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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你必须得负责!不然你要我家小姐怎么办!” 这一段话云岫说得急。 叽里咕噜一长串,裴琳琅也不明白自己听没听清,只知道整个人像坠进了水里。 “……你说她要给我买宅子?她干嘛要给我买宅子?” 她这耳边脸颊边全是水,眼前也全是水,到处都是,堵得她听也听不清,看也看不明,只是嗡嗡响。 她有些不明白云岫说了什么了,总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然不等她回神,云岫就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一个踉跄,裴琳琅堪堪站稳,便抬头向内室看去。 岑衔月正幽怨地瞧着她,还是泪眼朦胧,还是美丽,特别漂亮的哭像。 裴琳琅呆了呆,走过去。 岑衔月低下了头去,用帕子的一个尖一点一点揩着眼下。 裴琳琅坐在她的身边,假意玩笑:“妹妹说笑的呢,怎么真哭了?” 岑衔月没接她的茬,“我也知道不切实际,我也知道我是留不住你的。” 她带着哭腔说。 裴琳琅感觉心脏要酸死了,感觉有一只手在拧她的心口,像拧一条濡湿的抹布。 “姐……” “可是琳琅,是你说你要跟我一辈子的。” 裴琳琅看着她,冲动地剖了自己的心脏,“姐,你知道那不是我。” 可岑衔月用力地说:“那是你!” “琳琅,那是你!是你!” 岑衔月气短了,跟辆坏掉的抽水机器似的抽噎起来,手指死死攥着帕子,肩膀直抖。 她的面色也有一些发白,肌肤变得透明,眼皮上的紫色血管也清晰可见。 裴琳琅第一次想要吻岑衔月,像她吻自己那样吻她的眼睛,她的脸颊,她的嘴唇。 裴琳琅凑过去。 岑衔月没有躲,瞧着她,静静地等着她。 可以说是顺其自然,就那样碰着了她。 就一下,裴琳琅轻轻离开,然后在极近的距离再次看着岑衔月。 岑衔月湿润的眼睫颤抖了一下,掀起落进她的目光里,水雾轻轻晃动。 裴琳琅再次靠近了她,一下,又一下,抓住她的肩膀,又一下,又一下。 岑衔月的颤抖终于停止了,整个人像是冻透之后渐渐回温一样,感知到了温度,呼吸平稳下来。 “姐、唔……” 岑衔月突然的逼近让裴琳琅发出呜咽,试图后躲,又被揽住腰肢,攫住呼吸。 是一个如同食用活鳝鱼一般的吻,但是并不让人觉得恶心,裴琳琅只感到一种奇异的香甜与芬芳。 她们双双倒在床上,岑衔月的头发往她的肩膀和脖子里落。 “姐……”裴琳琅又叫。 岑衔月听见,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迷蒙着,再次落下来。 姐…… 姐…… 裴琳琅思绪的某个角落在放一场烟花,砰,砰,砰,绚烂无比。 她好像要化了,整个人不听使唤。 “岑衔月!” 是沈昭的声音。 裴琳琅猛然睁开眼。 “岑衔月你给我出来!”沈昭开始拍门。 一旁云岫极力阻拦,“姑爷!姑爷!我家小姐正睡着呢!” “晚膳用了一半去睡觉?你当我是傻子?” “那是因为、总是您不能进去!” “我凭什么不能进去?云岫,我与她暂且还是夫妻,还是说,”沈昭咬紧牙关,“她正在屋里干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那我更要进去看看了。” “姑爷!哎呀,章嬷嬷,您快拦着啊!” 不远处章嬷嬷满脸愁容,可她到底没有上前。 沈昭真是急上火了,这就抬腿要踢门,云岫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只将眼睛闭了。 “沈昭,你又作什么妖?” 云岫睁眼一瞧,好在她家小姐先一步从屋内出来了。 她扶着门站在沈昭的面前,分明差不多的身高,沈昭此时却佝偻着背,赫赫喘着,瞧着很是狼狈。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岑衔月,是你让梁千秋去宫里弹劾我的,是么?” 云岫忙站到岑衔月的身边,后怕地咕哝了一声小姐。岑衔月将她半护到身后,泰然自若抬了抬下巴。 “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少装蒜,我已碰上梁千秋了,她让我赶紧签了和离书,不然她还会继续就此事进谏!” 岑衔月默然片刻,只是浅浅一下,“梁将军真是个实在人。” 她忍俊不禁低了低头,沈昭见状更恨,“托你的福,晋升的机会没了,还差点被降职,你该满意了?” “差一点,夫君要是能将和离书签了,我会更满意。” 沈昭咬牙切齿。 本还要继续说,不期然注意到岑衔月脸颊一侧一道拉长的胭脂红痕,忽而眼神一变。 她欲推开岑衔月进内一探究竟,却被岑衔月不留情面按住肩膀,“夫君若要硬闯,我可就要喊家丁了。云岫,去将和离书给姑爷拿来。” “是。” 云岫记得和离书一直放在小姐卧房床边一个小屉子里,这厢径直进入耳房内室,却与正在整理衣襟的裴琳琅撞了个正着。 裴琳琅哪碰见过这种事,脸颊红了,脖子也红了,上头还留着岑衔月给她的吻痕,混在了一处。 云岫整个五官都皱在了一处,嘀嘀咕咕教裴琳琅赶紧地穿戴整齐不然教外面的看见,你还想活命? 裴琳琅一个劲只是点头。 拿了和离书,云岫匆匆忙忙出去了,将门严严实实带上。 门外,沈昭接过和离书,却改了方才那副恨色,她慢条斯理将那纸折起来,一壁说:“里面的人是你那个妹妹吧。” 她的声音很轻,可是云岫清清楚楚听见了。 云岫惊慌地瞪大眼珠子,她看看沈昭,又去看岑衔月,不知如何是好。 岑衔月仍旧不动声色,还是那句话,“夫君,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岑衔月,有些事我只是不愿计较,但并不代表我就是傻子。” 沈昭的嘴角展开一个浅浅的笑,“你那个妹妹实在是特别,突然之间就会木艺了,突然之间就受了长公主的青眼,你今天回岑府了是么?我今天也是,还特地去问了岑攫星,她说你那个妹妹啊,过去有阵子神神秘秘的,疯疯癫癫的。” “有时候我也挺好奇,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机缘。” 岑衔月再笑不出来了,她娥眉微蹙瞪视着沈昭,“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是不愿签?” “签自是要签的,不过你得等我几日。”说着,将那纸和离书仔仔细细叠好,袖入了袖中。 转身离去,沈昭回了自个儿房中。 那纸和离书被她猛然拍在桌上。 眼下的发展已经彻底脱离那个预知梦的轨迹了。 沈昭怒不可遏。 她自是明白这其中症结出在哪里,便更是恨起自己的心慈手软。 早知道一开始就该将裴琳琅赶、不,应该罗浮春宴那晚就该将其斩草除根! 窗外那黑影听见一声拍响,立即沿着屋檐滑下来,跃入窗内。 她立在角落里阴翳里,忧心地看着沈昭,“主子近来脾气益发地差了,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 “废话,显而易见的事!还需得问!” 那黑影默了片刻,“需要玄妙做些什么?” “裴琳琅,调查一下她。”
第41章 恢复记忆了 裴琳琅没去过问岑衔月和沈昭那些事, 怕教岑衔月难堪。 岑衔月也不说。 夜里,她们还是躺在一起,这回什么也没做, 裴琳琅依靠着岑衔月, 岑衔月也依靠着裴琳琅。 大概凌晨的时候,外面下起雪,岑衔月说:“这个冬天怎么这样长。” “姐姐, 已经春天了。” 春天了, 可是一点实感也没有, 是暖和了些, 却也没有暖和多少。 裴琳琅在岑衔月的怀里蜷缩起身体, “姐姐, 以后咱们搬去江南怎么样?那儿的春天暖和。” “你要想, 咱们便去。” “江南虽然是潮湿了一点, 但是个好去处。” 裴琳琅拨弄岑衔月的头发,岑衔月的肌肤脸颊, 还有她的手指。 她又摸到岑衔月掌心那道疤痕, “姐姐这里的伤是如何弄的?” 岑衔月没有回答, 兀自收起了手指。 “姐姐?” 裴琳琅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难道是我弄的?” “不是。” 岑衔月的声音又变得虚浮,裴琳琅知道自己猜对了。 可她心情好,也就不去拆穿。 真冷啊, 她整个人又往岑衔月的怀里拱。 这个冬天太长了,好个大清早上,裴琳琅冻得浑身打哆嗦, 她没起来, 听着外面沈昭来来去去, 等着她赶紧出门上早朝去。 “你那个妹妹呢?”沈昭问。 “我屋里,她还在睡。” “哦,现在都不避着人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 岑衔月没有回答。 终于听见沈昭离开的脚步声,裴琳琅才慢吞吞掀开被子。 穿上衣服来到外面,又是满院子的积雪。 今儿个又该入宫了,裴琳琅一上午什么都没干,光蹲在院子里等宫里来人接她。 岑衔月是个行动派,她昨夜才说要去江南,今日岑衔月就打听起如何去江南了,是坐船还是坐马车,那边什么个季节,又要如何适应云云,齐全了,教云岫一件一件念给她听。 裴琳琅乐呵呵,说岑衔月好像一天也不愿在这京城待了似的。 也不知这话是不是应了什么谶,天光大亮的时候,岑攫星匆匆忙忙从外面进来。 她太狼狈了,简直就像是临时逃出来的一样,跟裴琳琅撞了个满怀,便揪住她的领子气得要打她。 裴琳琅知道岑攫星是为了岑衔月回府那桩缘故,也就没躲,好歹被云岫扯开,岑衔月也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问岑攫星这是做什么。 “妹妹倒要问姐姐想做什么了!” “姐姐告诉我!究竟想做什么!” “想逃是么!就为了一个裴琳琅!可她!姐姐,可她终究会……” 岑攫星这样喊,彻底歇斯底里了。 裴琳琅一下子心虚得无以复加,心知还是留她们姐妹单独说话的好,也就默默走开。 那时的裴琳琅是得意的,自满的,她自以为抓住了命运的尾巴,以为得到了岑衔月,所以对岑攫星格外宽容,甚至同情起她来,觉得她真可怜。 事后想来,这样的自满实在好笑。 院子里头正乱,院子外,将军府的马车却来了,还是文心,候在马车边上,见她出来,特别愉快地冲她招手。 也就一会儿的功夫,裴琳琅玖悄悄溜出去,没支会岑衔月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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