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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深吸一口气,手指用力地敲击键盘,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谨慎,墩墩劝阻。 【逃之夭夭:姐姐,我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 【逃之夭夭: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冷静一下。】 【逃之夭夭:你们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了,有年龄差距,身份差距,还有她和你女儿这层关系。任何一点处理不好,都可能带来很大的麻烦。】 【逃之夭夭:而且,她不是说过自己是直的吗?强扭的瓜不甜。】 【逃之夭夭:你现在事业有成,生活优渥,何必去冒这么大的风险,追求一个可能根本没有结果的人呢?】 她发了一长串过去,苦口婆心,就差明示对方放弃。 屏幕那端沉默了很久,久到陶夭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复,或者会生气。 终于,消息跳了出来。 【L:我还是觉得她对我有感觉,也有欲望,只是脸皮有些薄罢了。】 【L:我会注意分寸,但绝不会放弃。】 陶夭看着最后一句:绝不会放弃......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完蛋了,这下彻底翻车,想甩都甩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自‘崩纽扣事件’后,陶夭在陆家变得格外谨慎。 她开始精确计算,尽量避免与陆雪阑碰面的机会被压缩到近乎零,偶尔避无可避的简短交谈,则成了陶夭的煎熬。 “陶老师,小晚最近的学习有进步。” 那天在楼梯转角迎面遇上,陆雪阑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 陶夭立刻垂下眼,盯着对方西裤裤脚处一丝不苟的折痕。 “是……是的。”她声音发紧,“她肯下功夫了。” “是你的功劳。” “不敢当,是她自己……” “看着我说话。” 陶夭身体一僵,不得不抬起眼。 陆雪阑的眼神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闪躲的压迫。陶夭只觉得心猛的一跳,目光在那张冷艳的脸上停留不到一秒,又仓促地滑向一旁的墙壁。 “我、我还要去准备下节课的资料。”她侧身,几乎贴着墙壁从陆雪阑身边挤过去,“陆总再见。” 她能感觉到陆雪阑的视线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逃进书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急促呼吸。 连苏小晚都察觉到了异常。 “陶老师,”中间休息时,苏小晚咬着笔头,歪头打量她,“你最近怎么见了我妈,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她骂你了?” “没有。”陶夭动作一顿,声音硬邦邦的,“好好写你的字,别瞎打听。” “不对,肯定有问题。”苏小晚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以前虽然也怕她,但没这么夸张。你们到底怎么了?我妈是不是……” “苏小晚。”陶夭猛地放下笔,抬眼瞪她,“你字写完了吗?还有心思瞎打听?” 苏小晚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凶什么嘛……好奇一下都不行。” 陶夭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 有苦难言。 这四个字像块石头压在胸口。 唯一让她欣慰的是,在陆雪阑明确施压和她的严格管教下,苏小晚这些天确实收敛了许多。虽然依旧会走神,但至少手机乖乖放在一旁,布置的作业也能按时完成,默写正确率从百分之三十稳步提升到了五十。 然而苏小晚显然没打算让她彻底清净。 下午的课程难得结束得早,陶夭看了看表,离规定的休息时间还有十分钟。 “今天提前休息吧。”她合上教案,揉了揉眉心,“你最近表现不错,算是奖励。” “耶!”苏小晚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伸了个懒腰,却又没像往常一样冲去拿手机,反而凑到陶夭身边,“陶老师,累不累?我给你捏捏肩?” 陶夭警惕地往后一靠:“不用。” “那喝不喝水?我去给你倒。” “不渴。” “那……我们聊聊天?”苏小晚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粉毛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光,眼睛里闪着某种狡黠又期待的光,“陶老师,你看我最近这么乖,中文进步这么大,是不是该有点奖励?” 陶夭心里警铃大作,怀疑她又想整什么幺蛾子,钓鱼执法的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比如……”苏小晚眨眨眼,声音放软,“陶老师,你真的不能考虑一下我吗?我发誓会对你超级好,零花钱全给你,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又来了。 陶夭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窜上来。 这一个两个,母女俩轮番上阵,是嫌她日子过得太清闲吗? “苏小晚。”她打断她,声音冷得像结冰,“我最后说一次。第一,我不搞师生恋。第二,我是直的,笔直,能当尺子用的那种直。听明白了吗?” “不可能,我相信自己的只觉。”苏小晚十分坚决的说:“陶老师,你绝对不直,你真的该正视自己的内心哦~” 简直一派胡言,陶夭气的简直想把手里的教案砸过去。 怕她再给自己来个过肩摔,苏小晚一溜烟跑了。 休息半个小时,陶夭气得心口疼。 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赶出去。 可越是安静,某些画面越是清晰,陆雪阑靠近时身上清冷的香气,指尖擦过锁骨时微凉的触感…… 停! 陶夭在心底呵斥自己。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 连日的紧张,焦虑,在此刻松懈下来,化作沉沉的疲惫,将她拖入昏睡。 梦里,光影暧昧。 还是那间书房,但空气中浮动着不同于以往的燥热。 陆雪阑站在书桌后,背对着她,身上那件黑色蕾丝吊带裙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细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滑落。 “陶老师。”陆雪阑转过身,脸上没有平日的冷淡,反而带着慵懒的笑,“你来了。” 陶夭想后退,脚却像钉在地上。 陆雪阑缓步走近,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走到陶夭面前,微微倾身,呼出的气息拂过陶夭的耳廓:“躲什么?” 陶夭浑身僵硬,想推开她,手却不听使唤。 陆雪阑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顺着下颌线滑到脖颈,最后停在那枚胸针别住的位置。她捏住胸针,轻轻一抽—— “啪嗒。” 细微的金属扣弹开的声音。 衬衫的领口再次敞开了,但这一次,陆雪阑没有帮她别上任何东西。 那只手继续向下,指尖挑开第二颗、第三颗纽扣…… “陆总……”陶夭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叫我的名字。”陆雪阑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又低又哑,带着某种蛊惑,“或者……叫点别的,姐姐,还是老婆。或者你想叫什么?” 说着,她的手指已经探进衬衫里,抚上腰间紧实的肌肤。 那触感真实得可怕,微凉,柔软,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陶夭猛地一颤—— “啊!” 她惊叫一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是个梦。 她急促地喘息,环顾四周,苏小晚正背对她打游戏,仿佛对刚才的动静毫无察觉。 陶夭抬手按住胸口,那里心脏正疯狂撞击着肋骨。衬衫扣子完好无损,但梦里被触碰过的皮肤,却仿佛还残留着那种微凉柔软的触感,甚至……隐隐发烫。 她羞愤交加,又懊恼至极。 “陶老师,你醒啦?”苏小晚摘了耳机,转过头看她,“你做噩梦了?刚才叫了一声。” “……没事。”陶夭声音沙哑,抬手抹了把脸,“有点累,不小心睡着了。” 她站起身,想整理一下衣服,却忽然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毯子。极其柔软的羊绒薄毯,浅灰色,质感高级,边缘有精致的暗纹刺绣。 陶夭愣了一下,心里蓦地一软。 看来苏小晚这家伙,虽然平时没个正经,但关键时候还是挺细心的。 “没白教你。”她看向苏小晚,语气缓和了些,“还知道给老师盖个毯子。” 苏小晚却一脸茫然:“毯子?什么毯子?” 陶夭指了指身上:“这个啊,不是你给我盖的?” “不是啊。”苏小晚摇头,表情认真,“我一直在房间打游戏,刚下来。” 陶夭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苏小晚? 那是…… “是陆总。” 张阿姨正好端着水果托盘走进来,听到她们的对话,笑着解释道:“陆总刚才看陶老师在沙发上睡着了,就拿了条毯子给您盖上嘞。还特意吩咐我们动作轻点,别吵醒您。” 陶夭的心跳顿时加快。 陆雪阑回来过。 在她做着那种荒唐梦境的时候,陆雪阑就这么看着她,然后……给她盖上了毯子。 一种被无声凝视的毛骨悚然感,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缓慢爬上来。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陆雪阑就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沉睡的样子,眼神平静,或者……带着某种她不愿深究的意味。 然后,她为她盖上了毯子。 像一种宣告主权式的入侵,温柔,细致,却不容拒绝。 陶夭猛地扯下毯子,像扔掉什么烫手的东西。 “我、我去下洗手间。”她声音发干,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书房。 --- 同一时间,市中心某栋高级写字楼的顶层,私人心理诊所内。 陆雪阑坐在深灰色的单人沙发上,姿态依旧优雅,但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对面的女人约莫三十岁,穿着米白色针织开衫,戴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温和知性。 “最近睡眠如何?”周医生翻看着手里的记录本,声音轻柔。 “比之前好一些。”陆雪阑道:“至少能连续睡四五个小时了。” “药物剂量需要调整吗?” “暂时不用。” 周医生点点头,笔尖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她是陆雪阑多年的好友,也是极少数知道她真实状况的人。 严重的心理洁癖,伴随强烈的性瘾。 两种看似矛盾的倾向,在陆雪阑身上撕扯了十几年。心理洁癖,让她不愿与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更是对他人的触碰生理性厌恶。可身体深处那股躁动的火焰,又在无数个深夜灼烧着她的理智,两种矛盾的相抗,让她长期处于一种高度压抑的状态。 “你上次提到的那个人。”周医生抬眼,带着些探究,“接触得怎么样?” 陆雪阑向来冷静的脸上,极罕见地掠过一丝近似柔和的神色,虽然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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