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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星期一、星期一? 怎么恰好和前辈邀请她是同一天? 苏妤梦脸色煞白—— 她绝不相信这么多的巧合都是偶然,可这些疑点指向的答案又是那么的…… 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是让她无法接受的…… “妤梦,怎么了?”贺舒伶见她面色不好,不免有些担心。 可苏妤梦顾不得回答贺舒伶,她颤抖着掏出手机给小温发去了消息,问她是否还记得星期一去她们店里取画的那人的长相,又索性让小温直接把监控调出来发给她。 这之后苏妤梦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缓缓抬头看向贺舒伶,瞳孔却无法聚焦:“我跟你提到的那位前辈,她……很有可能就是……” —— 翌日,大雨如注,闷热异常。 或许是受到天气影响,苏妤梦的胸口就像压了块大石头,呼吸堵得慌。 在办公室里待着不舒服,苏妤梦干脆提早前往了咖啡厅,然而她刚进门就在角落卡座看到了一个短卷发、蓝正装,正端着咖啡杯品味的身影。 “……” 低头一看,手表上显示现在离约定时间还差一刻钟。 苏妤梦一边惊讶一边庆幸,却犹豫着迟迟没有往前一步。 直到店内员工唤了她一声,苏妤梦才走到点餐台下单了一杯卡布奇诺。 咖啡厅不大,顾客也只有两位,这边的动静自然能被那头听到。 角落的女士微微抬首,扶了扶眼镜而后看了过来。 苏妤梦没有避开与她对视,但令人意外的是,对方的眼神并不像之前在照片上看到的那样凌厉。 “……” “……” 两人相顾无言。 苏妤梦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来称呼她,而对方是在审视她。 这一刻,时间流速变得非常缓慢,使苏妤梦能将自己与此人所有的接触全都回想了一遍—— 从其女儿那里听到的:“我妈妈特别严厉;她不允许我再联系你了。” 从电话之中听她亲口说的:“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以及,听她手下员工转述的:“我们贺董特别喜欢您那张《黄昏分界线》,还特意裱了一幅挂在了办公室里欣赏。” 还有,与她用手机交流时收到的那些文字:“我很喜欢你的发文和配图;我们不妨认识一下;你的年纪与我女儿相当;我想了解年轻人的想法;谢谢你愿意陪我聊天;我就把我女儿介绍给你认识;希望有天能喝你的喜酒。” ——苏妤梦曾想象过这些句子由“前辈”嘴中讲出时的语调顿挫,前不久她们约定线下见面的时候,苏妤梦也好奇过“前辈”的长相,却不知……其实她早就得到答案了。 苏妤梦不禁想,其实在“前辈”对她表现得过于信任时,她就该有所警觉的;在“前辈”向她介绍自己的女儿时,她就该猜到大半的;在“前辈”追问她对贺舒伶妈妈的看法时,她就可以做出肯定的。 前辈…… 佳浴户晓…… 经商的大人物,为什么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小摄影师这般上心? 到底是她苏妤梦真的有那么大的人格魅力,还是对方一开始就把她视作目标才主动接近,目的不纯、心意不纯、交情不纯?! 怀揣着悲伤和愤怒,苏妤梦抬腿了前进一步、两步、三步……直至走到“前辈”的对面。 临近六旬的女人脸上肉眼可见岁月的痕迹,不过风雨洗礼给予她的不止衰老,还有沉静的气质、无波无澜的眼神、喜怒不形于色的表情。 但最让苏妤梦在意的,是其与贺舒伶极为相似的五官。 明明从各种意义上来讲,她们都纠葛已久、感情深厚,然而终于到了见面这一天,苏妤梦看着这个人却丝毫不觉得亲切。 甚至她的嘴唇还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过了数秒才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初次见面,贺……前辈。” 综合了两种身份的称呼有些陌生,可当事人绝对不会听不懂。 其实也不需要苏妤梦把话说出口,前辈——贺鸣凤,单靠观察她的表情,见她看到自己却没有惊讶之色,就知苏妤梦肯定提前料到了来者是她。 贺鸣凤也没对此感到意外,而她给苏妤梦的回应是:“并非初次见面。” 苏妤梦明白:“发布会那天,没能在现场认出您、和您打招呼,是我失礼。” 但贺鸣凤摇了摇头:“这也不是第一次。” “……”苏妤梦紧张地攥住了拳——她猜不到这个人还曾在何处监视过她。 贺鸣凤没有直接解释,她对苏妤梦说了句“坐吧”,然迟迟不见她动作,这才淡声说道:“六年前,十月二号,我们在婚礼现场见过一面。” 她口中那个日子对苏妤梦来说太过特殊,因此贺鸣凤一提,她就猜到了答案:“难道那天我和您参加的是同一场婚礼?难道这是您为了支开我……”为了执行您对贺舒伶制定的残忍计划,而特意安排的吗?! 苏妤梦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口,因为咖啡店里突然来了新的顾客。 她生生忍了下来,以至于就像被食物噎住了一样憋得满脸通红。 好在贺鸣凤听得懂她的意思,直截了当地说了声“是”,苏妤梦这才缓过劲来,却又感觉脊背发凉。 为了保存体力,苏妤梦坐进了卡座中,但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对贺鸣凤说什么,所以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贺鸣凤似乎有些受不了她的眼神,低头端起咖啡饮了一口,而后主动切入话题:“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漫长的沉默让苏妤梦嗓子有点干,她就这么哑声答道:“我,昨天下午去了舒伶家里,看到了前辈送女儿的礼物,就有了猜测。于是乎我去查了星期一店里的监控录像,发现去取那幅画的人,是林秘书。” 贺鸣凤微微挑了下眉:“哦?真的是昨天才知道的吗?” 听不懂她在质疑什么,苏妤梦只如实说道:“是,是在昨天答应了与您见面之后。若不是……若不是想着终有能听您亲口说话的时候,我绝对无法等一晚上,我一定会直接在手机上质问您,为什么要骗我?” 说最后一句时苏妤梦都有些咬牙切齿了,可是骗子的脸上没有愧疚之情,反而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贺鸣凤微微抬首,道:“我很高兴你能这么做,这样,至少那个账号上留下来的都是我们心平气和的探讨,还有让人怀念的价值。” 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苏妤梦搭在膝上的十指渐渐收紧,锐利的眼神却有些动摇:“我不明白,这不是您接近我、观察我的一种手段吗?如今您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我也知道了真相,难道您认为我还会把谎言当真吗?” 她话音刚落,端着咖啡的店员就来到了她们桌边。 苏妤梦下意识收起情绪道了声谢,贺鸣凤将她的表现尽收眼底,却在苏妤梦看来时避开了对视。 见贺鸣凤不回答她,苏妤梦也不强求。 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又强撑精神轻声问道:“贺董事长,您愿意冒着大雨前来见我,肯定是为了舒伶吧?您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就请直说吧,我会认真听着。” 闻言,贺鸣凤瞥向了她:“如果我劝你和她分手,你会遵从吗?”
第72章 坦诚 苏妤梦不答反问:“您真的要这么劝我吗?” “……”贺鸣凤笑而不语。 这一次苏妤梦明确看到了女人的表情变化,不由得愣住了——十年来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贺舒伶的妈妈会对她露出笑容。 再说,这个笑是什么意思? 是默认还是否认? 苏妤梦猜不透,她想:有时候沉默比语言给人的压力更大。 于是苏妤梦自己给了自己回答:“无论您怎么做,我对舒伶的心意都不会动摇。” 而贺鸣凤对此的表示是:“那就好。” 女人的眼神是与之前在照片里看到的截然不同的温和,即便只是与短短两分钟之前的她对比也能看出变化。 这让苏妤梦一头雾水:“您……真的不反对我们俩交往吗?” “嗯。” 惜字如金。 真假难辨。 但苏妤梦还是说道:“谢谢您。” 贺鸣凤眨了眨眼——她对这句话十分意外,以至于都忘记了表情管理,过了数秒才回神清了清嗓子:“咳,不必言谢,这本就是她与你的事情,你本就不用过问我的意思。” “不,请您接受我的感谢。”苏妤梦低声诚恳道,“因为前辈,您曾经在我心情低落时给予了我鼓励,这些年和您聊天我常觉受益匪浅。而且我之所以能把对舒伶的感情坚持下来,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我在您身上看到了一个普通人对同性恋群体看法的改变——是您给予了我希望。” “……”贺鸣凤又一次移开了视线。 她微妙的态度使苏妤梦脑中绷紧的弦放松了一点。 稍微缓了缓,苏妤梦继续说道:“贺董事长,我下面的话如有越界之处还请您原谅,但我必须告诉我心目中的前辈——在越过网络与现生之间的这条界线前,您在我心里一直是亦师亦友,亦如我另一个母亲般的存在。” “……” 穷丫头认富婆当妈,不是高攀是什么? ——苏妤梦很怕贺董事长会这么想,可女人的眼睫扇动了几下,看起来竟然更像心虚。 委屈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苏妤梦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从和您相交以来,我对您无有隐瞒。有些我对我亲生母亲都无法启齿的话,我也对您说过。其中就包括我对舒伶的感情,还有我对您——对‘舒伶妈妈’的感情。所以您肯定知道,‘前辈’在我心里的意义。” 贺鸣凤静静听到这里,在苏妤梦换气的间隙她终于开了口,问道:“那今天的我在你心中是你的前辈还是她的妈妈?” 为什么要把这个问题挑明了说呢? 苏妤梦紧皱眉头闷声道:“你们是同一个人……” 贺鸣凤:“可你却在很努力地将我和她区分开来。” “……” 苏妤梦心道:那是当然的啊!虽然这么说有点夸张了,但换谁能在一夜之间接受“救命恩人其实是罪魁祸首”的设定啊?! “别紧张。”见她呼吸急促,贺鸣凤突然用温柔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 我不是紧张,我是心如刀绞,痛断肝肠。 苏妤梦没有张嘴,忧郁的眼神却胜过万语千言。 这样的交流方式让贺鸣凤没法对苏妤梦的感情视而不见,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也因此受到了触动。 随着一声叹息落地,贺鸣凤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向苏妤梦坦言道:“这些年来受益匪浅的人不止你一个。在舒伶与我隔阂至深的那段时间里,愿意亲近我、陪我聊天的人是你,所以……梦啊,我希望你能相信,我对你并非全是虚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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