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令她非常不敢置信的一句话。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觉得这句话可能不是自己理解的这个意思。 又或者是对方发错了消息。 在大概一个小时里她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解释。 但她所想象的解释一直没有到来。 倒令一直在等待解释的她看起来像是个热脸贴冷屁股的小丑。 甚至于因为走神,她搞错了文件里的数字,以至于在视频会议中犯下了愚蠢的错误。 当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她终于怒火中烧。 然而就在这一刻,对方发来了消息。 简直没头没脑又恬不知耻的一句话。 她回复——【我一点都不想见你】 【为什么,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凭什么就要听你说话?】 【但是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这句话倒令对方显得很委屈似的,如果不知道前情的话,齐慕青还以为是自己霸凌了对方。 她冷笑着回复—— 【因为我疯了,所以才做这种多余的事】 安诺见到消息,心中也是一软。 换位思考,她又突然能理解齐慕青的不高兴。 她诚恳回复—— 【对不起,刚才回复没过脑子】 【大概是,已经把你当成了很亲密的人】 齐慕青看着这连续发来的两条消息,皱了皱鼻子。 这是一种讨好么? 她下意识不相信后面那句话。 但对方的道歉看起来还挺诚心,稍稍减轻了她的怒火。 原本僵直的脊背稍稍放松,靠在椅背上,齐慕青觉得自己还能勉为其难地和对方废话几句。 她敲击文字—— 【怎么,你其实巴不得继续自己的偶像剧女主剧情是么,我坏了你的事?】 【不是,只是,她也只是被逼迫的,这逼迫可能比想象中更严重】 这是根据速通的剧情猜测的。 安诺怎么都无法想象,唐潇会自杀。 诚然对方宁愿被打也不愿意被处分,但安诺并不觉得对方得知被处分之后,就失去了求生欲。 【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还有空关心别人?】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齐慕青看着这个回复,又忍不住嗤笑出声。 只是这次,生气的成分已经减少了很多。 对方让她重新提起了兴趣,她不禁有点好奇,这个特优生能做到什么地步。 【所以呢,你希望我让学校取消处分】 【如果可以的话,再好不过】 【那我凭什么要这么做呢?】 【所以,我才想见你,也许见面之后,你会有想要我做的事,反正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不是么?】 齐慕青一愣,这时才意识到,对,这件事已经暴露了。 但看起来对方对此并不在意,甚至也没有追问自己是谁,而且非常平静地、随意地提起。 可以说是一种很成熟的反应。 但更显得之前发送的那句话幼稚而情绪化。 那么说来,对方果然还是个孩子。 所以在上头的时候,会不管不顾地发出那样一句话来。 此时此刻,齐慕青的怒火终于平复了。 因为自己终于在心中给对方的那句话做出了认可的解释——因为对方太幼稚了。 她回复—— 【得了,你又能做些什么,先注意一下情绪稳定吧】 她用手指绕着头发,脑海中有个念头如雾气般淡淡升起:见面么…… 安诺看着这话,忍不住轻笑。 暗想:到底谁情绪更不稳定点? 不过她这会儿可不敢再开对方玩笑,老老实实回复—— 【好的,谢谢】 而此时,看着安诺脸上若有似无的笑容,宴此婧却如百爪挠心一般,越发焦躁。 她终于忍不住询问:“安诺,你……在和谁聊天呢。” 又听到我刚才的话了么? 后面半句话她没说出口,因为她暂时没有勇气再问一遍。 而安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道:“我们现在就去唐潇家吧。” 这个一百八十度的话题转变令宴此婧措不及防:“现在?” 安诺把剩下的饭扒进嘴里咽下,道:“对,现在,立刻,马上。” 她依稀记得,虽然唐潇死亡的消息周一才传开,但对方的死亡时间要更早些。 宴此婧:“……” 她又是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 和自己相比,安诺的眼中好像没有自己。 可是,对方为什么又要那么关注唐潇呢? 但此时也不是纠结这事的时候,眼看着安诺擦了嘴站起来,宴此婧也忙站起来道:“我陪你一起去。” …… 突然下起雨来。 豆大的雨滴落在积水里,啪地四溅开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起一圈圈涟漪。 唐潇看着这个场景,想象着当球拍落在自己的背上时,她的后背是否也遭受了类似的作用力。 当思维漫无边际地蔓延时,疼痛似乎也不再明显,母亲的咒骂也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传来,不那么清晰。 然后她突然听见金属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刺耳尖锐,但令她松了口气。 因为这意味着母亲的殴打终于结束了。 对方深呼吸了几口,留下一句“跪在这里”好好反省,便转身进入了房间。 唐潇就跪在地板上,透过落地窗望着外面下雨的庭院。 开始泛红的枫叶被打落了一地,湿漉漉浸在积水中,像是沾染鲜血。 她突然也闻到鲜血味。 从自己喉腔泛出铁锈般腥咸的味道,她皱眉咽下,突然听到门铃声。 母亲大概在洗澡,没有听到。 她不敢站起来,却又害怕门铃声打扰到母亲令她烦躁,于是思来想去,还是缓缓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门口。 第一下是打在腿弯的,令她顺势跪在地上。 她透过猫眼往外看,看见黑色的伞,和并肩而立的两个人。 伞面遮挡了头,但能看见两人穿着月桂庭的校服。 唐潇的脑海中第一时间就浮现出一个名字。 纪安诺。 与此同时浮现出的还有对方的脸,苍白的皮肤,漆黑的头发,小鹿般的眼睛。 那是个很奇怪的人,贫弱却好像无所畏惧,看似平和又过度热心,很矛盾。 她无意识打开门。 出现在面前的果然是脑海中的那张脸。 只是现在头发湿了,黏在脸颊上,像是蜿蜒的水草,稍显狼狈。 唐潇皱眉,问:“有事么?” 安诺看着她,双眸却渐渐瞪大。 唐潇从对方清澈明亮的双眸中,看见了恶鬼一般的自己。 暗红的黏稠的鲜血,从浓密的发丝中滑落,流淌在脸颊上。 她不禁觉得有点痒,抬手抹了一把。 鲜红的血液在脸上抹开,手指上则沾上了还带着温热的鲜血。 安诺终于倒吸一口冷气,开口道:“去医院。” 她一边这么说一边伸手去拉唐潇的胳膊。 唐潇却后退一步躲开,道:“不行,我妈没让我去。” 安诺又急又气:“那我进去跟阿姨说!” 唐潇急得推开她:“关你什么事。” 安诺的大脑飞速旋转,突然之间她像是想到什么,大声尖叫道:“你在流血!你在流血!我说了你在流血!” 她的声音又高又尖,终于被屋里的唐母听到了。 对方披着家居服出来,看见满脸是血的唐潇,像是也吓到了。 安诺大声道:“你是在家里摔倒了么,快去医院吧,小心送医不及时。” 唐潇愕然。 而唐母也像是回过神来,皱眉道:“你这孩子就是不小心,走,我送你去医院。” 她去车库开车,安诺和宴此婧亦步亦趋。 她掩饰住不耐,扭头道:“两位同学,你们就……回家吧。” 安诺眨巴眼睛,一脸纯良:“我们是骑自行车过来的,但是骑到一半下雨了,阿姨晚点可以送我们回学校么?” 唐母暗暗翻了个白眼,却也只能捏着鼻子带上了两人。 在车上她一边开车一边打了个电话,似乎是约了熟识的医生。 车辆在雨幕中穿行,很快来到目的地。 是安诺很熟悉的地方。 实际上,正是薛宁所在的医院,上张角色卡时,有很多事就发生在这。 但这同时也代表着…… 她连忙发消息给齐慕青—— 【姐姐,帮我一个忙】 她想要拿到唐潇的病例。
第157章 :所以我们是只是认识而已的关系么? 直到挂了和薛宁的通话,齐慕青还是觉得很奇妙。 她为什么要帮对方做到这个地步? 薛宁在电话里问她:“这人是谁?为什么想要她的病例?” 齐慕青含糊其辞:“帮一个朋友的忙。” 她说出“朋友”二字,心里却想,对方算“朋友”么? 实际上,一开始她从来没想过能和对方产生多少互动。 对方是一个麻烦的任务,是她为了给自己的履历增添光彩而偶然加入的添头,是于她而言完全另一个世界的人。 但几天的聊天下来,她不得不承认——别的暂且不说,她确实对对方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好奇。 过去的好几年里,生活令她乏味。 诚然她制定了一个目标——希望能进入齐氏集团的核心,希望能赢得继承权,但实际上,很难说这是她的目标还是薛宁的目标。 在她十一岁第一次见到齐天星的时候就知道,对方只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件事由薛宁告诉她,却又被三令五申地警告,不准表现出来。 对方太痛苦了,于是忘记了这件事对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说有多么艰难。 从那天起,她所有的天真乐观都是伪装,因为她心里藏着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 这个秘密显然比身边任何同龄孩子的要大得多。 而她与母亲的位置似乎发生了逆转,母亲喋喋不休地抱怨要抚养一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的痛苦,而她只能全盘接收,做出安慰和保证—— “我会拼尽全力进入集团核心的。” “我会在父亲面前好好表现。” “我不会将那孩子当做亲人的。” 母亲忍气吞声的同时,将她所受到的屈辱和痛苦投射到齐慕青的身上,齐慕青渐渐意识到自己承受了双份的屈辱与痛苦。 但那么多年下来,她好像也渐渐习惯了。 她必须拼尽全力压抑情绪,如此才能令这几乎快要溢出的屈辱和痛苦不至于表现出来,以至于她时常惊觉她的灵魂就像一颗被捆绑地过于紧凑的粽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42 首页 上一页 167 168 169 170 171 17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