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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一口就察觉到不对。 是果酒。 比赛之前,当然最好不要喝酒。 但此时又觉得无所谓。 因为什么都不重要,不管是比赛,还是人生什么的,都是没什么意思的东西。 不知不觉喝掉一杯,头脑开始发晕,又口干舌燥。 于是借口身体不适,站起来想要离开。 走到门口,她又看一眼安诺。 安诺好像又没有注意到她。 心头泛起苦涩的痛感,比想象中还要剧烈很多,宴此婧缓缓走下楼梯,行至门口,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兴奋回头,却又看见萧榛。 接二连三,她感觉自己被愚弄。 诚然仔细想想,这件事完全是她自我意识过剩,和萧榛,和安诺,都没有任何关系。 但痛苦和酒精令她失去了维持体面的能力,她的语气变得冷硬:“有事?” “你的身体很不舒服么?我送一送你吧,需不需要给你买药?” “不用。” 宴此婧摆手转身,萧榛追上来拉她。 宴此婧甩开她提高声音:“我说不用!” 萧榛瞪大眼睛。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轻柔的嗓音:“我送她回去吧。” 安诺走过来,很快来到两人身边,笑着对萧榛道:“刘教练说要跟你们商量下战术呢,所以我先回来了,你快过去听听。” 萧榛看看安诺又看看宴此婧,半晌,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道:“哦哦,我先回去了,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话说了一半,她捂住嘴,尴尬又有些沮丧地假笑了一下,连忙小跑着走了。 安诺猜想她是误解了什么,却也没有解释,只走到宴此婧身边,半开玩笑:“她好像是喜欢你……” 宴此婧脱口而出:“单方面的喜欢有什么用,我不是也喜欢你么?” 空气突然寂静,只有夜晚的冷风,卷着地上的落叶迎面而来。
第267章 :安诺没有推开她。 安诺在这一刻知道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到底为什么要提起“喜欢”这个话题,在明知道对方近期一定会对自己表白的情况下? 但话又说话来,明知道对方喜欢自己,偏要装作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一种狡猾呢? 更何况…… 她根本也不是毫无感觉。 她的心怦怦直跳,像是只在地板上不断弹跳的皮球,她甚至知道自己是会同意的——上一次不就同意了么?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首先,同意的话,是不是又会快速步入某个结局? 其次,她的感觉也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坚定不移。 过去的一段时间她分明就在不停移情别恋。 不止一次。 安诺在这一刻狼狈低下头来。 她看着地上的落叶,看着运动鞋上的品牌标志,又去看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一只塑料袋。 诚然在眼下两人并没有交往,安诺还是有种诡异的背叛感。 当她终于抬起头来,望向宴此婧的面孔的时候——便大吃一惊。 宴此婧双眼通红,眼泪正簌簌往地上落。 刚才说话的语气有多斩钉截铁,现在看起来就有多脆弱。 见安诺望来,她磕磕巴巴开口:“对、对不起,你能不能当作没听到?” 安诺:“……” 她的心像是个面团子一样揪成了一团,因为对方的语气,也因为对方的眼泪。 对方平时给人一种帅气豁达的感觉,但奇怪的是,当她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这一份比寻常人更甚的柔软时,安诺也一点都不吃惊。 就好像一早就知道她是这样的人。 安诺从包里拿出纸巾来,擦去宴此婧的眼泪,叹了口气道:“你喝醉了,回酒店吧。” …… 一回酒店,宴此婧便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浇在脸上,令大脑清醒,她又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心中一片灰暗。 不可能当作没说过。 她说了。 而且后续的反应也足以证明,她说的话就是那个意思。 她太蠢了。 当她说出那句话时,整个头皮一阵发麻。 她知道自己说错的话,但又抱着一种侥幸,偷看着安诺的表情。 对方的反应令她的心不断下沉。 她知道自己没希望了,安诺并不想答应,那么这场错误的影响甚至可能更深远,影响到她们平时的相处。 她们原本至少还能做亲密的朋友和战友。 结果又说出了蠢话。 她扶着洗手池的大理石台面,又感觉想哭,但望见镜中自己的倒影,那种悲怆又变作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她想起安诺当时的眼神。 她觉得那里面有动摇。 还有一种心虚和愧疚。 她为什么要心虚和愧疚? 如果只是把她当作朋友,似乎无需如此。 当然,这可能又是一种自我意识过盛,就像今晚的其他时刻那样,但既然已经到了如此的境地,再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她深吸一口气,冲了个澡,又洗了个头,出了浴室,看见安诺正坐在床位拿着手机发消息。 听到她出来的动静,安诺连忙抬起头来,把手机放到一边。 宴此婧瞥了一眼,问:“在聊天呢?” “嗯,和花游队的人,嗯,就聊一下明天的行程。” 明明在卫生间把情绪调理好了,听到这话,火又蹭蹭冒起来。 忍不住说起酸话:“就半天功夫,你和她们的关系变得真好,刚才吃饭的时候没聊够么?” 安诺道:“不好意思有点冷落你了,我、我看你和别人也聊得挺好的……” 宴此婧闻言却一愣:“你看见了。” 安诺道:“当然看见了,我还看了好一会儿呢,你也没注意到啊——啊,也、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就是、就是……” 安诺眼神躲闪,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宴此婧的心情却放晴稍许。 原来饭局上安诺真的看她了,那眼神并不只是她的错觉。 这让她觉得近乎没有的信心稍稍增加了少许,但想到自己呆会儿要做什么,她的手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拿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擦了一半,装作失神,呆坐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安诺果然过来了,担忧地问:“你还好吧。” 对方的体温近在咫尺,宴此婧看见对方细白的手指有些紧张地抓紧衣摆。 宴此婧知道对方一定会来关心她,只可惜那是出于对方的温柔,而并不是某种她更期待的情感。 但是没有关系,就当她卑劣吧,她像利用对方柔软的心。 宴此婧无力一般地放下手,声音虚弱:“我不知道,我先前没喝过酒。” 安诺道:“我去买点解酒药吧。” 她正要站起来,宴此婧却突然拉住她的手腕,脑袋靠过来,抵在了她的肩头。 “对不起,我有点难受。” 对方盖着毛巾的半湿的头发渐渐濡湿了安诺肩膀的衣料。 安诺一时有种错觉,这温热的液体又像是宴此婧的眼泪。 她又心软,抬手用毛巾帮宴此婧擦头发,又道:“用吹风机吹干吧,不然头会痛的,明天还要比赛。” 宴此婧语气疲惫:“也许我不能参加了。” 安诺难免想到任务。 因为如果宴此婧真的不参加,无疑是给她完成任务大开方便之门。 但会产生这种想法,又让她觉得自己更不是人。 她柔声安慰:“不会的,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只是预赛,竞争也不会很激烈。” “是么,可是,我总觉得头晕,还有点烫,我是不是发烧了?” 她捧起安诺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这举动已十分显的别有用心,她只好另自己的目光显得格外澄澈透明。 安诺果然迟疑,瞥见宴此婧的眼神,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摸了摸对方的脸颊和额头。 确实发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烫,脸颊和鼻头浮现出红晕来,搭配着朦胧的仿佛泛着泪光的清润的双眸,显得楚楚动人。 记忆不觉涌现。 她记得在那段她们交往的时间线里,有一次她因为比赛失利哭泣,宴此婧来安慰她,她们在更衣室接吻。 当时宴此婧的脸上似乎就是这样的神情。 她不觉恍惚,神情怔忡,半湿的头发像是墨一样黑,衬得眼前人的皮肤更加苍白。 安诺用手指拂开对方沾在脸颊的发丝,宴此婧的脸更红了,盯住她,看着她的眼睛。 她本来觉得还需要铺垫一会儿,此时却在潜意识里觉得,别等了,就是现在。 她搂住安诺的脖子,凑近贴向对方的嘴唇。 破釜沉舟,自然也无所畏惧。 嘴唇相贴之时,心头涌现出巨大的感动。 还有混乱与迷失。 她明明没有接吻的经验,此时却不知为何无师自通,启唇描摹安诺的唇瓣。 温热的柔软的唇瓣,像是棉花糖一样,她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但是强打精神。 安诺没有推开她。 那么,是不是说明有机会? 但是,对方也没有张开嘴。 宴此婧含糊的声音从唇缝漏出来:“求你……” 安诺心中一颤。 她觉得自己听到过这句话。 或许是一种移情,或许是一种愧疚。 她的大脑似乎与身体断联,于是她无意识捧住对方的脸颊,加深了这个吻。 与宴此婧的青涩比起来,安诺游刃有余许多。 舌头像是灵巧的游鱼,妥帖照顾到了口腔的每一个角落,另宴此婧感受到一种连游1500米都没感觉到过的眩晕与喘息。 现在连她的身体都开始发烫了,她紧紧贴着安诺,感觉到对方的手伸进了衣摆。 身体顿时酥麻。 对方温热的掌心和灵活的手指,让宴此婧的身体霎时软了一半。 但是对方的动作突然停下来,像是被暂停了的影片一般僵在原地。 ……然后慢慢抽了回去。 “对不起……”安诺轻声道。 宴此婧却觉得自己快疯了。 就好像是已经准备好蹦极,却被人抓住安全绳不让跳下去。 她有些难堪开口:“……你是不是不喜欢。” 安诺:“……啊?” 宴此婧低头看了一眼:“……太小了么?” 安诺:“……” 安诺不知道说什么,总感觉这问题不管怎么回答都不对,于是只拼命摇头。 宴此婧也觉得丢脸。 她原本其实也没想过做到这种程度,只是想要一个吻来证明自己还有希望而已,但是既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那也能算是意外之喜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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