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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和平的真相是,清除异端。” “阳光下做不到的事,由地下的阴暗面完成。” “地下党,阴沟里负重前行的老鼠。” 是云然的笔迹。 夕乐往后翻了几页,上面画了一些轮廓图,大概是二十一城的范围,于是夕乐拿着笔记本回到最开始翻的资料堆前,打开一张地图,对照着辨认笔记上的城市。 笔记本上,镜都标了“?”号,白塔、南洋湾和髓尽城打了“X”。 镜都的问号是什么意思? 夕乐有意识地关注到镜都的不同。她收好地图,将笔记本放回原位,准备离开。 之前和云然外出,夕乐大概了解二十一城目前的状况,似乎只有镜都和烬河都的执政官没有被强制更换。 云然为什么把这两城留到最后?夕乐想起刚刚有关二十一城的资料里,有关镜都的资料要比其他城少,难道是因为这样才标了问号吗?那叉号有代表什么?重点吗? 夕乐把书放回书架上,盯着面前的已经合上的密室大门疯狂攫取大脑里的信息。她一直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云然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杀文家,夺取白塔,更迭白塔体系,一切都像是为了建立新政权,可问题是,早年间的云然并没有表露出这方面的志向。她做这些事情不应该只是偶然。 是什么引起了这种偶然? 是地下党吗? 它是谁的阴影面? 维持世界和平的真相是清楚异端,是地下党在维持和平?“清楚异端”的说法,意思是手段卑劣? “告诉云然,我要去档案馆,就说,”夕乐卷不起衣袖,又不想耽误时间换衣服,拿了件外套穿上,遮掉衣袖上的血迹,看着屋外的护卫,对管家说,“书房里的书我都看完了,想去档案馆找些历史读本。” 管家拨通沈则安的电话时,夕乐已经走到院子里的花坛边,管家追出门时,看见她走上花坛台阶,绕着水池台看里面的鱼。 管家递过电话,说:“是云然阁下。” 夕乐接过电话,放到耳边,问云然:“有问题吗?我说过理由了。” “你说过理由我就得同意吗?档案馆里都是几百年没人找的老书,你去那里找什么读本,《安徒生童话》吗?” 夕乐差点突口而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忍了一下,憋回去了,重新组织理由。 “书越旧,越有价值,我就是要找这样的书。” 云然半晌没说话,夕乐看了一眼,以为电话挂了。 “小乐儿,”云然忽然说,“你最好是真的想研究历史。” 云然的声音像清脆的铃声,在一阵风里响完,寡淡且没有蕴含危险气息。 越是平静,越是危险。如果云然知道她今天进了密室,看了笔记…… “权限帮你开了,你可以进去。今天我会准时回去,在我到之前回来。” “知道了。” 其实夕乐早知道云然会答应,但听到云然的恐吓还是会吓一跳,预估隐瞒的后果。 “说再见。” 夕乐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纠结着是说“你又被夺舍了”还是“去死”,想了又想,最后还是顺了云然的意,说了声再见。 能听得出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一声,连带着说的话都有了笑意。 “再见。” 应该直接挂断的。 夕乐把手机还给管家,一个人出了门。 档案馆就是文家府邸三栋建筑的第三栋,距离住宅大概五公里,开车不过十分钟。到达目的地后,夕乐先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发现巡逻的警卫员还和之前一样多。原以为沈则安更新的防御系统里赠加警卫员只是短暂措施,现在看来似乎不是,文岚之前的入侵让云然加强了各方面的戒备。以云然的行事风格猜测的话,除非找到文岚,否则短时间内不会撤走府邸的警卫员。 “夕乐阁下,感谢您莅临。” 夕乐刚站到门口,头顶便传出声音,大门随之开启。夕乐抬头看了一眼,径直走向主体建筑。 一进门,巨大的螺旋式斜坡映入眼帘,密密麻麻的书籍像无数碱基对,从地面一直沿着螺旋排列到建筑顶端。 夕乐:“……” 这要找到什么时候? “夕乐阁下,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进门处的导引台突然发出声音。 夕乐:“有违禁词吗?” 导引台:“暂未找到对应书籍。” 夕乐:“你会保留咨询记录吗?” 导引台:“暂未发展此项功能。” 夕乐心想:是个智障。唯一有用的是它统计了档案馆所有书籍名称,按字母分类后,夕乐花了很长时间把所有书名都扫了一眼,没看到异常数据。剩下一堆用无意义符号编的书名,夕乐特意查看了这类书。 档案馆收藏了二十一城创始至今所有的历史,上到天文,下至地理,无一不全,唯独没有地下党的记载。此外,书房密室里的那些资料,封面都没有书名,现在更加可以肯定,那些书是云然自己收集的。 等等。 全是纸质资料? 连档案室这种几乎没人翻阅的书籍都会装电子导引系统,云然的资料怎么会全是纸质资料? 夕乐脑中警铃大作。 是故意放在密室里误导入侵者的东西!所以密室的开关才那么简陋,因为里面的东西根本不重要。 那密室打开的那一刻,云然是不是就已经知道她进去过了。 夕乐慌了神,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无法思考。她咬着手,头顶冒出冷汗,身体发凉得让她感到恶心。 她受不了这样的折磨,隔着纱布,指尖往掌心最深的伤口处抠进去,血液染红纱布之后,痛觉才刺进脑海,她冷静了一点。 刚才和云然打电话的时候,云然心情不错,她应该不知道密室的事情才对。再者,云然本身就不重视任何事物,对别人来说,放在密室的东西可能很重要,对她来说,就是不重要。 还有一种可能,纸质资料是为了隔绝网络和电子系统。这种可能性比较大…… 夕乐极力为此找一个合适的原因。一边说服自己相信,一边继续翻完手里的无名书。因为不够专注,又花了很长时间。等她翻完所有无名书,时间已经快到云然回来的时候了。她赶忙收好书,又挑了几本带走,匆忙赶回住宅时,正好和云然碰上。 正值黄昏,天色朦胧,云然的脸在橙色阳光下映衬得有些许柔和。看见夕乐,她笑着调侃:“单手驾驶是要抓起来蹲小黑屋写检讨的。” “我两只手开的。”夕乐深呼吸,平复下急促的心跳,抱着书和云然走在一起。 “你今天心情很好?” “嗯。” “为什么?” “今天没人惹我生气。风平浪静,我当然高兴。” 云然的态度让夕乐彻底放下心。照此一来,那就是第二种情况。 从大门到楼房之间的路被花坛隔开,云然没有偏道往花坛两边的其中一边走,一路径直走上花坛,停在花坛中间的水池台边。夕乐也跟着停下。 “会闻到腥味吗?”云然忽然问。 夕乐摇头。 “我好像记得你怕鱼。” 夕乐:“离得远就没什么可怕的。” 夜色渐浓,晚风里掺了凉意,夕乐穿得单薄,有些冷,再加上她右手的纱布沾了血黏在皮肤上,现在很难受,得重新包扎。偏头看了一眼云然,夕乐便转身欲走。 “小乐儿。” 夕乐定住。 身后响起莫名的动静声,夕乐猛地转身,一下子就看见了一张丑陋的脸朝自己扑来,惊叫一声,丢了魂和书,退出去好几步。 云然看着她的样子,笑出声,越笑越过分。 夕乐原本盯着地上翻腾的鱼,听云然笑了半天,转而瞪着云然。 “你去死!” 刚走下一级台阶,又折回来捡书。
第22章 = 云然帮夕乐处理手上的伤口时,夕乐一直看着她刚带回来的放在桌子的书,时不时翻两页做做样子。脑子转了一天,她现在基本没有思考的能力,文字只能从她眼睛里进入,然后从脑子里飘走。偶然抬头看见管家在旁边走动时,夕乐缩了一下被云然拉住的手,语气弱道:“能不能轻点儿?” 闻言,云然抬头看了一眼夕乐。 “现在知道疼有什么用。你用这只手的时候怎么不叫疼?” “你又不在,怎么知道我没叫疼?” 云然熟练地清理完伤口,抹上药,重新包上纱布,不忘回夕乐的话。 “你这算撒娇吗?” “……” “外套脱了。”说着,云然拉夕乐起身。 夕乐不明所以,只是照做。脱了外套时,云然一把抓住那只袖子染血的手。夕乐瞬间明了云然想检查什么。 “不小心蹭的,其他地方没有伤。” “关于这一点,我不怎么相信你的话。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手上的伤受过二次重创吗?”云然看完夕乐的两只手,收好东西,“回房间,我要全部查一遍。” 之前感受不这么明显,这次夕乐是真的感觉到了,云然是真的觉得她会自残。 被云然拽走,视线快要被被楼梯一侧的墙挡住之前,夕乐再次留意了管家的动静。 有些事迫不得已必须要做,对不起了。 第二日清晨,夕乐先云然一段时间下楼,这样的事平日也常有,所以并不奇怪。只是夕乐今天早上一直在厨房转悠。 她不会烹饪,但挺喜欢看别人在厨房里一顿捣鼓后完成菜品,平日里,饭点前她偶尔会在一旁看几眼,今天离得更近了些观摩罢了。 “您先去会客厅吧。”管家说。 夕乐没看他,转了两圈,退出厨房区域,管家跟着离开。 “你觉得我很麻烦吧。” “没有。” “回答这么干脆,撒谎。”夕乐到餐厅坐下,翻开只看了几页的书,说,“你不想做这份工作,那还在这里装什么尽职?” 夕乐原本不会在意这些事,知道管家不满也情有可原,甚至有点可怜他,就像当初的研究员一样,被逼着做这份工作,所以夕乐没打算说太难听的话,但话音未落时,夕乐便觉得她说的话还是有点难听了。再加上她无视管家的行为,好像有点过分了。 夕乐想看一眼管家的表情,却忽然听到管家的声音,他说:“你不也很能装吗?” 夕乐感到意外。转念一想,又觉得管家说的话本应该在意料之中,毕竟这是她自己昨晚想起来要实施的阴谋。 她知道管家的性格,业务挺强但稍显死板,非常不喜欢夕乐扰乱屋里的秩序,所以夕乐才会跑到厨房晃荡。易怒但又善于隐匿情绪,于是夕乐才会说刚才那番重话。夕乐就是想故意引起管家的不满,最好是能让他也说些不好的话被云然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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