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谢啊,许阿姨。”我目送她的背影,憋着笑说的。 回过头,接上林抒的目光,心跳和笑意同时发生。 她的目光里有包容,有温柔,有千言万语,和无声的一句——我都懂。 “砰”一声关门,把我们交织的眼神切断。 我若无其事地拍她一下:“走吧。” 踏上一级楼梯,我说:“看不出来,你会管闲事啊。” “什么叫闲事?你的事?” “可能是我固有印象了,我总觉得你是乖乖女,不会那么叛逆跟长辈顶嘴,虽然刚才不能算顶嘴,但也不太像你会做的事。” “那你可能还不够了解我。” “现在了解了,你爱管闲事。”我贱兮兮地笑。 “你的事不叫闲事!”她突然停下来,语气有一点严肃。 最后一阶楼梯,我差点撞上她,愣了愣,才说:“哦,谢谢啊!” 她笑了笑当作回应。 八楼的灯没坏,明晃晃的光亮照在我的慌乱里。 ——你的事不叫闲事。 我的情绪又被搅乱得七零八落。 她还是不走,停在楼梯的中央,也是感应灯的中央,她一脸的清白,她问:“你是因为这个才不想打招呼吗?” “嗯?哦,是啊,你不觉得刚才那个阿姨有点讨厌吗?” “还好吧。”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她抿了抿嘴,像是在回味什么。 不是在回忆许阿姨那番话吧? “刚才那位阿姨说的,是真的有这个人吗?” 果然,她听进去了。 “没有。”我没好气地说。 她应该知道的,没有。 “没有吗?” 灯光大亮,我的内心更向暗处深入。 我不敢看她,害怕眼睛里的任何一点慌乱,都成了出卖我秘密的蛛丝马迹。 等不到回答,她又说:“这个人的经历好像跟我有点相似,而且还跟我住同一个小区。” 好烦啊,她懂什么懂,她一点都不懂我,她明知道,明知道还非要拆穿。 懒得理她,毕竟我也想不到理由解释,但我绝对不能承认是照着她的模板来说的。我只好强装镇定,还理直气壮地“切”了她,扔下一句“要你管”便要走。 再往上几步,就到我家门口,我提步的瞬间,她拉住我的手腕,我疑惑地看向她。 她似乎在迟疑。第一次见她这么不自信地开口:“有没有过圣诞的习惯?” 我拎了拎眉,在脑门打上了大大的问号。 “后天就是圣诞,要不要一起过?” 我想了一下,然后很破坏气氛地想起了她那位又被不经意遗忘的男朋友。 是因为男朋友在国外没人陪,才叫我的吗?没有朋友陪,也来找我。我才不乐意当备胎。 “这是在中国,我才不过那种洋人节日,没在国外待过,没这个习惯。” 而且她刚刚还故意逗我,于是我并不想答应她。 “这个年代了,很多年轻人会过圣诞。” “我就不是年轻人,就不喜欢过。”此时我有点反骨上身,句句话都在跟她对着干。 “你这么老派。” 她还阴阳我,对对对,我就是老派。 “怎样?我是老人,不过圣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节日,行了吧。” 她笑了,眼里有时光在流转。 我不喜欢猜心,有什么说就是,笑是什么意思。但我不想表现出很在意她的想法的样子,于是越过她走在前面:“你不走我走了。” 她没再拦住我,紧跟着我回家。 第26章 可爱 26.可爱 我妈来开门,嘴角都快笑到跟眼睛连上了,她拉着林抒的手:“抒抒啊,快进来。” 她在乖乖地跟我妈问好,寒暄,跟刚才和许阿姨顶嘴的形象,判若两人。 我越来越觉得她虚伪,原来以前看到的乖巧温良的形象,都是装出来的,接触下来,她可有心机了。 一点也不乖。 比如,她不止加了我妈微信,还加了老阮,把我身边亲近的人都加上了。 比如,刚刚明知故问,让我无地自容。 我妈很高兴她来,明明刚才还在电话里责怪我跟人家走那么近是高攀了,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在一个劲“示好”了。 也可能家里太久没有亲戚来做客,难得热闹一回。 她甚至高兴得把送客才会说的话在我们一进门就说了:“抒抒啊,你在国内的话,有时间就常来。” “好的,舅姥,今天临时说来家里,没有准备......” 我妈打断她:“来家里不用带东西,没什么好招待你,你看这徐昭也是,你要来都不提前说,我没做什么好吃的,你看看要是不喜欢,我们就出去吃。” “出去吃什么啊,”我见不得我妈对她这么热情,“饭都做了,妈,你俩别站门口,等下给楼下许阿姨听到了。” 我妈也不喜欢被许阿姨知道我家太多事,连忙招呼林抒:“哦哦对的对的,不用换鞋了,抒抒。” 我正在找拖鞋,愣了一下,要不要对她这么好啊,等下还不是我拖地。我不答应,扔了双拖鞋在地上,又给自己拿了一双,换上然后进去。 我妈打了我一下,嘴里还在跟她说不用换,不用换。 不出所料,最终林抒还是换了拖鞋。 晚饭吃得很简单,三菜一汤的家常菜,我妈也真的没料到有“贵客”来访,要是提前告知,指不定要做个满汉全席了。 全程都是她俩在聊,聊得很表面,互相恭维,没我什么事,我默默吃饭,吃我爱吃的菜,妈妈做的,一直都那么合我胃口。 我下筷,夹我喜欢的炸鸡翅,我妈也夹了一块,放进林抒的碗里,让她多吃点。 然后林抒笑笑地看了我一眼,才低头夹起来吃。 啥意思?我又没有不许她吃。 吃完饭,我去洗碗,她说给我帮忙,你看,她又在长辈面前表现得乖巧懂事。在我自己家喝完酒也没说把杯子给我洗了。 我妈当然不许她干活,拉着她继续聊家常,我也很自觉地进厨房。 我竖着耳朵听,老房子隔音没那么好,但水哗哗地流,还有电视机里的音乐节目女高音正在慷慨激昂,我什么都没听见,洗得也不太专心,于是把汤匙掉到地上,“哐当”成了两半。 我“啧”了一声,蹲下去捡,刚拿到碎片,门口的人就喊了一句:“别用手。” 我循声望去,她比我妈跑得还快,已经抢先我妈一步进来厨房。 她不喊这一声还好,一喊,吓了我一跳,把手给割破了。 我翻了个白眼,打开水龙头冲一下。 她探着头过来看我的伤口,眉头紧锁,好像很紧张我的样子。 我妈都比她淡定,还不忘教育一下我:“哎呀,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么毛躁,这个怎么能用手呢?要用扫把的嘛。” 说得好像我很没有生活常识,我这不是想着偷懒,直接用手多简便,要不是林抒关心则乱,我才不会受伤。 我妈唠唠叨叨地把我赶出去,嘴上骂我,实则应该也会心疼我。爱之深,责之切。 但她不让我洗,自己也不去洗,忙着和林抒聊天,说先放着一会再洗。我倒要看看她们聊什么,都顾不上干家务。 一出来,客厅茶几上摆了几本相册。 我简直是一个箭步冲过去,收起了所有相册:“妈,你怎么随便拿我照片给人看啊。” 感觉像没穿衣服一样。 我妈在后面跟过来:“哎呀,我跟抒抒还没看完呢。” 她伸手就要抢走我抱在怀里的相册,我肯定死死抱住了,还没看完,前面是看了多少啊! 我背过去,不让拿走:“看什么,又不是没见过我小时候的样子。” “见过怎么了,照片不就是翻出来给人看的。”我妈见我不松手,索性不拿了,去餐桌上拿水果,“抒抒你坐,看会电视,我去洗一点葡萄。” “好。” 好? 她不是应该说“不用麻烦了,我也差不多回去了”之类的客套话吗?还是说她跟我妈也熟得可以越过长辈晚辈的界线,随意相处了? 两人还真是双向奔赴。 我妈进了厨房,我指着相册问她:“我妈怎么会拿这些出来?” “我说想看,舅姥就拿出来。” “你想看什么啊,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看过。”我妈真宠她,我软软地怼她。 “没看够啊!”她笑嘻嘻。 我知道她又在开玩笑,于是翻了个白眼还给她。 她没和我计较,加深了笑意,经过我身边时,清清淡淡地又说了这么一句:“你小时候也很可爱。” “那当然,我一直很可爱。” “嗯,我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我在心里弱弱地蛐蛐她。 我看她往沙发一坐,不自觉地跟了过去,在她耳边小声说:“你小时候不可爱。” 她有些诧异地挑了一下眉,看着我的眼神好像在问我有没有说错。 “现在也不可爱。”我就想惹她,看着她春风拂面的表情里因为我有了情绪的样子,我觉得好爽。 可是她不生气,只是叹了叹气,用大人的口吻说我幼稚。 我正要反驳她,我妈端着葡萄出来,我不敢造次,把相册抱回房间放好,回味着她夸我可爱那句,心里像被撒了把糖,甜得嘴角都上扬。 等等,她刚说“也”? 是和现在比较,还是和别人比较? 她说她知道,意思是,她以前就觉得我可爱吗? 我坐在床上重新打开相册,我依稀记得有一张照片,是跟她还有家族里几个小孩一起拍的,翻了几页就找到了,五六个小孩坐在沙发上,我小侄子拿着M记的薯条,坐在我俩中间,笑得天真无邪。我俩也笑得很灿烂,只是她那时候在做牙齿矫正,两排钢丝显得很突兀。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印象里一直觉得她丑,大概是因为这两排钢丝,小时候不懂这是牙齿矫正,因为我家没钱,没去了解过这些,在局限的认知里,武断地定义了她的容貌。 如果她闭着嘴笑,客观地说,谈不上丑,至于可爱或者好看,可能这种小孩长相没有长在我的审美上。 我倒是觉得,我堂妹蛮可爱的,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嘴巴小巧玲珑,对着照片我都忍不住想捏捏她肉嘟嘟的脸蛋。 所以,她是不是也觉得我堂妹可爱,我小侄子可爱,我也可爱? 突然觉得不甜了。 不想出去了,坐着发了会呆,直到我妈在外面叫我,我应声出去。 我妈让我吃点葡萄,我刚拿一颗放进嘴里,还没尝到酸酸甜甜,我妈就说说时间不早了,抒抒说要回去,让我送她。 我点点头,把葡萄囫囵吞下,不好吃,不甜,酸酸的。然后我看了眼林抒,示意她别吃了。 林抒站起来,跟我妈说她自己回就行,已经叫车了,两分钟就到。 我皱了皱眉,问她:“怎么不让我送?” “你受伤了。” “这么点伤口,都找不到了。” “太累了今天,走那么多路,还要你来回折腾,我不忍心。” 还没等我开口,我妈连忙说:“不累不累,年纪轻轻哪能走两步就累,让徐昭送你。” “真不用,舅姥,车快到了。”她把手机的叫车软件拿给我妈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7 首页 上一页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