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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乐感到奇怪。紧接着,人影显现,夕乐极力想看清对方,但碍于周围的黑暗环境,始终看不清。 那人忽然停下,抬起手,夕乐猛地推开研究员,又被研究员拉到身边。一束光找到了她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研究员。 “我说了,你就是死在地底化成白骨,我也会找到你。” 夕乐转头,看到研究员的脸——他几乎把厌恶表现到了极致。 “喂,还不放开。”对面的人忽然放松语气,甚至带了点奇怪的腔调,“又不是男女朋友。” 夕乐觉得这声音好耳熟,夺过研究员手里的光源一看,瞪大了眼——骨科医生!影庭的人! 夕乐脑子炸了,什么也来不及想地拽着研究员想退回门后,结果研究员挣脱开夕乐,几步冲过去往医生脸上狠狠揍了一拳。 “你居然骗我说从出口进不来?!” “你也没告诉我是为了夕乐才给我好脸色的,凭什么说我!” “混蛋,真是给你脸了,当时应该直接掐死你!” “你的意思是把我扔马路上害我差点被冻死还不够?” “死了最好,省得碍老子的眼。” “你他妈讲不讲理,老子对你不好吗?连重话都没说过你,你这么作贱老子!” “好你妈!你那晚给老子下药的事是人能做的吗?还敢在我面前说对我好,死不要脸的贱人!”研究员疯了似的,一边怒吼着骂人,一边去掐医生的脖子。 “你不是说当没事了吗?” 夕乐:……? 不是来抓人的吗? 眼看两人已经扭打在一起了,夕乐才跑上去拉开研究员。 “喂!”医生又吼道,“为什么她一拉你就听话了?” “你欠揍是不是?” “行了!”夕乐挡在两人中间,“能不能冷静一会儿?天都要被你们吵塌了。有什么事出去再说好不好?” “你出不去。”医生的目光终于落在夕乐身上,他说,“应该说,你不能安然无恙地出去。” 夕乐望着医生,眼里满是疑惑。 “地下党地下党,你们觉得这个外号是虚有其名吗?” 医生理了理衣服,接过夕乐递给他的手电。 “所有地下的东西,影庭都知道。在明确文家修建这座密室后,他们便派人将这里研究了个透彻,只是没告诉云然罢了。而在你出现之后,影庭便开始密切关注你的行踪,你们消失的消息刚传开,影庭便开始了搜寻。” 夕乐:“所以你还是来抓人的?” 医生:“是。” 夕乐:“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 医生:“首先,你的情况,一个人足矣,用不着大动干戈引起云然的注意。其次,你带了个不该带的人,只有我一个人来,才能确保他不会被牵连。” 夕乐笑:“那真是多谢你了。” 医生:“不用客气。” 三人之间陷入诡异的沉默,半晌过后,夕乐说:“如果我不愿意和你走呢?” “那就只能得罪了。” 医生拿着手电的手忽然扣动。 从医生打开光束的时候开始,夕乐便注意到了那把手电的不同——光的颜色和普通手电不同,似乎混杂了金色。所以刚才趁乱,夕乐发现了手电里面藏的两支针剂。 其实没发现也没什么问题。从上一次和管家的接触来看,影庭想要的是活人,所以医生不会下杀手。可研究员不知道。 手电外壳落地声响起之前,鲜血先飞溅开来。夕乐回头,看见银色匕首的刀柄在亮光下熠熠生辉,稳稳地扎在脖颈之处。 响声落地,医生先一步接住了在夕乐身后倒下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捂着自己刺穿的伤口。 “我不是有意的,是本能反应。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马上带你出去。” 研究员推开医生,转而拉住夕乐。 “你一定要走出去,不要总想着往回看或是停滞不前。听着,我的遗言……” 夕乐抱着他,脑子里一阵麻木。 “我才不要受制于人的爱,你应该最能明白,所以别误会我们的关系,别将我和他放到一起。” 血像流水一样浸湿夕乐。多年前,无数次,血液在她眼前飞溅,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将她侵染。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裂开了。 “好……” 夕乐的心突然好痛,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痛。伤心,愤怒,无力,她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如果是对他人逝去的悲伤,那么游承浩死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和这次一样? “对不起,我不该把你带进这里。” 是因为那时更在意自己被控制的无力,所以压制了对别人的情感。这样的自己,罪该万死。 怀里的人对她微笑。 “我自己的选择罢了。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就要变成实验计划的受害者或者加害者了。所以夕乐,记得唤醒更多和我一样的无知者,这也是我原本想做的事。” 夕乐无法回应这份责任。 “谢谢你。” “我的遗言说完了,你呢?没有话对我说吗?” 夕乐无声。她的手在抖,身体在抖,她都快抱不住他。 “那我来说。” 他依旧笑着。 “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什么东西从眼里落下,打在了研究员的脸上。 夕乐轻声回:“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明泊远。” “你终于想起来了。” “我一直记得。” “泊远,对不起。”
第34章 正文之外的内容,慎阅[番外] === 明泊远是个外向活泼的人,喜欢尝试各种游戏,总是找不到最喜欢的一款;喜欢看超级英雄的电影,经常回看很多遍;喜欢将脏衣服丢在固定的地毯上,等心血来潮或是没衣服穿了才会丢进洗衣机;喜欢尝试各种食物,特别爱品尝不明液体,尤其是五颜六色的全科技饮品,但不会贪多,浅尝辄止;最喜欢当医生,即使让他在实验室住一辈子,他也只会要求每周给他半天时间晒会儿太阳。 他是家里的独子,因为志向与父母的期望冲突,他们没给他付学费,他自己一个人支撑到了今天。后来遇到了一个不错的导师,还找了个很好(他认为)的工作,赚的钱也会给家里寄一点,他始终觉得父母已经给了他很多。 在白塔实验室一起共事的,即因为没有完成云然的命令而殒命的前辈是他工作后认识的,他们有共同的追求,所以他一直执着于要完成和这位前辈一起开创的冰封技术课题。而上学时候的导师是他默认的另一个父亲,从文府离开后,他去这位导师家呆了一段时间,并被导师说服,在白塔城找了新工作,夕乐重新在医院看到他那天,是他工作的第三天。 他觉得夕乐长相明媚,其实是他的性格使然:一个阳光的人很容易将自己投射到周围人身上。阳光开朗这种特质吸引了从小被影庭培养没有自己性格的骨科大夫。拒绝大夫的心意后,泊远便忘了这事,因为他觉得总是记得这种事对彼此都不好。一次值班结束的时候,他晕晕乎乎地答应了骨科大夫一起吃饭,准备霸王硬上勾的大夫决定先得到人,所以在泊远的饮料里加了药。事后清醒时,泊远一面怪自己没长脑子,一面厌恶骨科医生到了极致。 眼见事情走向不对的医生转而想骗取泊远的同情心,所以对泊远说了很多自己的身世,刚好此时夕乐也在查影庭,所以泊远以故作和好的态度和医生说了很多。换取到信息时,便立马把人丢了。 他和导师说,他有一个朋友,自己都还处于水生火热的地步,却总想帮别人,他觉得自己作为医生,还没有这个朋友有魄力。其实他早知道药物实验的事,只是他没在意,他一心只想搞自己的研究,其他事与他无关。后来遇见这个朋友,他渐渐改变了想法,所以他在夕乐还没决定找他一起逃亡时就已经决定离开白塔城,重新实现他曾经想做的事——游历。原来只是因为突然没了研究方向,所以想去看看现在的大家需要什么样的医疗相关,后来多了想帮助难民的心。 他很喜欢夕乐,最初是对病人、实验体的关心,后来是当做妹妹一样的关照——大概是在文府住的那段日子里转变的吧。他在家里时没什么同龄的兄弟姐妹,上学时虽然有很多朋友,但因为年龄,他都是被关照的那个,所以总热衷于当别人的哥哥。 在白塔工作时,他偶尔会想到自己会被某个长官枪决,每每想到时便要焦虑。后来真的差点死在云然手下,他看开了,觉得人终归是要死的,眼一闭就过去了,没什么好担心的。人生本就充满了意外,就像上一分钟还在全力以赴工作的前辈不会料到自己在下一分钟死去,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死在匕首之下。刀子捅进身体那一刻,他其实觉得自己在做梦,然后突然感到遗憾,又觉得还好。 明泊远,享年29岁,是白塔最年轻的科学家之一,也是新时代的开创者之一。他的一生绚烂而短暂,他的功绩影响了包括神经医学、心理学在内的多个领域,其中,对冰封治疗技术的研究至今仍有巨大的启示作用。——新白塔体系题
第35章 = 从密道出来的一周之后,未避免战争波及,原镜都南部难民由志愿者全部迁往南洋湾境内,越过荒漠时,队伍里的南洋湾人将随身的种子撒下,其余人自发为种子分掉自己的一部分水源。领队阿岩领一队人提前两天抵达,已对可能成为阻碍的南洋湾部队做了防备,所以众人此行一路坦荡,顺利驻扎。 阿岩一眼在人群里找到夕乐的身影,走过去,递给夕乐一颗糖。 “这里与白塔城不同,你还适应吗?” 夕乐独自蹲靠在树下,脸朝下趴在膝盖上小憩,听见声音时才眯着眼抬起头。 入春后的南洋湾,空气里像掺了安眠药,走着路也让人困倦。这几天,除了赶路的时候,夕乐就没清醒过。 “随身带着糖是你们这的习惯吗?” 夕乐没收。爬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靠在树干上说话。 阿岩笑:“这倒不是。只是有机会就会买两颗,必要的时候给孩子们一些期望。” 两人一起望着湛蓝的天,夕乐盯着天空发呆,不再有话说。她最近常常失神,有时候谁也叫不醒她。 天上一片云彩也没有,微风和煦,阳光温暖,移一下眼就能看见青葱的绿叶,绿叶下面是尖尖的帐篷顶。一座两座三座,一眼不见边。有几处架着支架锅子的火焰上空水蒸气蒸发,瞧着很是燥热。一不留神,没人看管的锅倒了,水扑灭了大半的火,眼见着就要熄灭时,火又旺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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