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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琳琅也随之望去,“那是猫么?大冬天的,还生龙活虎呢。” 岑衔月默了默,转而道:“要我不奚落你也行,一会儿就去把你的真实身份告知陛下和殿下。” 裴琳琅虽知晓女主如此着急是担忧她的处境,可心下仍难决断,只得搪塞:“……容我再考虑考虑。” ——事情便是这时发生的,梁千秋那边不知说到哪里,周围一时躁动起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万般惶惶不安。 裴琳琅连忙拉了一位匆匆自那头走来的丫鬟问:“发生了何事?” “听闻将军随身携带的珠串丢失了!陛下大怒,正命我等封锁庭院入口,一会儿要大搜查呢!” “什么?!” 怎么还有梁千秋的事?她来凑什么热闹啊! 裴琳琅疯狂运转大周天,先是分别去看沈昭和皇帝的方向,后才将视线落回她的身边、岑衔月身上。 上看,下看,就是不敢动手寻找。她怕真的找出什么来,被哪个不长眼的看见,岑衔月才是真完蛋了。 可岑衔月似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先将手伸进袖中,又在腰际摸了一圈,神色倏然一变。 裴琳琅明白她是找着了,她看向远处人群中那位丫鬟,了悟过来,四下环顾,将岑衔月拉到一边,伸出手:“给我!” 岑衔月徐徐摇头,事到关头她却不着急,而是取出珠串,便施施然向人群密集处走去。 裴琳琅忙拽住她,“小姐想要做什么?” 岑衔月:“自然是交出珠串,明白解释。” “长姐要如何解释?” 岑衔月淡淡拂了她的手,“你在这里等我。” “诶、”裴琳琅追上跟在岑衔月的身后,急而低地道:“我听闻沈昭与那位梁千秋是青梅竹马长大的,你们二人成婚,她主仆二人必定对你怀恨在心,长姐,这沈昭到处拈花惹草,就是个麻烦精!” 话未说完,岑衔月却笑了,她还是不急,也不气恼,笑着与她说:“难为我们琳琅为我打听这些了,只是我看对我坏心在心的只有那丫鬟而已,此事与将军无关。” “你如何断定?” “我看将军对沈昭似乎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是么?”裴琳琅看着岑衔月,心中腹诽:要真没那方面的意思,人家能在你死后住到一块儿去?作者笔墨难不成是白写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裴琳琅明白岑衔月是个聪明人,可她总是在沈昭的事情上犯糊涂,她对沈昭似乎是百分之一百信任的,即便沈昭如此冷待她刻薄她,也毫无怨言,事到如今,更是失去了对事情最基本的判断。 裴琳琅恨铁不成钢,却也不好继续说下去,就怕说多了岑衔月又要因此伤心。 梅林深处,众人齐齐叠手垂头,作眼观鼻鼻观心状。 裴琳琅跟随岑衔月来到人群外围,观察周围局势——容清姿正安抚着那位梁千秋,梁千秋表面毫无所谓,可她那位丫鬟却实实在在是气得了不得了。皇帝则在人前训斥此处几位管事的婢子,婢子们跪在地上连连求饶,说着奴婢知错等语。 “既然知错还不快给我去找!” “是是、” 于是便在原地来回踱步起来。 裴琳琅环顾了一圈,正要与岑衔月商量几句话,手一伸却没抓到人,只见岑衔月已然上前去了。 “长姐等等我啊!” 来到诸位贵人的面前,岑衔月倩倩行了一礼,裴琳琅都还来不及阻拦,她就捧上那物,“陛下,殿下,珠串在我这里。” 是串赤珠串子,应是红玛瑙,尾部长长的穗子,坠了一枚玲珑玉石,通体莹润剔透,一眼既知此为不凡之物。 完蛋…… 裴琳琅捂额不敢再看下去。 果不其然,片刻就听见那痨病鬼皇上说:“在你这里?怎么会在你这里?” 他的语气含着愠怒。说罢,睨向容清姿。 整个京城都知晓岑衔月曾经在容清姿手下做事,虽如今嫁为人妇,可这事却不能说全然与其无关。 容清姿神色微变,镇定笑道:“我想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衔月,这珠串你是从何而来的?” “回殿下的话,这珠串臣妇是在附近草丛里捡着的,怕落进歹人手中故一直随身存着,正要找了机会递与殿下。” 说得妥帖知礼,谁知那丫鬟这时冲上来,“一派胡言!” 她往容清姿和皇帝面前一跪,悲声道:“陛下!殿下!那珠串我家小姐一直贴身携带,从未离过身!怎可能遗失在草丛里!且方才小姐也只见了沈夫人一人!我看沈夫人定是因为、” “碧云!”沉默多时的梁千秋怒喝,她急些什么呢?这场面不就是她情愿看见的。 梁千秋欲上前,却被皇帝抬手拦住动作,那痨病鬼目不斜视,“你继续说,因为什么。” 丫鬟碧云当即一个响头磕下去,嘭一声,“回陛下,此珠串乃沈大人所赠,沈大人与我家小姐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异姓姐弟。” 皇帝脸色更是难看,沉声问向身侧后那位女将军,“此事当真?” “是,但这珠串、” “好了,不必说了!” 狗皇帝怒了,他将两手背到了身后,眼珠子直瞪瞪的,像是在看岑衔月,又像是在看其她人。 “陛下息怒,此事我来处理。”容清姿站出来,来到岑衔月面前,注视着她低声问:“衔月,是她说得那样么?” 四下鸦雀无声,可众人心里已有了一个数。 她们望向岑衔月,眼中不乏同情可怜。 那岑衔月不受沈昭喜爱是人尽皆知的事,一个守着活寡的妇人会嫉妒丈夫的青梅竹马,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尤其这位青梅竹马还是大名鼎鼎的女将军,就算这个岑衔月品性高洁,可她也不过一个普通人罢了。 人群之外的裴琳琅心里只觉得恨,岑衔月其实大可以直说不知怎的珠串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上,以她品行,众人便知晓是怎么回事了,可她偏要说那物是捡着的,分明有意为那丫鬟开脱,却被反咬一口。 裴琳琅拨开人群往前走,却不知那沈昭亦复如是。她先一步来到贵人面前跪下,磕头道:“臣治家不严,内闱失教,致拙荆干犯天威,罪该万死!”又侧头去瞪岑衔月,低呵:“还不跪下认错!” “不许跪!”裴琳琅冲出来喊道,“沈昭,我长姐不是你孙子,轮不到你教训!” 说完,她站在岑衔月的身边,昂首挺胸面对一干人等,“陛下、殿下、将军,珠串其实是我拿的。” 说完这句,适才衣摆一掀,屈膝跪下,也不管岑衔月如何在身边叫她名字,“都怪碧云姐姐大剌剌将珠串挂在腰间,实在惹眼,我没忍住就顺手牵羊了。” 长公主怒极反笑,满面荒唐,悠悠地问:“仅仅因为喜欢所以就拿了?” “是的,仅仅只是如此。长姐疼爱我,为护我周全才会为我顶罪,殿下清楚我长姐的品行,怎会干此等有辱门楣之事。” “不对!不是这样的!”那丫鬟急得奋起来,她抬起脸,在对上容清姿的视线以后,又忙不迭低头。 “那你说,事情是怎样的?” 丫鬟支吾着,可口中之言怕是无人能够听清。 她慌了,又匍匐到地上。 “可这珠串子分明系女子之物,”那皇帝手中把玩着珠串,左看右看,又看她,“你一个大男人喜欢如此鲜亮的红色?” 问到点子上了。 裴琳琅面露难色,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一会儿的功夫,岑衔月也跪下来,她也望着那二人。 她一惯是不动如山的,此时却比方才自己遭难还要显得着急,“陛下、” 裴琳琅似乎能明白她要说什么,嘴巴一张,当即口不择言起来,“那是因为我是女子!” 解开发带,长发飘散下来。 【作者有话说】 小声嘀咕一句:沈昭表面渣攻但其实是受 以及我后面要狠狠写感情线!虽然也会努力写剧情,但是感觉自己写不好TT
第19章 生气了 裴琳琅说了一大通,关于家里如何如何艰难,当初母亲为了保全她,只能将她扮作男子留在身边,日子一长也就习惯了。这部分是真的。 可她到底只是女子,从未穿过女装,故格外喜爱美丽之物,看见一样就想要往身上带。这部分则是胡诌的。 最后事情当然是顺利解决了,不过就是裴琳琅被打了十板子。 也不是为了珠串的事,在众人被她言行举止吓得目瞪口呆的时候,那位女将军站了出来:“可以容我说两句么?” “这珠串绝非什么稀罕物,我也并非当真时时带在身上,只是今天凑巧罢了,裴姑娘若是喜欢,拿去无妨的。” 那位丫鬟自是不情愿,可她小姐已经发了话,再不情愿也得闭嘴。于是所谓沈昭送给心上人的定情信物就这样落到了她的手里,让她差点没被沈昭的眼珠子瞪死。 板子是因为裴琳琅的女扮男装,狗皇帝只问了一句话,他对容清姿说:“此人可否接了皇姐的牌子?” 容清姿冷冷瞥了她一眼,遂点头。 她明白皇帝是什么意思,接了牌子那便是她的门客,且今日还正经见过了陛下,虽自行坦白,却不能完全算是无罪。又不能罚得太重,就意思意思赏了她十板子,挥挥手,无可奈何地让人赶紧将她带下去。 十板子不算多,熬一熬也就过去了,架不住裴琳琅身娇体弱,才一板子下去就哎哟一声叫破了喉咙。 岑衔月心疼坏了,守在她的身边握着她的手,几次要代她受罚。 裴琳琅哪能让岑衔月受这个罪,只得死命忍着,还笑着冲她说没事,又一板子打下来,咬得牙根都发酸,便紧紧闭上眼。 完事了,宴会也差不多结束了,皇帝不知为何还挺幸灾乐祸,笑着冲容清姿说:“皇姐这场宴席当真是热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就带着一行队伍走了。 容清姿不爽,很不爽,她揉着眉心来回打量她们两个,“你们两姐妹究竟在搞些什么东西?” 裴琳琅从红漆长凳上爬起来,岑衔月扶着她,裴琳琅挺冤枉,咕咕哝哝地说:“这不明摆着被冤枉了嘛……” “就算被冤枉好了,就没有更为仔细的处理方法?” 这个裴琳琅还真想过,可她的目的并不是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她是奔着搅黄这段剧情来的。如果帮女主洗清嫌弃,可女主已经当众难堪了,沈昭照旧还得愧疚然后跑去跟岑衔月提什么回济南的事,只能强行打断沈昭走剧情。 “其实被冤枉也没什么,这不还平白得了一串珠子嘛。” “啧,衔月,你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没出息的东西,”容清姿指着她对岑衔月说,“跟她混在一起你也变笨了,如今一个笨手笨脚的丫鬟都能把你糊弄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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