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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布菜的事情本应是侍女来做,但是在场的人都没有这种被人伺候吃饭的习惯,绿蕊也被安排着坐下来。 虞素星一开始带她出来,就是想让她和沈清雪好好吃一吃玩一玩。 至于伺候人? 她反正很喜欢照顾沈清雪,沈清雪吃得多,她就高兴。 看看她是怎么养女主的,再看看秦沛瑾把人养的。 啧啧,人渣就是人渣。 虞素星抛去这个不愉快的念头,继续给沈清雪夹菜,不忘注意着给她添茶。 这一套忙活下来,她自己也没少吃,那叫一个行云流水,看得楼令遥目瞪口呆。 不是,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虞素星有这么体贴细致的一面? 这不对吧,虞素星和她吃饭的时候,可都是嫌她吃得太慢! 楼令遥张口要问一句,脚尖突然被人踩得一痛。 楼令昀淡定地看向傻妹妹,好心提醒她:“别多话,专心吃饭。” 看看人家虞佑蓁小朋友,吃得多专注,完全不觉得两位姐姐行为有异。 那还有什么好问的? 彼此都有婚约,如此相处有什么不对呢? 另一边,沈清雪捂着唇压抑地咳上几声。 虞素星好笑又无奈地看向她,端起茶杯喂她喝水:“说了辣你还不信,非要尝,现在被辣到了吧?” 沈清雪也有些后悔,她是想尝尝虞素星喜欢的口味,那水煮肉片看着清淡,没想到尝起来辣呛得很。 虞素星还取笑她。 沈清雪捧过茶杯,自己低头慢慢喝水,不说话不理人。 虞素星惊奇地看着她的反应,这是被她笑话生气了? 清雪竟然会耍小脾气了? 可喜可贺! “生气啦?”虞素星在桌下轻轻扯了扯沈清雪的衣袖。 “没有。”沈清雪把衣袖从她的手中抽出来。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虞素星压着笑意,拎起酒壶在小酒杯里倒上浅浅一层酒液,在沈清雪鼻尖晃了晃:“喝吗?” 宴席上虽摆着酒,但只有虞素星和楼令遥会喝一些。 沈清雪从未尝过酒,更不敢轻易试,即使好奇地看了好几眼,也没提出要求要喝。 虞素星本来想带一瓶回去后再让她尝,现在见机哄人,也没多倒。 这果酒本就度数低,这么一点应当没事。 鼻尖酒香扑鼻,沈清雪意动:“我怕我喝醉了……” “没事,我在呢,你喝醉了我就把你抱回去。”虞素星把酒杯放到她手里。 沈清雪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抱不好,但酒越闻越香,她谨慎地倾斜酒杯,探出舌尖去尝杯口那一点酒液。 甜的! 沈清雪双眼亮晶晶地虞素星,“不是说酒都是辣的吗?” “果酒不辣的,但不能贪多,喝多了上头容易性情大变。”虞素星怕她喝上瘾,还不忘恫吓一下。 谁知沈清雪乖得很,慢慢尝完杯中那一点,没再开口要。 只是眼睛时不时往酒壶那里瞅,看一眼收回来,继续吃饭,再看一眼…… 她越不说,虞素星越看不下去,她豪气地拎起酒壶,一下给杯中添满小半杯酒液,推给沈清雪:“喝吧,说不定你酒量很好呢。” 酒量不好也没关系,有她在怕什么。 清凉的酒液在杯中晃漾着,沈清雪难以拒绝,她一边吃饭,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 这么些全喝完了,只是脸上有些红,神智却清醒得很。 虞素星试探又给她倒了些,杯中再次见底,沈清雪脸颊变得红扑扑的,眼睛却越来越灿亮,明显心情好了很多。 都说一醉解千愁,看来这酒是把她心中那点心事都冲散了。 一行人吃喝完离开天香楼。 从天香楼出来,沈清雪一直紧紧牵着虞素星的手,有时候还会在她耳边说几句悄声话。 带着酒香的气息扑洒在耳廓上,虞素星觉得耳朵痒痒的,“不回,今天有风,我们去西坡放风筝。” 沈清雪悄悄看一眼走在前面的楼令遥,继续在虞素星耳边软声说话:“那你和我一起放风筝吗?” 虞素星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和你,不然和谁一起放?” 她今日出来主要目的就是带沈清雪玩,当然要和沈清雪一起放风筝。 楼令遥回头看一眼黏糊的两人,眼角抽了抽。 阿昀说得对,看这两人这架势,怕是婚约要成真了。 西坡绿草茵茵,虞素星拿出一只雌鹰风筝,雌鹰体型本就比雄鹰大,这风筝又做得精细,乘着风势一起,威风凛凛。 虞素星握着沈清雪的手,帮着她一点点放风筝线,让那只雌鹰越飞越高。 “素星。”楼令遥一边放着风筝,一边走过来。 沈清雪听见她的声音,视线从风筝上收回来,离虞素星更近些。 虞素星的注意力还在风筝上,闻声头也没低,“有事?” 这么正经喊她,肯定是有事要问。 虞素星猜到她要问什么,果不其然是那句—— 楼令遥:“你的任职下来了吗?” 虞素星:“你看我这么闲,像是有职在身吗?” 楼令遥:…… 她忍了忍,没忍住:“以你的军功,怎么也不能赋闲在京吧?做得这么明显……” 虞素星转头望她一眼,楼令遥及时把非议圣上的话咽了回去。 她不是个能忍的性子,还是愤愤不平说出一句:“要不是太祖帝和先帝驾崩得太早,哪里轮得到那些平庸的男将节节高升?” 虞素星抬抬下巴,示意楼令遥看向她的风筝,“别光顾着抱怨,连自己风筝掉下来都不知道。” 楼令遥看向摇摇欲坠的风筝,赶紧收线。 沈清雪在一旁听着她们的谈话,她想到虞素星背后的伤疤,虞素星在北疆定是吃了很多苦的,圣上竟不给她任职吗? 为什么? 虞素星今日对待秦沛瑾的态度很不好,难道是因为秦沛瑾做过什么吗? 心事再次翻涌上来,沈清雪无法再遏制,她轻轻扯了扯虞素星的袖子,在她耳边问:“我们去坐会儿好不好?” 热流旋进耳蜗,虞素星感觉耳廓有发热的趋势,她转头看向沈清雪,面颊醺红,眼眸却明亮得很。 不像是醉了,没醉的话,怎么又要时时刻刻贴她这么近呢? 毕竟平日里可都是她主动贴贴。 如今反过来,感觉好像还不错。 虞素星不点明这件事,在沈清雪的贴贴下,找到一块人少的斜坡坐下来,手中仍然握着风筝线,“你要是累了的话,就靠我肩头眯一会儿。” 看着没醉,但后劲应该是上来了。 沈清雪是有些困意,但她有更重要的事要问,唇瓣贴上虞素星的耳廓:“你今日那么说四皇子,会不会惹怒他,惹来麻烦?” 虽然她们周围没有什么人,但沈清雪觉得这件事还是要秘密地说。 虞素星耳朵抖动一下,她能感觉到贴在耳廓上的温软触感,太近了,近得她耳朵真的开始热烫起来。 她转头看向沈清雪,也学着她的样子凑到沈清雪的耳边,低声解释:“没事,我又没在大庭广众之下指名道姓地骂,他秦四一向以宽和示人,最多私底下记恨,暂时还不会做什么。” 话没说完,沈清雪的耳朵已经先她一步红了起来。 虞素星腾出一只手,戳了戳她的耳垂,继续解释:“当今圣上子嗣不丰,唯有四皇子、五公主和六皇子长大成人。秦四母族强大,秦六母妃受宠,这几年两人争锋相对,都有意那个位置。想要,那就要权,宣宁侯府的地位兵权摆在那里,秦沛瑾不会不想要,他即使恼恨,更多的也是想要闹清楚我的敌意从何而来,而非因为两三句的言语,直接和宣宁侯府闹翻。” 她解释得如此清楚,沈清雪渐渐放下心,可很快想到什么,更为谨慎地贴在虞素星的耳边问:“那若是四皇子将来登基呢?” 一旦登基称帝,秋后算账,虞家该怎么办? 虞素星猜到她会有此一问,她看过沈清雪的未来——秦沛瑾用虞家的安危威胁沈清雪,话语笃定,仿佛他已登基称帝,虞家的生死在他的一念之间。 未来的沈清雪因为知道得太少,才会被秦沛瑾那样的话唬住。 虞素星觉得有必要让沈清雪知道得更多,她的指腹搭上沈清雪的耳廓上,声音低到唯有她们两人能听清:“秦四想要那个位置,可没那么容易。” 坐拥天下的帝王,最不缺的就是忌惮心。 他不仅忌惮这些跟随太祖帝的开国功臣,同样也忌惮自己的儿子,所以他要玩制衡之术,给秦六帝王之宠,也给秦四放权,看两个儿子你来我回地斗着,权力依旧在他的手中。 陛下才四十,这样的争斗还不知要斗多久。 登基,做什么美梦呢? “再说,皇室正统又不止这两位。”虞素星将话题拐到正道,“璇临长公主,你听说过她吗?” 沈清雪颔首:“璇临长公主,是太祖帝最小的女儿。” 但她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远在江州,她能知道的皇室信息很少,后来进入四皇子府,她对外界的消息知道得更少。 虞素星轻笑一声,在她耳边说:“要说正统,璇临长公主不也是皇室正统吗?” 太祖帝共有两女一子,长女秦姮在其崩逝后继位,改年号为崇熙,奉行太祖遗志,然崇熙帝登基不到三年病逝,传位于二弟秦湛,也就是当今的陛下。 崇熙帝去世时,璇临长公主秦妱才七岁,谁也不会把她放在心上,秦湛更是毫不吝啬地给这个唯一的妹妹荣耀和权势。 毕竟,外界曾有传言,崇熙帝是死在秦湛的手中。 秦湛需要向世人展示他的仁德,而秦妱就是最好的旗帜。 秦妱性情跋扈风流,手段狠辣,不知有多少惹到她的人死在她的手中。 这样一个毫无民心的人,更是与皇位无缘。 但恰恰,也是最有能力一争的人。 所以在原著中,秦妱是反派,弑杀亲哥后谋反失败,被秦沛瑾一箭射死在金銮宝座前,给了秦沛瑾提前登基的机会。 虞素星当初看到这里,气得火冒三丈。 不仅女主要被虐,女配也要被拎出来给男主当垫脚石是吧? 冠冕堂皇说一大堆长公主嗜杀暴虐,那怎么不看看秦妱杀的都是谁呢? 秦四和秦六争斗起来可着百姓祸祸,一出事就是底下人顶罪。 长公主杀了几个贪官腐吏,就成罪大恶极了? 什么谋逆,在虞素星看来,那分明是拨乱反正! 沈清雪听出虞素星的暗示,微微瞪圆眼睛,她虽然不知道朝政局势,但也明白夺嫡一旦斗起来有多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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