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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深夜时的独处暧昧,此刻的相处,渐渐变化成了一种“相依为命”。 是两人背靠背,必须去全心全意相信对方,才能搏出胜利的境况。 李如意不曾将自己置于过这样的险境。 赌命是第一次。 照理说,她应该害怕的。 京城里,父皇母后还等着她回去,母后的眼泪和惶恐,一度是李如意不愿意面对的情景。 她只能想象赢了是什么情景,却无法想象输了如何。 “此处,本宫毫无防备,和你离开了队伍,遇到了山贼突袭,慌不择路下,无路可退,只能逃到悬崖。” 李如意接过了鹤轻的话,手指点在地形图上,围绕着那处悬崖,和鹤轻商量起具体的“死法”。 鹤轻点头,会意。 “夜黑风高,从此落下去,定然是九死无生的。” 李如意和她对视了一眼:“届时,这些鸦羽军完成了任务,便能顺利回京。本宫的死讯,也得以传遍京城。” 鹤轻笑了笑:“当京城里那些人放松警惕,以为已经除去了心头大患时,公主已经和臣来到边境。” 李如意忍不住想笑,但却故意绷紧了俏脸,点点头:“我们和齐老将军汇合,打一场漂亮的胜仗。” “然后班师回朝。幕后之人也定然会露出马脚。” 鹤轻很懂李如意心里在想什么,接了这句话。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就这么把情况描绘完了。 说完了以后,李如意实在是忍不住,转过脸轻轻笑了起来。 为何这么严肃的事情,在她和鹤轻共同面对时,仿佛变得云淡风轻起来,没有那么重要了。 “鹤轻。等此次过后,你和本宫说说你的秘密如何。” 李如意忍不住开口。 鹤轻停顿了一刹那,等瞧见李如意满是含情水光的眼眸时,才缓缓道:“公主以为我有秘密?” 李如意冲她哼了一声,素白的手抓起了鹤轻的手腕。 “你瞧,你没有习过武,就连手都比本宫的纤细,怎么偏生就天生神力?” 说话就说话,但公主显然已经把鹤轻的手手当成了自己,抓过来时很自然。 鹤轻的心又不受控制跳的快了起来。 “公主…” 她悄悄将手往回缩。 李如意却眉梢一挑,红唇恍若盛开的牡丹那样,雍容艳丽到不顾人死活:“你堂堂一个将军,怎么这般忸怩?你妹妹也像你这般怕羞么?” 这话一说,完全就是戳中了鹤轻的死xue,她瞬间不敢将手往回缩了,只能坐在那低着头,无奈道:“臣只是觉得…男女有别。” 眼下,也只能找到这么个借口了。 瞧着小幕僚这副一说谎就没了底气,连和她对视都不敢的样子,李如意心里就又跟被小猫爪爪挠了似的痒痒。 好可爱啊。 为何看鹤轻,越看越可爱? 心里是这么想着,李如意面上依然能做到不露出端倪,只是接着鹤轻的话,慢条斯理道。 “无妨,规矩教条那是做给旁人看的。如今营帐里四下无人,只有你我二人。” “难道鹤将军还会特意将此事传出去不成?” 李如意很会反将一军。 鹤轻就沉默了,垂着眼,只有两个耳朵红红的,透露了主人的心事。 她怎么可能把这种事情往外传。 况且,谁又会相信,在人前对谁都瞧不上的高冷公主,私底下对着她是…是这么个样子。 邀她在营帐中沐浴,又邀她上榻休息,还和她共乘一匹马,亲手给她换衣裳,抓她的手… 这些小细节不能深究深想。 一深想,鹤轻心底就会有些酸涩。 享受着这样的亲近时,会担忧将来有一天掉了马甲,知道自己受了欺骗的公主会是什么反应。 是否会大发雷霆,继而疏远自己? 还有…是因为她们如今朝夕相处,公主又需要她,才这样对她吗? 她得到的是唯一吗。 这些念头纷繁复杂,根本停不下来,在鹤轻脑海中四处旋转。 见鹤轻又走神,李如意指尖敲了敲桌子。 “鹤轻。”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公主这么慢悠悠喊出来,鹤轻回过神。 “本宫方才说了什么,你有听么。” 鹤轻:“有。” 李如意靠近:“那说了什么?” 鹤轻下意识开口重复:“公主说无妨,规矩教条那是做给旁人看的。如今营帐里四下无人,只有你我二人…” 这话说完,她又安安静静移开了目光。 她以往总是能揣度别人在想什么,而今对着公主,却有些失灵,不敢去想公主要什么,想做什么。 否则为何会说这种暗示满满的话。 李如意满意点头:“不错。你的确是将本宫说的话,听了进去。” “出来赶路这些日子,本宫很累。头也疼,身上骨头也痛,马儿颠簸的厉害。只是这样就罢了…如今就连睡的也不好。” 她忽的用一只手撑住额间,语气也变得弱了下来,仿佛是绷不住了,才会和最亲近的手下稍微倾吐一点心事。 素白的手,形状优美,放在现代就是超标准的手模,不用特意去护理,露在空气里的肌肤就是冷玉一样的白,指甲樱花一般粉艳,托着侧脸时,侧脸比手的美丽更绝,线条弧度,乃至垂下的眼睫浓密程度,都恰到好处。 不刻意去展开进攻的公主,完全就是需要人去哄着宠着好好照顾一下的倾国倾城大美人。 ——美丽成了代替李如意进攻的武器,无往而不利,尤其在鹤轻这里。 见公主吐露疲惫,好似需要人好好抚慰一般。 这回到了鹤轻的舒适区。 她顾不得去想别的,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想着如今还早,就主动开口:“…臣会一些推拿之术。公主可要试试?” 小幕僚好容易上钩呀。 李如意转过脸,似乎有些意动:“你竟还会这个?” 瞧见公主有些不放心的样子,鹤轻打消了最后一点先前的羞赧,自信点头:“略通一二,公主试试就知道了。” 鹤轻是那种,倘若有人主动朝她走来,她过多的思虑会第一时间占据上风,从而下意识想拉开距离的人。 这也是在现代,她桃花也不错,却还是牡丹贵族的原因之一了。 心防过重的人,除非自己主动动心,想要什么,才会被吸引着迈开步子去采摘花朵。否则,别人无法越过她的心中壁垒。 李如意没鹤轻脑子里装的东西多,但她在这件事上,似乎有种敏锐的猎人直觉。 当发现几次三番主动靠近鹤轻,反而让小幕僚不对劲起来,连连退缩,她立刻换了相处方式。 “那…你试试。” 略带怀疑的公主,脸蛋艳若桃李,红唇说话时一张一合,说的有些渴了的样子,轻轻咳嗽了一样,蹙了蹙眉。 鹤轻哪里见得了大美人这副模样。 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起身,给李如意倒了一壶热茶。 “先喝两口。” 李如意眼里亮起了光,发现了拿捏小幕僚的法子,但面上却做出犹豫为难的神色,漂亮的脸蛋往后躲。 “不,本宫不想喝。” 说着不想喝,又咳嗽了两声。 怎么能看着一朵花因为缺水而绽放不起来呢。 鹤轻被公主这副西子捧心的模样,给勾的有些失了神。 “就喝两口啊。公主。”她拿着茶碗,哄自家小乖乖一般凑了过去。 李如意垂下眼,唇角弧度细小,一闪而逝。 “罢了。本宫喝就是了。” 就着鹤轻的手,李如意优雅垂下眼,意思意思地抿了两口。 喝完了还不忘记慢悠悠开口:“鹤将军,可有人说过你真缠人?” 公主嘴唇被茶水滋润过,红红的。 鹤轻移开了目光,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没有。” “公主是第一个。” 她只这样喂过公主。 — 二更![粉心]
第133章 :享受 鹤轻的回答,李如意听在耳里,心里满意了。 她原本也猜想着,以鹤轻的性子,定然是和别人没有过什么亲密交集的。 此人虽然喜欢怜香惜玉,见了枝月等人,就会因为心软和善良,而出手相助,甚至就连得到了的金子赏银,也能大方分给手下的小兵。可却习惯和人保持肢体上的距离。 这么一琢磨,李如意有些走神了。 ——有时候,鹤轻的仁善与慷慨,会过分到令她怀疑,鹤轻到底是何方神圣。 为何这个人竟能没有贪欲。 以前李如意不明白。 如今她依然不是很明白,只是好像在和鹤轻相处中,隐隐有了那么一点明悟——或许鹤轻追求的东西,是金银钱财以外的,一种…一种类似想象的东西? 就像鹤轻真心对着枝月说出“朋友”这样的话,仿佛这世上真的有那么一个地方,允许人可以没有身份地位阶级的差异,做着真心相待的友人,而没有贵族平民乃至男女的身份分别。 鹤轻是茶水。 一杯喝下去,淡淡的,浅浅的,还有些香。 可再回味,就觉得茶带了回甘,并不仅仅是简单的一口喝完就忘记。 现在,李如意坐在椅子上,感受着鹤轻的手,在她肩膀和脖颈的位置游移,舒服地眯起了眼。 她没想到,鹤轻竟然真的会这样的手艺! 这比变戏法还叫她稀奇。 因为李如意对戏法不感兴趣,可推拿却真真正正让她舒服了。 背后的手,力道不轻不重,似乎熟知每个xue位,于是落下时恰到好处。 方才和鹤轻说起身上这里疼那里痛,虽只是随口一提,用来逗小幕僚,可这里也有个七八分是真的。 养尊处优惯了,便是李如意平日里有心习武锻炼,但在吃穿用度上不会刻意去苛待自己。 睡的床具永远是最软和的,婢女们变着法的给她端上来山珍海味,不用这样在外面奔波赶路,便是累了也是出行坐着软轿和马车。 而今这样风餐露宿,自己骑马,夜里歇下来了只能简单沐浴洗一洗,还要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自己搓小衣,李如意做起这些来格外生疏。 心中虽不觉得委屈,到底却是磨炼意志力的,身体早就在抗议了。 先前一直紧绷着浑身的弦,在鹤轻轻柔的按揉下,一点点松弛开。 李如意几乎想要闭上眼睡过去。 所幸她还记得,外头天要亮了,她们还要赶路,于是压下了心底的那股恋恋不舍,抬起手挥了挥。 “停下。” 鹤轻绕到了李如意身前,想了想,俯身蹲了下来,和李如意面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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