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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舒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江清寒近在咫尺的眼眸。 雨水顺着她们的脸颊滑落，交织在一起。 “对不起。”江清寒的声音很低，几乎被雨声淹没，但谢云舒听清了。 这三个字，瞬间打开了谢云舒心中所有委屈的闸门。 泪水混合着雨水，终于忍不住决堤而出。 她不是生气被说成累赘，而是生气江清寒不懂她的心意，生气她轻易就想将她推开。 “我……我不是……”她想解释，却说不出完整的话，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知道。”江清寒打断她，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将她更拉近了些，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部分风雨，“是我不好。” 她没有再多说，但行动已然表明了一切。 柳清霜站在不远处，看着雨幕中相拥的两人，心中一片冰凉。 她默默地转过身，走向马车，将这片空间留给了她们。 有些风雨，注定只能独自承受。 而有些温暖，也注定与她无关。 江清寒扶着谢云舒回到马车旁，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看着她湿透的模样，低声道：“先去换身干爽衣服，莫要着凉。” 谢云舒红着眼睛，点了点头，任由江清寒扶着她上了车。 …… 雨停歇时，天色已近黄昏。 湿漉漉的官道反射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霞光，空气清新却带着凉意。 马车重新上路，车厢内依旧安静，但之前那种冰冷僵持的气氛已悄然消散。 谢云舒换上了干爽的衣裙，裹着薄毯，靠在软垫上……虽然眼睛还因为哭过而有些微肿，但神色已平和许多。 江清寒依旧坐在她对面，闭目调息，只是那紧绷的唇角柔和了些许。 柳清霜将两人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已然做出决定。 行至下一处城镇，寻了家干净的客栈投宿。 安置妥当后，柳清霜来到了江清寒与谢云舒的房间。 “江师妹，谢姑娘……”她语气平静，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婉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我打算在此与二位别过。” 江清寒睁开眼，看向她，有些意外：“柳师姐，你的伤……” “已无大碍，多谢挂心。”柳清霜打断她，“圣教总坛既在黑水沼，此事关系重大，我需尽快返回峨眉，将所知情况禀明师父，请师门定夺。或许，正道联盟需早做应对。”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让人无法反驳。 峨眉是正道翘楚，获悉如此重要的情报，确实需要及时上报。 江清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如此也好。有劳柳师姐。” 谢云舒也站起身，看着柳清霜，心情复杂。 她感激柳清霜的救命之恩，也同情她求而不得的苦楚，此刻见她主动提出离开，心中既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歉疚。 “柳姑娘，一路保重。”谢云舒真诚地说道。 柳清霜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最终落在江清寒脸上，那眼神深邃，仿佛想将她的模样刻入心底。 她微微一笑，依旧是那般清雅出尘：“你们也是。黑水沼凶险，万事小心。” 她没有再多言，拱手一礼，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江清寒与谢云舒两人。 谢云舒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薄毯的边缘，低声道：“柳姑娘她……其实很好。” 江清寒「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柳清霜的心意，她并非不懂，只是无法回应。 如今她主动离开，对彼此或许都是最好的结果。 她心中对柳清霜有感激，有亏欠，但唯独没有……那种让她心绪不宁、方寸大乱的情感。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面的谢云舒身上。 察觉到她的视线，谢云舒抬起头，四目相对。 经历了之前的冲突与雨中的和解，有些东西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少了柳清霜在场，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仿佛也薄了许多。 “还生气吗？”江清寒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 谢云舒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唇角微微弯起：“本来也没真生气。” 只是委屈，委屈她不理解自己也想并肩作战的心。 “黑水沼……”江清寒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确实危险。” 谢云舒的心微微一沉，以为她又要旧事重提。 却听江清寒继续道：“你若执意要去，需答应我几件事。” 谢云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猛地坐直身体：“你说！我都答应！” 看着她瞬间焕发的神采，江清寒心头微软，语气也带上了一丝纵容：“第一，任何时候，不得离开我身侧三步之外。” “好！” “第二，遇事不可逞强，一切听我安排。” “嗯！” “第三……”江清寒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停顿了一下，才缓缓道，“保护好自己。你的安全，最重要。” 谢云舒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田涌出，她重重点头，声音带着雀跃与坚定：“我答应你！我一定保护好自己，绝不给你添乱！” 第24章 谢谢你 是夜， 月朗星稀。 江清寒依旧在窗边守夜，谢云舒则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翻了个身， 面向江清寒的方向， 借着清冷的月光， 看着她挺拔而孤寂的背影。 “清寒。”她轻声唤道。 “嗯？” 谢云舒：“但我还是想去外祖家一趟，亲自报一下平安。” “嗯……” “等解决了圣教的事情，你……有什么打算？”谢云舒问道， 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怕江清寒还要继续漂泊， 怕两人就此分别。 江清寒望着窗外的月色，沉默了片刻。 师门恩怨未了， 前路似乎依旧迷茫。 但此刻， 听着身后那人轻柔的呼吸声， 她第一次觉得，未来的路， 或许并非只有她孤身一人。 “不知。”她如实回答，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声音轻缓， “或许……可以四处走走。” 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也可以说没有明确的下一步打算。 谢云舒听出了她话中的松动， 心中大喜，脸上漾开甜甜的笑容：“那好啊！我陪你一起！我知道好多好玩的地方， 好吃的东西！我们可以……” 她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 声音轻柔而欢快。 江清寒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清冷的月光仿佛也变得温柔起来， 笼罩着房间里低声细语的两人。 …… 潞州城， 城墙高耸，车水马龙，其繁华远非之前途经的小镇可比。 空气中弥漫着南北货物交汇特有的气息，人流如织，三教九流混杂其中。 按照原计划，江清寒将谢云舒送至其外祖家，外祖家是潞州城内有名的富商。 林府高门大户，朱漆铜环，气派非凡。 门房通报后不久，一位衣着华贵、面容慈祥中带着精明的中年妇人，便在丫鬟仆妇的簇拥下迎了出来。 来人正是谢云舒的舅母，林夫人。 “哎哟！我的云舒儿！可算是到了！”林夫人一把将谢云舒搂入怀中，心肝肉儿地叫着，眼圈泛红。 “你娘来信说你自己跑出来了，可把家里急坏了！这一路可还平安？有没有受委屈？” 谢云舒依在舅母怀里，感受着久违的亲昵与关怀，鼻尖也有些发酸。 但很快便调整好情绪，露出乖巧的笑容：“舅母放心，我一路都好。多亏了清寒护着我。” 她侧身，将站在身后的江清寒介绍给舅母。 林夫人这才注意到一旁沉默伫立的江清寒。 见她一身素衣，气质清冷，背负长剑，虽容貌极佳，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之气，与这富贵温软的深宅大院格格不入。 林夫人眼中闪过审视与疑虑，但面上依旧热情：“那这位便是江姑娘吧？一路辛苦你了！快，快请进府歇息！” 江清寒微微颔首，算是见礼，并未多言。 入了府，安置在一处精致客院。 林夫人拉着谢云舒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又安排了丰盛的接风宴席，极尽周到。 席间，她旁敲侧击，询问谢云舒接下来的打算，言语间透露出希望她留在潞州，不再涉险的意思。 “云舒啊，既然到了舅母这里，就安心住下。” 那江湖风波，打打杀杀的，岂是你一个姑娘家该掺和的？ 至于镇北王府那边，你舅舅自会去信周旋……”林夫人语重心长。 谢云舒低头吃着菜，没有立刻回答。 她明白舅母是为她好，这高墙深院，锦衣玉食，确实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安稳。 但……她抬眼，目光越过精致的菜肴，看向对面坐姿笔直、沉默用餐的江清寒。 她若留下，便是回到了原来的金丝笼里。 而江清寒，则会独自前往危机四伏的黑水沼。 她做不到。 “舅母……”谢云舒放下筷子，抬起头，脸上带着甜笑，“您的好意云舒心领了。但我与清寒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明日，我们便要启程了。” 林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明日？这……这也太匆忙了！什么事如此着急？” “是一些……必须去了结的私事。”谢云舒含糊道，并未明言。 林夫人暗自叹了口气，既心疼外甥女可能面临的危险，又有些无奈。 “既如此……舅母也不强留你。”林夫人拍了拍谢云舒的手。 转而她看向江清寒，语气郑重了许多：“江姑娘，云舒这孩子，自小被我们娇惯坏了，性子执拗，这一路，还请你……多多费心照看。” 这话语里的托付之意，不言而喻。 江清寒放下茶杯，迎上林夫人的目光：“夫人放心，只要江某在一日，必护她周全。” 她的承诺，简单，却重逾千斤。 林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终是点了点头。 是夜，林府为她们准备了舒适的房间和热水。 洗去一路风尘，谢云舒穿着柔软的寝衣，趴在窗边，望着庭院中皎洁的月光，却毫无睡意。 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江清寒推门而入，她也已换下劲装，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中衣，墨发披散，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些许柔和的轮廓。 “怎么还没睡？”江清寒走到窗边，与她并肩而立。 “睡不着。”谢云舒转过头，看着她，“清寒，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真的把我留在潞州。”谢云舒轻声道。 她知道，以江清寒的性子，若真的坚持，完全可以用更强硬的手段将她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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