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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最新消息是, 院子终于快要打理好了,结果不知道消息被谁递去岑府,今儿个早上,岑府就派人上院子去抓人,说岑衔月一个寡妇独身住在外面不合规矩。秦玉凤虽然口齿伶俐,到底出身不好,她有心为岑衔月撑腰,但若那边说上一句:“哦,江南唱曲儿的。”她就说不上来话了。 且因她的出现,又岑衔月更被落人口实,说好端端的岑府小姐,怕不就是因为结实了这样的人,才会变得如今这样。 如此这般,一早上秦玉凤就唉声叹气这些,说:“哎,也不知道衔月现在怎么样了,真是让人不放心啊。” 结果这厢裴琳琅回到店里,那秦玉凤立马眉开眼笑地迎上来,一副预料之中的笑脸,问她:“回来了?” “嗯。” “衔月怎么样了?” “不知道。” “不知道?” 裴琳琅不说了,径直回楼上去。 身后的秦玉凤追上来,“你说你不知道?” “我需要知道么?” “你、”秦玉凤抓住她,“你没去衔月那里?我不信。” 裴琳琅甩开,“秦玉凤,你别太无聊了。” 回到房里,嘭一声关上门,裴琳琅继续看那本话本。 话本快要完结了,只差最后一卷。明明是她等了几个月的结局,眼下却看得益发食之无味。 她望向窗外天高云薄的苍穹,脑海中却不期然浮现岑衔月站在那窄窄的院落门口等候的画面。 云岫似才刚出门去买东西,岑衔月也不知怎的,就定定地站在那里,望着空气中的某个点,像个等着永远也不回家的母亲那样。 盛夏的天,窗外的蝉鸣声吵得要人命。 下午,秦玉凤如何也不能放心,又出了一趟门,回来后,径直来到裴琳琅房门口张口就骂,说她没心没肺,说好说歹说,你别给脸不要脸。 里面迟迟没有回应,秦玉凤气得干脆一把推开门,结果话到嘴边突然卡住。 屋内空空如何,只剩几缕清风。 秦玉凤呆了片刻,问伙计:“她人呢?” 伙计茫然地摇头。 “天杀的祖宗,等晚上回来有她好看的!” “这样,把这间房间改成客房,她的东西都给我搬到仓库去,我看她睡哪里。” *** 手忙脚乱了这么些日子,院子终于快要收拾齐全。正中午,云岫已然浑身腰酸背痛,赶紧上屋里躺着午休去。 云岫是丫鬟,但不是粗使丫鬟,她从小到大跟着小姐享福惯了,从未如此辛苦过,可如今看看这手,都起了水泡,这脚,抬都抬不起来,真是造孽。 方才用午膳的时候,小姐还问她要不要帮她谋个人家,说实在不好教她跟着自己辛苦。 这件事云岫已经拒绝不知道几回了,但终归是今时不同往日了,过去小姐尊贵,她拒也就拒了,苦不了自己。可如今的小姐…… 往后的日子只怕会一日比一日更艰难,到时自己恐怕连月钱拿不拿得到手都得另说。那样的日子,其实还不如早早嫁人来得轻便。 当然,这只是就寻常的道理而言。若撇开旁的,她的心到底还是向着小姐的。 可话又说回来了,人总不能只依靠着心意而活吧,心意又不能当饭吃。 想想今天早上那场面,岑家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带着两个小厮上门找茬,平白无故,竟要带着小姐回去,若不知秦玉凤帮忙,只怕已经被抓回去了,忒吓人。 回去所面对的会是什么呢?这谁也说不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如今岑家嫌弃她家小姐在外面丢人现眼,回去了指定没有好果子吃。 可若说不回去,这么闹了一场,小姐的名声已经坏了,往后就是出门也得避着些人。 反正左右落不着好。 而至于她,其实压根还没做好吃苦的准备。 这个午觉睡得不安生,没一会儿,云岫就翻来覆去烙起大饼。 “愁啊……愁人啊……” 实在睡不着,云岫觉得大概是太热的缘故,又爬起来,找盆水将院子里泼一泼。 先从外面开始,慢慢泼进里面去。 云岫的步子慢,一点一点挪着,过了穿堂的门槛,她忍不住往岑衔月所在的主屋看去。 那门紧紧闭着。 云岫没来由地心虚起来。她不信小姐看不出她的犹豫,虽然这是人之常情吧,可她们到底这么多年了,且她之前把话说的多好听啊,眼下竟然就…… 云岫唾弃自己,怎么这么势利眼。 一盆水泼完了,云岫往内院东南角水井旁打满新的一盆继续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岫感觉身上凉爽多了,她沿着甬道穿过院子。 院子中央那小小的池塘已经养上莲花了,正是季节,莲花开得明艳,几尾小巧的鱼在莲叶地下穿梭,穿堂风过,池水潋滟。 池塘的北面堆了些许假山,由细细的凤尾竹围着,小姐说这样既好看,又可做屏风之用。 走过假山一侧时,云岫的脚步顿住。 她深做了一个呼吸,索性不再犹豫,一口气上前。 站在门口,云岫往里面听了听动静,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想来她家小姐也没睡。 云岫又装模作样沿着廊道泼了一会儿水,泼完又回来,才小心翼翼冲门内说:“小姐,是不是也睡不着?” “……”里面没动静。 “奴婢打了一些凉水,可以进去么?” “……”里面还是没动静。 云岫奇怪,又将耳朵贴在门上细听,确实有声音啊,而且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更加快速了。 “难道没听见我的声音?” 云岫如此想,抬手将门敲了两声,抬声问道:“小姐?在么?” “别、”里面立马发出这样一声,但是极为短促。 “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 “我…我没事……只是……嗯……”声音忽然断开了,但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继续,“只是天热,我将衣服都脱去了……” 云岫心头浮现些许的异样,因为里面所传来的声音不光只是断断续续而已,还带有压抑的气音。 甚至,她家小姐姐还哼哼唧唧地喘息着, 云岫心里咯噔一下,难、难道…… 她家小姐正在……自渎? 但……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她有阵子没同裴琳琅的见面了,这样的天气,身上穿得清凉,克制不住也实属正常。 想到此,云岫一阵脸热,说声不好意思就连忙退开。 没走远,身后门内又将她叫住。 “云岫……” “是、是!” “端盆水来……” “是!” 那边云岫方走开,屋内,岑衔月就立马哭了出来。 她将脸埋进裴琳琅的肩膀里,抱着她瘦小的身体,像枝头被风吹得簌簌直抖的叶片。 “琳琅……”她已酸得无法承受了,跳动的角落蜷缩成一团,只能剧烈地喘息,方勉强坚持。 裴琳琅却还要更过分,咬住心口,在她的耳边低语:“姐姐也可以这样对我,像以前那样。” “姐姐怎么那么温柔,是不是不敢了?” 岑衔月确实不敢,她不能像以前一样,害怕琳琅一碰就要碎掉,就再也没办法找回来。 可她越是不敢,琳琅就越是过分,一点给她休息的机会,让她几经颤抖,几乎就要融化在这个夏日的午间。 意乱情迷间,岑衔月的脑海中闪过琳琅是如何突然出现,又是如何像个强盗一般,从后面咬住她的画面。 青天丨白日的,她们就那样交缠在了一起。 她说:“不情愿么?姐姐,我以为你等我就是为了同我如此。”然后她靠着桌沿,没道理地不断催促着她。 岑衔月不敢冒犯。她尚未修剪,怕弄伤了她。 几次的拒绝让琳琅骤然发怒。 她一把将她推到柱子上,自后欺身,然后才是榻上,迎面而上,直至如今。 她不知道琳琅这是怎么了,但是她心甘情愿。 将到之时,她猛然拥住身上的人,竭尽全力感受她的一切。 “琳琅……” 她想要她,很想很想,可是她不敢…… 裴琳琅没有久留,当门外云岫又回来的时候,她就要走了。 岑衔月拉住她的衣角,“琳琅,你不能走。” 她虚虚撑坐起身体,双眼迷蒙地望着她,“你会不舒服的。” 琳琅面色亦带了一层红晕,可仍挥开她的手,冷嗤道:“姐姐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她没和云岫碰上,等云岫从外面进来,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狗急跳墙,猫急咬人,姐姐急了会变成矿工[狗头]
第96章 罚跪 云岫端着水从外面进来, 没敢去看岑衔月,一直走进内室,才稍稍抬眼去留意。 入眼是一双白生生的足, 夏日的薄衾只盖至小腿肚的位置, 那双足微微蜷着,片刻,往衾被里缩了缩, 只闻一道清凌凌的声音说:“放那儿吧。” “是。” 将水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云岫却没走, 她垂首侍立在原地, 两手拧着摩挲着。 岑衔月见状, 微微抬身, “还有事?” “是……”云岫低低地应, 说着, 忙上前两步看去。 目之所及,岑衔月的目光像迷了一层雾气, 云岫想到方才所听闻的动静, 想要她端方的小姐独自放浪形骸, 就不禁有些脸热。 这股情绪与她心里那片阴私杂糅在一起, 教云岫在对上岑衔月那双目光的一瞬,就被烫得浑身一怔,只得匆忙避开。 “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云岫咬着唇,“上午小姐所说的婚姻嫁娶一事……” 岑衔月怔了一怔,恍然道:“哦, 这一桩啊……” 沉吟罢, 方回过神细细思索一番。 她看向云岫, 那小姑娘低着头站在她的面前,战战兢兢,拘拘紧谨,她本是爆竹的性子,从来没有这么乖过。 岑衔月明白过来,柔声问道:“想好了?” “还没,但……”云岫不知从何说起,怕答应得太爽快显得无情,又怕犹犹豫豫显得啰嗦。 岑衔月是个体贴人,见她为难,也不再问,“好,我明白了。云岫,我会帮你留意着,等你想好了,再来同我说,可以么?” “嗯……”云岫点着头,特别特别小的幅度,好似生怕被看见。 岑衔月明白她的意思,亦清楚她心里的亏欠,这厢披上外衫下榻,径直来到云岫的面前,也不说什么,只将她的两手握了握,又轻轻抚过她的发顶,以示宽慰。 云岫和岑衔月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虽然云岫总说要一辈子跟她,岑衔月其实从未当真,什么永不永远,云岫能有那份心,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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