” —!!— 真的很难不爱上温柔的人!!!最好的愿愿呀[爆哭](想到那句话,细腻的人往往发现不了自己的可贵之处,好像是这样讲的。) 我们宁宁被愿愿养得可好了,可没有养废(骄傲)[摸头]
第113章 97% 97%:不听话 许愿这次停职怎么着加上假期也得三四个月,虞无回是有办法让她直接复职,可是她也有那么一点点的私心。 她想就着这个时间让许愿好好养养身体,好在许愿也说想歇一阵子。 于是家里朝南的一间空房变成了弥漫着木香的工坊。 虞无回精心选了整套日本刻刀,在窗台摆满许愿喜欢的绿萝,连照明都特意装了可调色温的灯带。 可没想到许愿迷上木雕后,每天在里边一待就是五六个小时,都快赶上陪她的时间了,虽然有些小吃味,但每次看见许愿专注雕刻时轻抿的唇角,虞无回又会悄悄退出去。 最多就是借口送茶点蹭个拥抱,或者故意让轮椅在门口发出声响,等那人抬头对她温柔一笑。 而且最近不止许愿被停职,前两天秋宁宁气哄哄地来,说:“我辞职了!” 她扑进许愿怀里嗷嗷哭诉,木屑沾了满脸也顾不上,翻来覆去骂着宋以清是猪,也不说是因为什么具体的原因而辞职。 虞无回推着轮椅凑近看热闹,跟着附和:“对,她是猪。” “对!”秋宁宁抽抽搭搭地应和,突然反应过来,肿着眼睛瞪虞无回,“你不许骂!” 真是奇奇怪怪。 虞无回表示很冤。 …… 今年北城的初雪比往年来的都早一些,十二月中旬就开始下雪了。 这种时候虞无回就犯懒,从身后环着许愿的腰,把脸埋在她散着木香的肩窝里耍赖:“再躺十分钟...” 电话铃响时,两人还闷在被子里热吻,被打断了,虞无回有些没好气的接听,电话那头传来大姐很有威严的声音,一下子气势就弱了。 虞渔:“今年的圣诞家宴,要回来吗?” 虞无回原本已经到嘴边的婉拒,在想起眠眠连日来念叨着“想秦雪”的话语时,又咽了回去,她侧过头,望向身旁的许愿,声音里带着些许试探:“你想去港城过圣诞吗?” “可以。”许愿答得轻而快。 她心里想的是港城冬日的不下雪,没有北城刺骨的寒风和厚重的积雪,虞无回的腿或许能少受些罪。 家里其实已经布置了些圣诞的装饰,许愿还用木雕刻了几个圣诞花环,但也没关系,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在什么地方什么城市都无所谓。 “我一会儿问一下宁宁愿不愿意去,她这两天心情不好,或许可以去散散心……” 虞无回自然没什么意见,不过就是小事一桩。 出发那日,机场航站楼里堆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还牵着黛拉,乍看还真像次小型搬家。 秋宁宁踩着点匆匆赶来,墨镜遮不住微肿的眼皮,手上拖着两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超大行李箱。 许愿接过她手里的包,看了眼那堆夸张的行李,忍不住问:“还回来吗?” 秋宁宁把滑到鼻尖的墨镜推回去,声音闷在羊毛围巾里:“看情况,”声音越来越弱,“反正回来也不回去复职……” 后半句消散在机场的喧嚣里。 虞无回握住许愿的手,又是整理围巾又是为她拉好衣服,这些琐碎的小动作无声的展示着亲昵,连空气都变得甜稠。 秋宁宁拖着行李箱从旁经过,故意大声叹气:“拜托,机场暖气已经够热了。” 她现在看全世界都不顺眼,虞眠眠举着牛奶糖摇摇晃晃地跑来,小姑娘努力踮起脚尖,用沾着糖渍的小手在她围巾上系了个歪歪扭扭的结,学足了虞无回照顾许愿时的模样。 “小姨乖,”眠眠把攥得温热的糖塞进她手心,"眠眠分你糖糖。" 秋宁宁看着围巾上那个可爱的死结,蹲下来抱住小家伙:“大人都是坏蛋。” 没想到眠眠认真摇头,小辫子在空中甩出圆弧:“虞无回是大坏蛋,”她扭头看了眼正在给许愿暖手的某人,压低声音说,“妈咪是好坏蛋。” 秋宁宁没忍住笑出声来,再糟糕的心情也会被这份童真治愈了些许。 航班降落在港城机场时,已经天黑了,四人刚踏入接机大厅,就被铺天盖地的圣诞氛围包裹。 叫虞无回没想到的是,虞渔竟和秦雪一同出现在接机口。 两位身着考究套装的女强人站在发光的圣诞树前,和周围欢快的节日氛围形成奇妙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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