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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的这一年很快,却与从前有些不同,我与柳春雪起初见面时间很少……但她很快怀孕了,我与她时间又多了起来。 她曾不止一次好奇孩子是男是女,长相如何,以后有没有前途。 我只一眼便能看出那是个男孩子,又掐指一算这孩子品貌端正,以后还有一段非凡人生路要走。 “春雪,你有什么可愁的呢?是男是女不都是你的孩子吗?” 柳春雪笑了笑:“我只是在愁不知男女,姓名还得取两份,挺头疼的。” 说完,顿了顿,又说道:“「嘉懿」怎么样,嘉言懿行,这是我对他的嘱托也是祝福。” 我听着不错,附和道:“多好啊,不过「懿」这个字是不是有些生僻了?” 柳春雪想了想:“那边叫「嘉言」吧,也很好听,男女适用呢!” 于是,那男孩产下便真的叫门嘉言了,虽然小言有着那男人一半基因……可我仍是觉得他不会差的,绝不会像他父亲一般。 至于门庆,虽然没抓着他有什么错,可我一直觉得他一定有什么,只是我没找到罢了。 事实证明,真是如我所想,可那不是我找到的,是柳春雪找到的。 我情愿是我找到的,说不定也不会有那挡子事,成了我心头的一道疤。 …… 柳春雪坐完月子后,我的新家正好装修,乔迁之喜,便请了她来吃饭。 她也是不客气,带着一家子就来了,我自然不会不欢迎。 清楚记得,柳春雪还给我了一个红包,我一摸厚度,便知这钱不少……于是推辞不要,可柳春雪的态度意外坚决,让我务必要收下。 我也不好意思推脱,于是便收了下来,打算一会再装点钱塞门嘉言衣服里还给她。 饭依旧是柳春雪做的,我在厨房帮她打下手,期间她一直眉头紧锁,忧心忡忡,我一问她怎么了,便又喜笑颜开,仿佛弥勒佛一般。 我当时怕也是猪油蒙了心,如此的不正常却没发现。 等饭菜端到桌子上,她又言笑晏晏,忙不停地给我夹菜,劝我多吃一点。 还对我百般嘱咐,像是托孤,搞得我不明所以,门庆倒什么都没看出来,依旧吃的欢乐。 登吃完了饭,我便抱着门嘉言逗着他玩,看他咿咿呀呀的,嘴角还有口水,甚是好玩。 柳春雪跟我说打算和门庆去周围溜溜消食,让我在家看着门嘉言。 我没多想便答应了,还对着门嘉言说:“你爸妈不要你咯。” 他像有着什么感应,或是听懂了人话,开始哭了起来,柳春雪已经走了,我只好一个人哄着他。 就这样到了半夜,门嘉言都睡着了,那二人还未回来便心里泛疑。 她再一次动用妖力,无形的眼睛帮她纵观全局……直到她发现了柳春雪的尸体,那死不瞑目的双眼还泛着血丝,本以为是门庆害了她,可再一看发现门庆也断了气。 趁着融融夜色,她变回狸花猫,身态轻盈,只几个旋身、跳跃、转向,便来到案发地点——凤凰山脚。 又一次的,山鬼离开了自己。 已经第三次了,接下来还会这样吗? ——轮回转世,生生不息。 我绝望地说不出来任何话,跪在了地上,为柳春雪阖上双眼。几滴泪水打落在她的眼角,与她的鲜血融为一体。 不过好在这次柳春雪是留了话的,她编辑了一条定时消息发给了我。 ——“阿泽,不好意思,当你看见这条消息时,我已经走了……如果你能找到我的尸体,便请你将我安葬在凤凰山陪着你吧,切记不要让我与他同葬,因为他出轨了。” ——“怀胎十月,早在第二个月他就开始动了歪心思,起先出去找野女人开房,我只当不知道,不希望孩子生下之后没爹,也打算生产之后再尽心陪他,让他收心。” ——“谁知道,他却偷偷动了我们两个人的基金资产,给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怀胎了,不过也流了,这或许是天意,抢别人的丈夫,自己的孩子就被天收走。” ——“这些年我过得并不开心,与你在一起时便有一些开心吧……但这苦总是大于乐,而我也去医院查过,我有抑郁症了。” ——“这病疯狂地折磨着我,而我当然不能任凭摆布,我不能一个人痛苦,死也要拉着那个负心汉一起。” ——“所以,我今天打算好了,与他同归于尽,一起跌落山崖,谁也不欠谁的。” ——“我不欠他的,但却欠你的,这些年你帮了我很多,可我却就这么走了,实在对不起你。我看出来你不想结婚,但却喜欢孩子,门嘉言就留给你抚养吧。” ——“小言是我的骨血,我相信你肯定会照顾好他的,这是我最后的心愿,希望你与他都能好好的。” ——“再见了,如果有来生,我们一定要再次成为好朋友,只不过希望下次能早些见面吧。” 我的情绪如开了闸的洪水,止不住的喷涌出来。 为什么当初不劝劝她呢? 这都怪我,我恨得想一死了却残生,但不行,柳春雪是有交代的…… 我将门庆的皮肉用妖火烧成余灰,自凤凰山顶洒落,让他死了也不得安生。 至于骨架,全部扯散,头骨我留了下来,用了镇符让他不得超生,至于其他零散骨头便喂了畜牲。 至于柳春雪,我将她葬在凤凰山山腰上,为了立了墓碑,就这样我会永生永世地保护这里,让她安宁地走去。 每年忌日,我便会带着门嘉言以及她最爱的满天星来这祭奠她。 满天星,是她的最爱,亦是唐青莲院子中亲手种植最多的花种。 希望她如满天星一般灿烂下去,亦像夜色中万千星辰般注视着我。 我会永远爱着满天星,也不会忘记满天星的花语。 …… ——“满天星的花语是纯洁真爱与永恒守护。” …… 【缀星天满:完】 — 断更一段时间,最近灵感卒得很彻底,而且这三卷明显没有前两卷有灵气,应该是我的问题,调整一下(爆哭)
第15章 〖絮果〗 【卷陆:芳时常歇】 卷引:人有九世轮回、三生情缘、两结同心,可最后还是一人白头。 …… 我已经一百岁了,但我非妖非鬼——不过也确实活成了「精」。 回顾这一生,曾笑过、悲过、恼过、勇敢过、逃避过、不管不顾过、抛弃一切过…… 而这罗愁绮恨,都拜那与我纠缠百年的三个女人所赐。 不,她们不是女人。 她们翻江倒海、汹涌成灾,她们是洪水猛兽,溃了我千里之堤。 我与她们都曾欢愉过,享受彼此的风光旖旎,把所有的美好都寄存在脑中,余音不绝。 可是,她们都如一阵风,或刚或柔,从我身边掠过,不带一丝眷恋。 悲哀至极。 …… 我的悲剧或许是从出生那刻起就注定了,已被机关算尽,再无补救之法。 女人十月怀胎,而元胎于子宫内蛰伏,时辰一到,便冲出紫河车、呱呱坠地。 新诞下的粉红婴孩来到人间最早的礼物不是未抹着脂粉的脸,而是父母取的名。 名字,总带有憧憬期盼抑或美好意愿。 可我不一样,我的名字是镌刻在我人生百年漫漫路途中无数巨石之上的耻辱。 只因我叫「符卿」,即为「付卿」——我确实多情,但也足够长情,不过事到如今,我总算看出这长情也是引火烧身的那根绳。 我难以接受她们如此的谢幕,真是十分潦草,如被夜来一阵风雨卷携走的梨花一般,无影无踪、下落不明。 最后的最后,我再也没见过她们,直到踏上了黄泉路,人间万般情长皆为黄土,早被风吹散了…… 最初的最初,我不过十二三岁。 爹是乔家的佃农,也是他独自将我拉扯大。 但是也正因如此,随着年岁荒去,他也如陕西黄土一般「老」了,再也不像当年一般,只剩如今之乏力。 渐渐地,麦子换来的钱不足以交得起地租了。 爹不让我读书了,因为他已打算好让我去乔家帮他以劳动分担地租。 说好听点,就是我也变成了佃农,但世情这般,我倒更像是成了乔家家仆。 我并不想留在此当一小小农民,陕西很大……但我知道中国有多大,与此相比一个陕西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爹却不认为出去是件好事,他从未上过学堂,思想依旧囿于旧时代,难以自拔。 他说:“黄土地是我们的根,狐死首丘、落叶归根——人不能离根。” 他又说:“物离乡贵、人离乡贱,离开这陕西谁又认得你?你又算什么?死在外面连骨头都没人替你收。” 真不知道他如何学会这般说话的,一环套一环,最终还是圈住我了。 依着他的说法:我们是女娲造的人,源自黄土,我们的粮食也自黄土而出,最后死去也是尘归尘土归土了。所以,人应该不离黄土,尤其是我们农人。 我拗不过他,便同意去了乔家。 …… 乔家十分气派,朱红大门一眼望不尽,门前挂着柿子状的红灯笼,院墙自东西两边前进。 将我领进门的赵师傅原是乔家的管家,但他现在负责教人做工。 除此之外,他见我年纪太小,还愿在我做完活之后读书识字。 换作旁人可能已是千言万语的感谢了,但我却不喜读书,可也知道他是为我好,我理应成了这份情。 “谢谢赵师傅。” 说着十分苍白的话语,只能这样了,我不会花言巧语,只因现在还未学会。 赵师傅带我干活时,喜欢坐在一旁指点,他气力已短,也只能如此……而我带着几分聪明,总能将活干得很好。 有时他也会和我聊起乔家情况,说什么乔家老大爷曾帮过革命,也正因如此现在才可如此安生度日。 我已青春懵懂,不自禁地打听乔家小姐的事。 据他所说:乔允,十二岁,出落得标致,还读过很多西洋书,不带农村人的乡土气。 听到此,我已幻想她的纯洁美丽、善解人意……但可惜的是我已来此半个月了,也未见过她。 …… 那日,我很高兴——我见到了乔允。 赵师傅拿着树枝,在沙土上一笔一画写着「喜」字,让我跟着写、念。 唉……我其实已认「喜」字,也不想再学,也不喜如此天天读书写字。他太爱为人师表了,男人都是如此。 恰在此时,一少女穿着素白花绸缎旗袍如清风便来到此处。 “赵叔,爹让我来喊您,他找您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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