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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轿要绕路走一段,你早上起得早,吃得肯定不多,先填填肚子。” 虞素星把糕点掰成小块,喂给沈清雪。 沈清雪下意识看向窗外,见纱帘没有被风吹起,启唇含下那小一块糕点。 外面人好奇新娘子的样貌,孰不知两人正在花轿内吃吃喝喝,一阵风扬起轻薄纱帘,外人得以一窥容颜,一对玉人似的仙姿般配,坐姿亦是端正。 等到纱帘落下,沈清雪轻推虞素星递过来的糕点:“我饱了,不吃了。” 你一口我一口,整整一盒糕点都快吃完了,果茶也喝了大半壶。 虞素星反手将糕点丢进自己嘴里,伸手摸摸沈清雪的肚子,摸到微微起伏:“确实是饱了,那就不吃了,我看看,口脂也没花……” 虞素星离得很近,鼻尖都快要戳上来。 沈清雪不免紧张起来,伸出手指戳戳她的腰:“你干嘛呀,离这么近,小心被看到。” “看到又如何,你是我的妻,我是你的妻,抱抱怎么了?”虞素星得寸进尺,上手揽抱住沈清雪的腰,视线坦然落到沈清雪的面上。 蛾眉曼睩,朱唇玉面,只是专心看上那么几息,心跳就乱了节奏。 不知谁最先移开视线,虞素星松开手坐回去,兀自平复着呼吸。 好一会儿,才伸手握住沈清雪的手,将她的手指放在掌心反复捏扁搓圆。 沈清雪看着手指被她捏得发红,莫名想到些别的,耳廓微红地侧开视线。 花轿绕上一圈,行至虞府。 虞素星牵着沈清雪的手,与她一并走出花轿。 虞佑蓁和罗芫穿着红彤彤的衣裳,两人一左一右,跟在虞素星和沈清雪的身后,小手往天上一扬,就是一捧落花。 花瓣纷飞落下,沿着红毯直至中堂。 虞慬和虞朝岚各坐一边,看着新人入内。 虞素星和沈清雪各执红绸的一端,在礼官的唱念下,一拜高堂,二拜天地。 最后一拜,她们面向彼此,弯腰的一刹那,皆看到对方弯柔的眉眼,轻扬的唇瓣。 “送入洞房”四个一字,整个厅堂内都热闹起来。 李婵她们围绕着跟在身后,一起热热闹闹地朝着兰雪院走去。 兰雪院内外挂满红绸,内室的床幔和床铺也改换一新,红色的纱幔被金钩挂在两侧,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柔滑又平整。 虞素星和沈清雪坐在喜床边沿,墨羽上前,为她们二人剪去一缕碎发,而后将碎发交予她们,由她们一起以红绳将彼此的头发绑在一起,再安放在锦盒中。 这一步完成,便到同饮合卺酒的环节。 她们各执一半匏瓜,手臂缠绕而过,酒水刚抵到唇边,外间就响起一串笑声。 虞素星一边饮酒,一边关注着沈清雪的神色,只见她的面容被笑声打趣得愈发红润,耳廓也红得要命。 虞素星一口饮下甘酒,刚放下匏瓜,就听见李婵在外面最先起哄:“快亲一个!” 她一起哄,其她人也跟着起哄。 沈清雪下意识看向虞素星,想让她抵挡一二。 谁知虞素星见她看过来,脸往前一凑,闭上眼睛,一副等亲的模样。 她这么一做,外面的起哄声就更大了。 沈清雪的面庞愈发红起来,她鼓足勇气,唇瓣往前一贴,亲在虞素星的脸颊上。 蜻蜓点水的一吻,却叫外面看戏的人都激动得不行。 虞素星睁开眼睛,笑着握住沈清雪的手,起身的时候,在她耳畔悄声道:“别忘了,你说过要补给我的。” 这么亲,可是不行的。 沈清雪只当没听见,与她一道往外走。 两人一起出去敬酒。 沈清雪敬酒敬到一半,发现杯中酒已变白水,困惑地看向虞素星。 虞素星抬起手指贴贴她的面颊:“你的脸都酡红了,不能再喝了。” 酒量再好,也架不住人太多,现在这样喝得微醺即好。 因为微醺状态下的沈清雪会变得黏人起来,即使众人瞧着,她也会下意识离虞素星近一点再近一点,眼中心中都只能瞧见虞素星一人。 楼令昀最先发现她的变化,她帮着沈清雪挡了几杯酒,眼神示意楼令遥上来帮忙。 两人一左一右拦着,虞素星带着沈清雪先行离开。 再次回到兰雪院,沈清雪视线已经完全黏在虞素星的身上,她双手揽着虞素星的脖颈,专注地盯着她瞧。 虞素星任由她瞧着,瞧了好一会儿,沈清雪蓦然往前一亲,亲完捧住虞素星的脸,认真地道:“素星,你是我的。” 虞素星眸间笑意愈浓,她握着沈清雪的手问:“我是你的什么?” 沈清雪未答先笑,发自心底的欣喜翻涌上来,她一字一句地回答:“素星,你是我的妻。” 这一句说出来就叫人心里欢喜。 “素星,你是我的妻。”沈清雪再说一遍。 等她要说第三遍的时候,虞素星吻住她微张的唇,长驱直入。 已入初夏,婚服又繁重华丽,略微那么一亲,身上就热得很,呼吸间都是急热的气息。 虞素星将沈清雪压倒在锦被上,她将华丽的凤冠拆解开,随手丢在床尾的位置,指尖抚摸过如墨的发丝,放在鼻端轻嗅,“好香。” 青丝穿过她的指尖落到大红的锦被上,虞素星低首,嗅闻着沈清雪的颈侧:“这里也好香,不是药香,是什么呢?” 沈清雪抬手帮她拆开凤冠,闻言往旁边轻躲,小声道:“我抹了一些香膏,无害的。” 虞素星抬首,看向她清明的双眼,亲了亲她的眼睫:“酒醒了?” “我也没醉呀。”沈清雪将她头上的凤冠拆下。 不等她好好放下,虞素星已经接过扔到床尾:“不管这个。” 她低首贴上沈清雪的耳廓,近乎耳语地问道:“还记得我先前说过什么吗?我说想看你穿婚服的样子,想亲手剥开这一件件婚服……” 虞素星一边说着,一边实践。 繁丽的婚服次第盛开,虞素星想象过许多次的场景,当真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险些无法自控。 满目都是红,满目又都是如玉的白,零散的几缕青丝落下,像是落在宣纸上的零落几笔,等着她去完善这副画作。 虞素星闻着鼻尖溢满的花香,俯身亲一下沈清雪的耳畔:“等我一下。” 虞素星起身,走到桌案前,将那壶没有倒完的合卺酒拿起来,走回床边。 “既然没醉,要不要再喝一点?”虞素星晃了晃手中的酒壶。 沈清雪不解地看向她。 这个时候,她真的要喝酒吗? 虞素星看出她的疑问,她手中拎着的酒壶忽而倾斜,酒液顺着瓶口流畅落下,正好落在沈清雪的唇上,溢出的酒液从唇上滑落,跌落在颈项上,像是雨露划过白瓷,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酒香混合着花香迎面而来,虞素星俯身,吻上沈清雪的唇:“娘子,这样喝酒才更香醇。”
第96章 成婚(三) 浓烈的甘酒香味缠绕在周身。 沈清雪整个人浸在酒香中, 她没有饮太多的酒,但面上已是一片酡红,酒香渗入肌肤, 在瓷肤上晕染出淡红的色泽。 白瓷染粉,分外美丽。 虞素星将最后一点酒液倾入锁骨, 酒水顺着锁骨蜿蜒而下, 正好入她口中。 她随手将酒壶扔到一侧, 唇瓣贴着沈清雪的耳廓问:“你不是说今晚要给我补回来吗?” 耳畔气息灼烧, 沈清雪眸中泪光浅浮,眼尾处已有泪痕蜿蜒。 “你都亲了那么多次……”沈清雪欲言又止。 虞素星的唇上涂有口脂, 她们方才未曾卸妆,被酒水润泽后的口脂容易脱落, 每亲一下,就是一朵完美的红梅。 沈清雪余光都能瞥到些许红梅痕迹。 “那不一样, ”虞素星亲亲她的鼻尖, 最后一点口脂在鼻尖留下一抹小小的红痕,像是美人哭红了鼻子, “清雪,这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难道要我一直主动吗?” 一壶合卺酒都饮尽, 她们的洞房花烛好像还没正式开始。 沈清雪抬起点染着口脂的双臂,拥住虞素星的脖颈, 如她所愿,主动吻上她的唇。 婚服的最外层是一件刺绣华丽的赤红衣裙, 这层外衣上绣着凤凰和各色吉祥图样, 它宽大不贴腰身, 往身上一套, 便算是穿好了。 虞素星抱着沈清雪走到镜前:“你看,多好看。” 大红的婚服映衬着白肤,及腰的乌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背后。 虞素星看着镜中的沈清雪,沈清雪亦看着镜中的她——如她一般,懒散随性地穿着婚服外衣,长发尽数披散而下,与她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同一件衣裳,却穿出不同的感觉。 沈清雪看着镜中的虞素星,对上她揶揄的视线。 “你今日,也是这般看我脸红的,对不对?” 耳廓边传来的调笑让人脸热,沈清雪本想否认,转念一想,微微颔首:“你那样,很不同。” 虞素星两指捏着婚服的边缘,指尖顺着衣襟的刺绣而下。 “哪里不同?”虞素星缓缓问。 沈清雪将视线凝聚在她面上的妆容,“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嗯?”虞素星指尖微顿。 沈清雪转头,亲上她的唇:“那样的你太过端秀俊丽,远不如这样随性自在。” 虞素星眉眼含上浓郁的笑:“我现在这样,随性自在?” 她这一反问,问得沈清雪都不好意思起来,轻咬她的唇:“你不要装听不懂。” 她分明是在说喜欢不加掩饰的她。 虞素星低笑出声,她握住沈清雪的腰,让沈清雪转身正面朝向她。 “既然如此,那就多看看。” 隔着镜子,沈清雪在前,难免有所遮挡。 这样多好,面对面看得清楚。 沈清雪双手搭到虞素星的肩上,她一低头就能看到一览无余的对方,她不像虞素星,可以无所顾忌地看下去,只好将视线挪回虞素星的面上。 虞素星打定主意让她好好看,不再拉近距离,她懒散地靠到椅背上,整个人呈现出一股慵懒至极的状态,唯有那双细长的星眸紧盯着沈清雪,视线如蛛网一样缠到沈清雪的身上,令沈清雪无处可躲,无从隐藏。 “叮铃”一声,系在耳房内的铃铛清脆一响,守夜的侍女立刻忙活起来。 喜床上的红色轻纱垂落着,直到侍女们悄声退出去合上门扉,轻纱才被金钩重新勾住。 虞素星抱着沈清雪朝着浴房而去。 沈清雪整个人依偎在她的怀中,离开的时候注意到那床喜被,原本柔滑平整的锦被已经被酒水浸得色泽不匀,表面也不再平整,有些地方被揪得皱巴巴的,隐约能看出她躺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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