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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院中雪景,苏予安转过椅子,面向元珞问道:“因为我喜欢女人,所以很反感被我碰到?还是觉得我和李静瑶是一对,从而避嫌?” “第二个原因。” 元珞有些不好意思去看苏予安,总觉得这次过来,对方表现的怪怪的。 “那你应当是误会了,静瑶其实是我妹妹。” 元珞蹙眉不解:“表妹吗?” 但也没听说过两人有啥亲戚关系啊。 苏予安吸了口气,停顿很久后才道:“亲妹妹。” 提起这个,她一向具有神采的眉眼低垂起来,微微颤动的睫毛似乎透露出了她此刻的不安。 元珞也跟着在心中惴惴不安,甚至不敢开口问询…… 直到几个呼吸过去,苏予安才缓缓继续道:“你不知道,当年苏家七十多人被灭口,其实只是为了掩藏一个真相。” “掩盖那人君夺臣妻的丑行……” 饶是听多了皇室秘辛的元珞在听完苏予安的讲述后也是忍不住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后背生寒。 西临皇帝竟是如此的荒淫无度,苏家满门忠烈,苏父和他还曾是同窗,可在见到苏父从北疆带回来的美貌妻子时,他却是起了那样的龌龊心思。 苏父战场遇害为国献身,他却转头强占臣妻,灭人满门…… “我本以为我是侥幸活下来的,后来无意中在宫里见到我母亲时才知晓一切,我不过是皇帝用来要挟她的筹码,那时她刚怀上静瑶,我听了她的话,对这一切都假作不知,远远的跑去北疆投靠外公。” “所以,现在我也得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能在他面前露出一点儿难过。” …… 元珞听出了苏予安对西临皇帝的怨恨,如此深仇,她应当另有谋划,只是这个猜测过于惊人,元珞不敢去过问。 她想去安慰安慰苏予安,可手才搭上她的肩头,就见苏予安投过来的目光沉静如水…… 除了最初选择讲述时她情绪有所起伏,后来的她瞧着一切正常,没有伤心,没有激愤。 这样平静无波的状态似乎也不需要安慰。 于是,元珞想到了别的能问的。 “静瑶的死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心里有着一丝希冀,却见苏予安望着自己,轻轻勾了勾唇角,然后转头看向茫茫雪景,冷声道: “且不说我有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就说她身上流着那人的血,你觉得我会不管不顾的去救她?” 或许是被这雪景映着,元珞竟觉得面前的苏予安亦同样显得凄凉又冷漠。 不过,她记忆里苏予安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会,你要是真厌恶她,那当初不救她不就行了。” 或许苏予安嘴上说的无情,但就元珞对她的了解,她不是这样的人……她对李静瑶所做的事同她此刻话语上的冷漠截然相反。 “你倒是了解我。”苏予安笑着低声轻喃:“这么了解我,又怎么误会了我呢。” 元珞没懂她是何意,来不及深思,又听她道:“不提这些了,你不再误会我就行。” “风大了,你推我进屋吧。” “好。” 白雪纷飞。 元珞离开将军府时,脑子里还回想着刚刚得知的一切,万分怅然。 途经茶苑,她又看见了那位莫神医,原是想上前去打个招呼,却见她身边还站着位红衣的舞娘,衣衫单薄可面上却丝毫瞧不见冷意。 莫神医谄媚笑着,似乎是在讨好她,手上还捧着个捏好的小雪人,展示时一只手悄然便搂上了貌美舞娘的腰肢。 元珞扯扯嘴角,忽然明白了什么。 敢情这人和苏予安一样,也喜欢女人。 见此,元珞不再窥人私事,转头离开。 茶苑里。 莫神医的手才刚刚摸上舞娘的腰,那舞娘便反应奇快的伸手擒住了她,将她手腕狠狠捏住。 莫神医当即痛的龇牙咧嘴,另一只手的小雪人也被她急痛之下丢了出去……不过雪人还未落地,又被舞娘眼疾手快的捞了起来。 “再占便宜,下次手给你扭断。” 冷声说着,她将雪人稳稳放在莫神医头顶,然后松开了手,转身离开。 莫神医揉着手腕,仍旧乐颠颠的跟在她身后。 “没事,断了我还能接回来。” “好妹妹,你这替苏予安卖命的活什么时候能干完啊……” ----- 果然不适合写短篇,叽里呱啦越写越长(裂开)
第13章 留宿 直至夜深, 元珞仍未入睡,细细思索着白天和苏予安的见面,试图去搞清楚心中那一丝隐约的怪异之感。 她问在一旁陪伴的清鸢和清鲤, 省略掉苏家惨案的事情, 大概的讲述了下白天的事情。 清鸢很是敏感, 她一向觉得苏予安有所图谋,于是仍旧劝元珞和苏予安保持点距离。 元珞还是那句话——“她若想要美人,自会有人奉上。” “公主……”烛火轻晃下, 清鸢深深望着元珞:“那您对苏将军又是何想法呢?” “您似乎太易被她牵动心绪, 对她太过上心了些……” 作为下人,她并未深言太多。 元珞最初和苏予安交好, 是为了借势, 虽在相处中多了几分真心, 可如今局面似乎越来越不受控,公主竟是替苏予安隐瞒起什么来了。 闻言, 元珞不语,只是想起了最初知晓李静瑶存在时, 那夜的辗转难眠。 眨眼间, 她敛下心绪,坚定道:“这一点你不必担心。” 世道如此, 女子生存已是艰难,她在异国更甚,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又怎会奢望其它。 清鸢见她眼眸清明,语气肯定, 算是放下心来。 情情爱爱, 永远没有活着重要, 公主知晓这些就行。 一旁的清鲤替元珞整理着床铺,笑道:“您既觉得苏将军不喜欢您,那又奇怪个什么劲儿呢?反正啊,要我说,她就是着急解释清楚,怕您一直误会下去。” 元珞认真摇头,不想朝着这方面去想。 “她既将对妹妹的情感寄托在我身上,又怎会喜欢我呢。” 听着她的话,清鲤同清鸢对视了一眼,挑眉,相视一笑,都带着几分无奈。 “我们家公主这般好,谁喜欢都不稀奇。”清鲤笑着哄道,将元珞扶上了床:“早些休息,明日还要早起去见太后和皇后呢。” 元珞不得已将心事搁置在了一边,继续自己的巴结大业,好坐稳太子妃的位置。 很快,又是一年除夕过去。 西临皇帝在新春之际染上了风寒,反反复复一直好不完全,元珞跟着李煊过去侍疾了好几次,同时也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 听说并非单纯风寒,而是宫中嫔妃为争宠耍了些手段,导致皇帝龙体有损。 难怪这些日子太后和皇后也都情绪不佳……尤其是皇后,还迁怒到了元珞,让她好好管管太子府争宠的事情。 元珞得了令,只好同侧妃一起,将府里闹的最欢的两个侍妾惩治了一番。 干完活,她又应邀去见了苏予安,试探着提起皇帝重病一事。 “怎么,觉得和我有关?” 苏予安失笑,彼时她的腿伤已经好了个大概,撑着个拐杖独自行走,认真检查着茶树上细小的花苞。 去年连绵的大雪过后,迎来了如今的暖春,气温高的不正常。 一切看似挺好,赏壮阔的雪景,看提前的春花……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却是压垮屋脊的雪灾,作物生长被影响的异常。 元珞路过街边时,听到了有关灾情的议论,西临,似乎要有些乱子了,更别说如今皇帝还缠绵病榻。 “那这事和你有关吗?” 苏予安迎着阳光眯了眯眼,笑答:“你猜。” 元珞哪敢猜这大不逆的事情,最终缄口。 不过苏予安既没正面否决,那想必还真有可能和她相关。 “西临,是不是要乱了?” 元珞小心翼翼的打听着。 苏予安也不瞒她,随意的点了点头,行走间,替她拂起路边垂下的枝丫,面上微微笑道:“又长高了不少呢。” 元珞心思百转,略微低眸,接着又听苏予安道:“若逢乱世,知道如何自保吗?” 这句话就如同一个暗示,西临怕是不会太平太久了。 回了太子府后,元珞立即叫来身边亲信商议。 这两年来,她也悄然在西临布下了一些属于自己的眼线,一番消息归拢,总是能从些细枝末节处得出大概局势的。 皇帝病重,太子和两位王爷剑拔弩张之势更甚,灾情不断,民怨渐生,才平复的匪患卷土重来。 这样的情况下,苏予安想要做什么? 是扶持哪位皇子,还是说亲自推翻李家的统治? 但后面这点几乎是无法完成的。 又是几日过去,期间某位被罚的宠妾闹到了李煊面前,撺掇着李煊给她主持公道……于是,在例行的早膳时,元珞遭了李煊数落,甚至还想罚她月银。 元珞还未出声,侧妃已是帮她辩解起来。 看着太子和皇帝一样日益浑浊的双眼,元珞默默在心头叹气。 头两年皇帝康健的时候,他还能为了皇位装装样子,什么事上都同两位兄弟争一争博个第一,生怕皇帝改了主意…… 但如今皇帝病重,他同皇后一起断了他人进宫侍疾的路,似乎就觉得定局已成,皇帝若是就此驾崩,他正好顺势而上。 可他胜算真的就如此之大吗? 元珞低眉顺首挨了他一顿指责,好在有侧妃帮着说话,倒是没罚她什么。 “成日里都是这幅暮气沉沉的样子,叫谁喜欢的起来,也不知和家里其她人学学,遮一遮脸上的斑点,换件亮丽点的衣服讨一讨爷们的欢心。” 一番发泄后,李煊撂下筷子,搂着新晋的宠妃离去。 元珞对那宠妃离开前的嬉笑视而不见,低头继续用膳。 侧妃好意劝她,不管怎样先试着讨讨太子的喜欢,至少把那未完成的洞房给完成了,万一有得子嗣傍身,以后都不用愁了。 随着元珞到了年纪,侧妃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劝她了,就连皇后也不经意提过几次,后宫宠爱似流水,容貌根本不重要,孩子才是根本。 只是元珞想一想那事都觉得可怕,甚至恶心……尤其是李煊如今前途未知,她都已经忍不住开始思考要不要留在他身边了。 万一皇帝驾崩,两王造反,皇位之争下她这个不受宠的太子妃存活几率能有多大? 反正李煊是不会花心思保护她的。 她还不如趁乱假死,找人掩护着逃脱出去,说不定有朝一日还能回到晋国…… 元珞有了想法便开始计划,将离京的每一条办法都细细谋划,期间也状似不经意向苏予安打探了些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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