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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岫瞪她一眼,“废话!” 裴琳琅莫名其妙,但也不气,昨日确实是她不对,她上辈子就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也是出了门才想起得同岑衔月请个安才好。 “方才云岫姐姐是特地过来找我用早膳的么?”她玩笑道,也就算是与云岫道歉了。 云岫却不承情,听了她的话反而还更生气:“谁会特地去找你!还不是、还不是怕你不懂人情世故辱没了我家小姐的一片好意!” 裴琳琅讪讪,“是是……” 正院垂了厚重的帘子,帘内点了炉子,四下暖融融点,只是不见沈昭身影,裴琳琅挑帘进去,左右望了望,“姐夫出门去了?” “那是自然,大爷可忙得很,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这人简直吃了炮仗。 裴琳琅默默走到桌边,同岑衔月好生问了声长姐。岑衔月冲她抬起头来,淡淡看了一眼云岫,回与她道:“你姐夫卯时就要起来上朝去,我也差不多是那个时辰。” 裴琳琅闻言,分外不忍,“姐姐实在辛苦,左右上朝的不是你,就多睡一会儿呗。” “你在说些什么啊!”云岫想说小姐早起睡不着都是因为你这个害人精好不好,跟大爷有哪门子的关系!可岑衔月不许她说下去,一个眼刀过来,只得垂首缄默。 她默默坐在靠门的下首,裴琳琅坐在岑衔月的身边,可中间也隔了一个位置。 裴琳琅没别的意思,纯粹是不好意思紧挨着岑衔月,桌子那么大,总不好刻意挤了她去。 云岫却觉得她八成又是故意气小姐来的,反正她过去总这样。 “也不是日日如此,我和你姐夫……”岑衔月施施然道,她将葱白的手指握起筷子,欲言又止。 “琳琅明白,”裴琳琅也握起筷子,话中颇有愤慨之意,“长姐,爱自己才是要紧是,明日你便好好睡个懒觉,姐夫多大的人了,定能照顾好自己的!” 不知岑衔月听没听进去,看着她,那张淡白的脸到底扬起一个浅浅的微笑,“谢谢,我会的。” 裴琳琅心底也随之明朗,囫囵喝着粥,跟岑衔月说起同秦玉凤之间的事,说两人要合作,说她很有信心,定能赚到钱。 岑衔月怔了片刻,微微点了两个头,看不出是喜是怒。跟昨晚差不多的脸色。 裴琳琅明白她的心思,但宽解的话不好说两遍,只能同她笑着。 慢吞吞地吃着,外面日头逐渐升了起来,这便告辞出门。 她向岑衔月保证一定在天黑之前回来,朝大门的方向走去,入了穿堂再回头看,发现岑衔月仍站在门口望着她,像是一个母亲,一个妻子。 裴琳琅想,这两年时间里,也许她便是如此望着沈昭离开又回来的。 她朝岑衔月大大地挥手,同时下定决心定要救女主于水火不可!
第7章 过往 既然下定了决心,就得好好想想应该从何下手。 最简单的办法是劝女主和离,沈昭踏她自己青云路,出了什么岔子自己担去。 不过在此之前,裴琳琅需要了解了解两年前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们怎么走到一起,和书里又差了多少。 来到店里,秦玉凤依旧闲得拍苍蝇。时辰尚早,这个点没人喝茶,她拖长话音报了一声欢迎光临,见来人是她,不禁翻了个白眼。 自昨日那遭,这秦玉凤对她便颇为不满,许是忌惮自己什么时候就要掀了她的锅,加上寄住在岑衔月那里,更是把眼珠子翻到天上去。 昨个儿还说:“再说什么这店是你的,我就让衔月把你扫地出门!” 可她又说她已经差不多有一年没见着岑衔月了,说岑衔月自从嫁人就不怎么出门,也不知道整天做些什么。 说完,又瞪她。 提到岑衔月裴琳琅就没底气,只能缩缩脖子了事。 她想今儿个再来问,估计少不得还要挨骂。 唉,也不知道这看人脸色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裴琳琅一壁腹诽一壁进了店里,转头就去仓库拿了那个魔方当挡箭牌。她在秦玉凤跟前挑了张桌子坐下,一面拿锉刀搓着木块,一面在肚子里编排说辞。 果不其然,看在生意的份儿上,她的脸色好了许多,还让伙计给她斟了一盏茶。 茶水是陈年普洱泡就的,秦玉凤说前两年她囤了不少,后来生意不行卖不出去,就一直放着。 都是好茶叶,放个两年更是香醇。 裴琳琅抿了一口,福至心灵,瞥着秦玉凤启唇道:“这茶真不错,我姐也爱喝普洱呢。” 秦玉凤嗤她,“失忆了就是好啊……” 又是这阴阳怪气的腔调,裴琳琅怔了怔,悟了:“该不会这茶叶也是我买的吧?” 秦玉凤不理她。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那都已是过去的事了,虽然我过去做了错事,但你看她们夫妻现在感情多好,”裴琳琅讪笑,“而且我姐夫如今又发达了,她们都说我姐眼光好呢,至少目前来说还算美满。”个屁! “我挺好奇的,也不知道她们当初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她觑着秦玉凤。 秦玉凤哼哼两声,一步三摇来到裴琳琅跟前坐下,又抬下巴命伙计给她斟茶,神秘兮兮地说: “当年的事真不可谓不巧,就跟说书人安排好了似的。” 可不就是安排好的嘛。 裴琳琅:“然后呢?” 茶上了,秦玉凤品茗着陷入回忆,“记得那阵子衔月正为你的事情伤脑筋,具体我不清楚,但我曾听见你威胁衔月说:‘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我们之间的事昭告天下!’” 她学着裴琳琅的语气,说完,还冲裴琳琅冷笑了一下。 “你那阵子挺奇怪的,好像害怕着什么事情会发生,不断逼迫衔月做决定。衔月本就只把你当亲人,为此很是痛苦。我看不下去了,就请她去山上祈福,顺便散散心,没想到在山上遇见了沈昭。” “之所以说巧,是因为那天山上下起了雨,我们本要打道回府,是衔月做决定执意要上山。” “那天观内没什么人,唯独一个沈昭。我问了观内的师傅,说沈昭那会儿几乎每天都去道观,也不做什么,就捧着一本书坐在树下看,一看就是一整天,就好像有意等着衔月出现一样。” “后来她们见上面,就看对眼了。” “那时沈昭也落魄,但至少仪表堂堂,比你这瘦瘦巴巴的姑娘样强得多,我自然举双手双脚赞成,虽然……” “虽然什么?” 秦玉凤想说虽然那时衔月看上去似乎并不是那么喜欢沈昭,两个人莫名其妙也不知道怎么就要成亲。但又怕裴琳琅知道这事又对衔月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也就按下不表。 裴琳琅正眼巴巴望着她,那一脸的天真样,啧,看得人真不爽。 “没什么。”她冷冷起身回到柜台后,“搓你的木头去,别瞎打听。” 日头起来了,店里终于来了些生意。裴琳琅被赶到大厅角落,继续勤勤恳恳搓木头。 干精细活的人多少有点强迫症,裴琳琅过去成天跟细碎零件打交道就更是如此,加上这具身体手生,慢而仔细地磨蹭着,眼见着天又要黑下来这才差不多完工。 她给魔方上了一层颜色,又仔仔细细刷上清漆。那边秦玉凤的耐心已经快到极限了,疯狂抖脚等着她。 裴琳琅浑不自在,委屈巴巴瞥了她几眼,依旧慢慢吞吞,不徐不疾。 终于将东西交上去的时候,秦玉凤说:“两年前我就受不了你这不紧不慢的做派,真是能把我逼疯,下回你去楼上干活,我给你单开间厢房,别在我眼前晃悠。” 然后接过那物左右打量,又说实在搞不懂哪个冤大头能看上这个东西,她们有钱人的眼光可真是奇怪。 裴琳琅不置可否,淡道:“看不上也没关系,我已经想到主意了。” “哦?”裴玉凤挑眉嗤笑,“最好是,不然我看你只能留下给我打工还债了,让我算算,”她拨弄了几下算盘,“哇,得工作六十年才能还上呢!” “不会的,呵呵,应该是不会的……” *** 回沈府一路上,裴琳琅始终想着秦玉凤说的那些话。 沈昭和岑衔月之间的初遇其实跟书里写的差不多,只是书里沈昭并没有成日等在道观。那是她女扮男装头一年,家里落没了,自荐又被长公主拒绝,差不多春闱前夕,她换上男装顶替哥哥之名,上道观为自己祈福,偶然遇到了岑衔月。 岑衔月也并非为了原主才出门,她到出嫁的年纪了,家里催得紧,故上山散散心。 但就像秦玉凤说的,这段剧情简直就像是安排好的一样,仿佛她们知道剧情,并且刻意按照剧情发展。 裴琳琅毛骨悚然了一下。 沈昭不好说,岑衔月肯定不知道,她如果知道自己的结局,又怎会主动跳进这火坑。 还是说她真就爱沈昭爱到这份上,即便知道自己的下场,也还是愿意陪她演这一出戏? 这个念头让裴琳琅心底一片悲凉,只能寄希望于这只是她自己吓自己。 至于沈昭那边,裴琳琅无所谓她知不知道剧情,知道又能怎样?她现在功成名就,美人在侧,合该心满意足了,说不定还会愿意在未来某一天保女主一命,也算好事一桩。 等裴琳琅回到沈府,沈昭依旧不在,也不知道她是真忙,还是因为不想见女主而不愿回家。 两年时间也不短了,可这两年的时间,女主相当于是守活寡。 晚膳照旧还是她和岑衔月俩人一起吃,这回云岫没有同席,女主这样好的人想必不愿云岫甩她脸色,故特地如此安排。她跟婆子等其余丫鬟候在门边,只是投向她的视线依旧充满敌意。 裴琳琅假装无事发生,吃饭的时候,试探着同岑衔月说起沈昭。 “长姐,姐夫难道一直这样?” 岑衔月淡然垂眸,“怎样?” “就……”裴琳琅思索一个委婉的说法,“这样早出晚归的。” “她公务繁忙。”她仍旧淡淡。 “年底确实忙,不过过阵子就是年了,姐夫总会休息几日吧。” 岑衔月:“去年她回老家济南祠堂祭拜了,今年想必也是如此。” “长姐会一块儿去么?” 岑衔月默默摇头,脸上表情还是那样,看不出来丝毫波动变化。 裴琳琅意噎,一口气憋在喉头吐不出来咽不下。 女主跟书里写的别无两样。表面看着毫不在意,实际背地里不知道因沈昭流过多少眼泪,估计因她这话,一会儿回房又要偷偷掉眼泪豆子。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阻止她冷脸给渣攻洗内裤。 裴琳琅沮丧地扒拉了两口米饭,想到什么,抬头看去,“长姐,如果今年这个年姐夫喊你一起回济南,你能拒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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