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么。” 李煊在洛川身边安插眼线一事,云然一直知晓,但具体是谁,云然没过问。只是她先前和李煊说撤走云然身边的人,这个叫向阳的就没了,可是以李煊的性格,把人直接送到洛川身边不像他的作风。至于文岚……出现的时机很不巧。 本想来试探洛川对镜石的说法,但云然现在改变想法了,今夜她不想再问此事。无事可说,她便要离开了。洛川要送她出门,云然说不必,走出几步路时,又说:“今年的晚宴就定在最近几日,带上文岚一起去吧。” 云然头也不回地回到车上,离开时有意多看了几眼洛川府邸周边的迎春花的枯木枝条,无法想象这样残败的东西能生出花朵。就像她自己一样。 可任她自己怎么想象不可能,镜都的迎春花都会真实地开放,像她不受控制的心。 云然瞥了一眼放在旁边座位上的盒子,里面放着圆珠子串成环的手链,发出皓月的光,像串了一串月亮。 髓烬城有自然发光的宝石,常当做特殊材料用于建筑,云然让髓烬城独制成能随身携带的物件,他们便造了手链。手链就手链,云然又不挑,等亲眼看见成品时,她才觉得珠子太大,不适合夕乐,于是又打回去重做。 云然想,只要对夕乐稍稍放纵一点,对她好一点,她会乖乖待在身边,她还是一样容易心软,容易被看透。
第26章 = 云然回到住宅时,已经是深夜。她的动作很轻,脱离敏感期的夕乐现在不会再被吓到惊醒。 云然坐在隔厅里闭目养神,夕乐就扶着墙站在隔间门口,驻足良久也不出声,一直等到云然看见她。 “过来坐。” 夕乐走到云然面前,俯视云然。 “精神又恢复正常了?” “是。” 云然仰头,笑:“现在不说你没病了?” “能不能别总用反问的话嘲讽别人?” “那要怎么说?” “……” 二人同时噤声。 “和我说一下地下党的事。” “你先坐下来。” 看到夕乐坐下后,云然才满意一笑。 “地下党是白塔体系的影子,实体负责二十一城的外部,影子负责内部。” “内部是指什么?” “你能想到的所有龌龊事。” “比如?” “清除异党。二十一城看似平和,其实是地下党在背后清理了所有有异心的党派。” 清理的意思不需要云然再做说明,夕乐已经了解。云然的作风,很有地下党的风格。 “那么药物实验呢?” “那是白塔体系做的事,地下党只是延续。” 云然云淡风轻地解释,听得夕乐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疼,也不知道是为谁而疼。 “你呢?什么时候加入的地下党?为什么?” 云然冲夕乐一笑。 “你误会了,我不是地下党,我只是一枚棋子。我乐意,所以别问我为什么。” 夕乐不解地紧盯云然,她总觉得眼前的人太过肆意妄为,但这就是云然,谁也不能要求云然不要这么做。 “该我问你了。” 见夕乐不再说话,云然转而发问。 “你如何得知地下党的存在?” 夕乐如实回答。 云然:“很聪明。下一个问题,除了林业诚,你还有其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吗?” 夕乐觉得云然话题换得奇怪。 “没有。” “确定吗?” “确定。”夕乐疑惑道,“怎么了?” “没事。” 夕乐起身要走,云然将她拉回靠在身边,掰开夕乐的嘴唇,一眼看到红肿的缺口。夕乐立刻躲开,云然没什么异样,莫名其妙问夕乐:“你觉得复制品是什么样的存在?” 夕乐:“?” “我觉得是赝品。我不喜欢赝品,尤其是原版本来是我的。” 云然的目光忽然之间变化,夕乐忍不住想跑,看着云然的眼睛,又生生压下害怕,呆在原处。 “你怕我做什么?都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会怕我?” 云然抓住夕乐逼问。 “喜怒无常,我猜不准你的态度,不知道你下一秒会做什么事,害怕怎么了?谁不怕你?” “别人可以,你不可以。说我喜怒无常,你又好到哪里去。白天发疯的是谁?你一点儿也不记得自己发疯的样子了吗,小乐儿?” 夕乐脸色阴沉,反手甩开云然的束缚。 “别叫这个名字!你没资格!” “那是谁才有资格?林业诚?还是游承浩?他们比我配吗?那你真是眼瞎。” “与你无关。” “无关?你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事不过三,我再说最后一次,你的命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也只能是我的,听明白了吗?现在,回去睡觉。因为你的问题,我今天又只能睡三小时。下次希望我情绪稳定的时候,记得别耽误我休息。还有,过几天有一场宴会,你也要去。” 把夕乐扔走,云然也没时间洗漱了,往沙发上一倒,闭眼就睡。睡没睡着不知道,反正夕乐醒时,她已经走了,管家说她脸色很差。就算睡着了,满打满算也不足三小时。夕乐想到她说的话,还真有点愧疚。转头一想又觉得明明是云然有毛病,谁让她的洁癖发生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场合。她哪怕换套衣服睡床上也不至于今早憋着气出门。 夕乐在地上蹲了一会儿,刚一起身,还没站直身体,眼前便一片漆黑。抓着墙等眩晕消失后,夕乐坐下休息。揉着太阳穴,夕乐觉得累极了。许多的事压在身上,五脏六腑像是枯萎的花枝,脑子也精疲力竭。 好累。 夕乐完全无法好好休息,以至于她不记得云然说过宴会的事,礼服送到时,她还是一顿迷茫。 “二十一城的惯例,由执政官组成的晚宴。”云然站到夕乐身边,看着镜子里的人说,“今年有意外的人,你会有兴趣见她的。” 既是执政官才能参加的晚宴,想必做了严密的安防和调查,哪来意外的人?云然为何知道?是她故意安排来的?如果是云然安排的,她能有什么好意。 “不要绿色。” 夕乐抬眼一看,云然正抱手看着她头上的墨绿色发卡。话音一完,造型师迅速取走了发卡。 夕乐:…… 好夸张。 知道云然的衣服是由专人负责时,夕乐都有种认知崩塌的割裂感,明明那么单调乏味的一个人。 “不要高跟的鞋子。” 夕乐:…… 她是怎么好意思说话的? “我没有答应过你去宴会。” 云然:“不用你答应。” 脾气还脏。 “为什么要在这种事上费劲,根本没有必要。” “我想费就费,我愿意。” 无理取闹,像长成人样脑子却还没发育完全的混孩子。 夕乐拉起地上帮她穿鞋的人,随便穿了双鞋,略过云然而去。 即使夕乐提前了出门时间,她们也已经迟了。 大雪纷飞,急促得像是冲锋的士兵。路上的积雪分外晃眼,亮得夕乐眼花。车里的暖气让人一阵阵发恶心。路程远得仿佛无期徒刑。 离目的地还有几百米时,夕乐终于忍不住要下车透一口气。冰冷的霜雪如同救命的神药,救夕乐于水火。 她不喜欢冬天,现在她希望冬天一直在。 云然撑一把伞在自己和夕乐头上,也不着急,静候夕乐恢复。 “剩下的路不长,走过去就好了。” 夕乐呆滞地盯着前方灯壁辉煌的建筑,能看见还有人进去。 “洛川。”云然说。 夕乐心下一沉。 “和她的副手。” 夕乐仰头,看见灯光打在云然的半张脸上,她正视前方,面无表情,夕乐隐约感到她周身的气场有所不对,紧接着,云然便说:“什么副手让主人家护着?” 她像是在问夕乐,却没想让夕乐回答,腾出手伸向夕乐。 “走吧。我实在想看洛川见到你时的样子。” 夕乐蹙眉,有些不满:“你说的人就是洛川吗?你拿我当实验品测试你的属下?” “又提实验品,没有别的词能说了吗?张口闭口都是那些事,你比我还在意,到底谁是执政官?” “你不是一向不在意我问吗?怎么这次像踩了你尾巴似的?” “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你知道的,我喜怒无常,现在心情很差。” “是吗?谁又让你不高兴了?洛川?还是她的副手?或者是李煊?” “行了,别自找麻烦。”云然将夕乐拉到身边,“在我真的生气前结束这些话题。” 夕乐噤声,和云然一起走进宴会厅。大门敞开,场内的目光瞬间向她们聚集,夕乐一眼扫到了唯一熟悉的人——文岚。只一眼,她们二人都默契地避开了视线。 进入正厅,一道强烈的目光落在夕乐身上,夕乐很快锁定目光来源。 夕乐只见过洛川几面,还是在很久以前,所以她并不认识看她的那个人,只是看见文岚在身边,夕乐才确定是洛川。 洛川带着文岚走过来时,夕乐回头看了一眼云然。 “阁下今日一如既往的威严。” 看得出洛川笑得很勉强。 “方便介绍一下这位小姐吗?” 说话时,洛川都没看一眼夕乐。她的话和动作,就像是故意表演给云然看。 “夕乐。夕阳夕,音乐的乐。我的……”云然稍顿,“合作伙伴。” 好假的两人。她们之前有过节吗? 夕乐想到洛川是唯一没有被换的初始执政官,说明云然应该是看好洛川,既如此,那洛川应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很美好的名字。” 听到文岚的声音,夕乐眼前一亮,却不敢直视文岚,直到云然向她介绍时,她才看了一眼。 想来文岚要复仇,也不会找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做后援。洛川很符合要求。而看到文岚的时候,夕乐也明白云然那句“什么副手让主主人家护在身后”了。 那可是文岚,对洛川来说,是极珍视的人。 等一下。 夕乐突然警觉。 云然见过文岚…… 夕乐有些凌乱了。 那现在是怎么一回事?那云然说的意外的人到底是谁? 云然和洛川聊了起来,夕乐一个字也没听见,她在努力理清现在的情况。 洛川原本就是执政官,她来晚宴是理所当然,所以意外的人是指文岚!云然知道文岚的存在,可文岚还能出现在这里?她们是上次去镜都时遇见的吗?云然早知道文岚会来,是她故意安排的?为什么? 文岚那么聪明,她既然选择前来,是否做足了准备?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8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26 27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