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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雪听得目瞪口呆。 虞朝岚的飒爽,出乎她的意料。 她大概明白,虞素星如此肆意洒脱,是像谁了。 虞素星看她惊呆的模样,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蛋,“是不是觉得我娘特别果断利落?” 沈清雪懵懵地点头。 虞素星附到她的耳边,小声道:“那我悄悄告诉你,我娘回去后就趴在祖母怀中痛哭一场,说以后要封心锁爱,再不爱什么臭男人了。” 这话倒也不假,她娘生下她不到两年,就跑去北疆建功立业了。 至于在北疆的那几个相好,用她娘的话来说,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男人,随便玩玩罢了。 沈清雪听到这里,眼睛瞪得更圆了。 原来女人也可以这样吗? 虞素星觉得她这样特可爱,特想亲,嘴比脑子快,直接“啵”的一声亲在沈清雪的脸颊上,“在想什么?” 沈清雪捂住脸颊,余光看了一眼书房门口,瞪向虞素星:“你说话就说话,亲我做什么?” “想亲就亲啊。”虞素星理直气壮地道,很快又转向正题:“所以,你看,有些事情其实并不是只有男子可做,女子不行。而是要看权力在谁的手中,轻易让权,只会让本来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基业被他人轻易损毁。” 权力本就会侵噬人心,若手中无权,就成了他人宰割的鱼肉。 若是当年崇熙帝想得足够周全,她应该将璇临长公主封为储君,以免后患。 可惜崇熙帝太过仁厚,被亲弟弟的假面欺骗,将皇位错付。 又或许,当年皇权交替,发生过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事。 无论如何,错已铸成,她们该想的是如何扳回这个错误,让一切回到正道上。 “清雪,我觉得沈姨应当是有事瞒着你,”虞素星语气笃定,“之前苏大夫说的话你还记得吗,她说你体内的寒气应当是因为幼年被寒气侵体所致,这与沈姨所说的原因不符。而这枚平安扣质地如此上乘,沈姨怎么会不记得是谁所送呢?或许,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虞素星摩挲着玉扣,信息太少,她很难推理出什么。 沈清雪低眸看向怀中的玉扣,她思索着,解下玉扣的绳子,将玉扣交到虞素星的手中,“那不如就给他吧。” “嗯?”虞素星抬眸。 “引蛇出洞,”沈清雪狡黠一笑,“你可以让人做一枚一模一样的玉扣出来,只要秦沛瑾拿到这枚玉扣,我们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 上一世,她的平安扣会消失不见,应该也是秦沛瑾派人偷走的。 可惜那时她能得到的消息太少,如今只能这般试探了。 虞素星恍然,她握紧玉扣,“对啊,这么简单的办法我怎么会没有想到?” 她光顾着推理玉扣的来源,都忘了去想应对之法。 “还是我们清雪聪明。”虞素星说着吧唧一口亲上沈清雪的脸颊。 沈清雪脸颊彻底红了,她捂住虞素星的唇,羞恼又无奈:“你和旁人说正事,也会时不时这样吗?” 虞素星摇头,贴着她的掌心说:“那当然不会,我只对你这样。” 这么白白嫩嫩的一张脸近在咫尺,她没有狂亲已经很克制了好吗? 沈清雪见和她讲不通,也不想讲了,“随你,我要出去透透气。” 这个书房门也不关,待会儿让人瞧见怎么办?还是不要在这里待着了。 虞素星起身追上去,“那我也出去透透气。” “你还要透气吗?你不是透了一上午的气吗?”沈清雪淡淡地来上一句。 虞素星被怼得哑口无言。 确实不能再这样了。 偷偷摸摸地看,不如光明正大地看。 给那些画本套个封皮,不就好了?
第56章 皇帝看她还会是个威胁吗? 午后, 沈清雪解开系着平安扣的一半红绳,将解下来的平安扣交给虞素星,状似无意地问上一句:“你今日也要天黑再回来吗?” 虞素星不放心将定制玉扣的事交给其她人做, 她打算亲自跑一趟珍宝阁,珍宝阁的底细清楚, 给足银钱, 不用担心消息外泄。 选玉外加确定工期, 快的话来回一个多时辰, 怎么也拖不到天黑。 虞素星接过玉扣,趁机捏一下沈清雪的鼻子, “好啦,放心, 今天不会让你等我那么久的。” 沈清雪皱起鼻子,挥开她的手, “谁要等你?” 虞素星将玉扣放在盒子里固定好, 一边往后走,一边拿腔拿调地来上一句:“反正不会是我们小清雪喽。” 沈清雪抬眸冷色看向她, 余光瞥着她脚下的门槛。 快要忍不住出声提醒时,虞素星头也没回,灵活地跳过门槛, 长眸一弯:“别担心,这点小门槛还拦不倒我。” 沈清雪懒得再理她, 低头研究红绳的编织。 这条红绳戴久了,颜色已经很旧了, 另一半的编织依旧完好着。 看纹路并不难编, 将红绳再做旧一下就好。 沈清雪想着抬头看去, 外面已不见虞素星的身影。 她想到虞素星刚刚往后跳的那一幕, 莫名笑出声,笑完又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严肃起来,挑选着红绳先试编着。 虞素星那边坐马车到珍宝阁,路上特意绕了一下,换了辆马车,确信没有人跟着后,一身玄衣走进珍宝阁。 她的样貌也有些微变化,眉毛变得更为英气宽粗,轮廓变得坚毅许多,很难让人再认出她的身份。 现代学来的化妆之术,在这里照样通用。 虞素星出得钱多,很快请动珍宝阁那位技术最好的雕刻师傅。 除她们二人之外,连学童都不能进来一看。 “这枚玉扣,可否在十日内做出一模一样的?”虞素星将锦盒打开。 玉雕师傅戴着手套拿起锦盒里的玉扣,她仔细端详,接着亲自去库房里寻找一番,寻到合意的白玉后,笑着走进来,颔首应下:“可以,只是这玉价值不菲,再加上十日难免有些紧……” “钱不是问题,”虞素星豪气地在桌上放下一袋银两,“只要您能雕出一模一样的,再多的钱我也出得起。但是,我不希望有除我们之外的第三人,看到这枚玉扣,您明白吗?” 玉雕师傅皱眉,直言道:“这玉扣若是什么赃物,珍宝阁可不接。” 惹祸上身的事谁愿意做呢。 虞素星冷着脸:“这乃是我家主人的珍贵之物,容得你这样信口雌黄?”说着就要把玉扣拿走。 玉雕师傅立马上前拦住:“是我说错话了,您别急,九日,九日如何?” 虞素星容色稍缓,放下玉扣:“记住我说的话,若是雕得好,银钱自可翻倍。” 玉雕师傅满面笑容地送虞素星出门。 虞素星上了马车,立刻吩咐观棋:“这几日派人盯紧这女子,一旦有异,立刻来禀。” 她说着抹除脸上的妆容。 “难得见姑娘这么警惕呢。”观棋递过来一张帕子。 虞素星用这张温热的帕子敷上脸,淡淡地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宁愿多做防范,也不想这中间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岔子。 再说,她前两日才揍过秦沛瑾,秦沛瑾当真咽得下这口气吗? 虞素星换上来时的马车,走过一处寂静的巷道时,两侧有窸窣的动静传来。 观棋低声道:“来了。” 出来后,她们一直感觉有人跟着,如今总算现身了。 虞素星摘下银戒放入荷包中,伸展一下筋骨,掀开门帘往外看,看到两处高墙上飞下来黑压压好十几号人,欣然一笑:“正好,让我松松筋骨。” 回玉京这么些日子,她还没好好动过手呢。 两刻钟后,京兆府尹带着人赶到时,巷道里歪七八扭躺了十几号人,个个鼻青眼肿,惨不忍睹。 吕青樾上前看了看,回头无奈笑着:“你这手段真是越来越狠了,瞧瞧这些人脸给你打的。” 虞素星拱手行礼,乖巧道:“麻烦吕大人帮我处理一下,我有急事需得立刻回府,让我身边的侍女观棋随你回京兆府一趟如何?” 吕青樾惊奇道:“什么急事,连审问都不爱看了?” 虞素星以前揍完人,最爱坐在一旁,看着她审问那些纨绔子弟,直到他们痛哭流涕地承认罪行,她才欣慰离去。 如今改性了? 虞素星理理衣裳,从荷包中取出红宝石银戒戴上,一本正经地道:“家里有人在等,不能回去太迟,会让她担心的。” 吕青樾看向那银戒,了然,挥了挥手:“行行行,赶紧走吧,别让你家小娘子担心了。” 至于这些刺客的幕后之人是谁,慢慢审吧。 再硬的骨头,吕青樾也能撬开。 虞素星身心舒畅地回到侯府,进门前仔细检查一下,确信身上没有溅到鲜血后,施施然走进书房。 她刚进去,沈清雪抬眸看向她,鼻子轻闻,急匆匆从书案后绕过来,握住她的手,上下仔细地察看:“你受伤了?在哪儿,让我看看。” 虞素星一头雾水地摇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沈清雪鼻尖轻嗅,困惑道:“我没有闻错啊,你身上有血腥味。” 虞素星没想到她嗅觉这么敏锐,她想了想,抬脚一看,果然,鞋底上沾着血迹。 真是百密一疏。 “你别急,先坐下来。”虞素星扶着沈清雪坐下,轻描淡写地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回来的路上遇到一波刺客……” 沈清雪急着要站起来:“怎么会有刺客,你怎么样?” 虞素星按着她坐下去,在她身前转了个圈:“看看,是不是没有伤?鞋底那点血迹,应该是打人的时候沾上的,你别担心。” 沈清雪惊疑难安:“哪里来的刺客?难道是……秦沛瑾?” 虞素星坐下来点点头:“是他派来的。他如此咽不下这口气,朗朗白日都要给我个教训,反而递给我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沈清雪更为困惑。 虞素星扬唇一笑:“我事先派人通知京兆府尹过来,正好抓他们个现行,现在那些刺客活口全被卸了下巴,无法服毒自杀,已被关进京兆府狱。我之前应该没和你说过吕青樾这个人,她的手段,可比我狠辣得多。” 在皇帝逐步拔除女官的过程中,吕青樾身为女子,依旧能稳坐京兆府尹的位置,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 她的审问手段一流,再难啃的案子交到她手中,也照样能审出来。 更难得的是,她这个人刚正不阿,谁也贿赂不了她。 不然当初虞素星交到京兆府的那些纨绔子弟,也不会通通受到应有的惩罚。 吕青樾只忠于陛下一人。 对于猜忌心极重的皇帝来说,吕青樾太难得了,哪怕她是女子,他也会重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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